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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讓我艸她 莉莉安嘗了嘗先前用

    莉莉安嘗了嘗先前用墨蓮釀的酒,微苦,卻回甘。她滿意的封起來,等……等什么?她忽然覺得好笑,心中空落落的,十分難受。等她從酒窖上來,客人已經(jīng)自顧自的喝起來了,“你是掌柜的么?”她垂著眼,悠悠的嘆息,“我給你說個故事罷。”

    早晨梳頭的時候,窗柩被打開,一枝梨花伸進屋里,清香飄蕩,院子里的梨花又開了。

    云瑤微微出神,任由丫鬟紅荔挽了個芙蓉髻,片刻后才說,“竟是又到了春日了?!?br/>
    紅荔將新打的發(fā)釵給云瑤戴好,笑了出來,“夫人還是那么美,這根簪子稱您?!彼龑⒃缇图艉玫睦婊〝[上桌,“夫人這才記起春天到了,前幾日老爺就吩咐孫管家將西邊的梨園給收拾收拾,下月好在那里給您舉辦生辰宴會?!?br/>
    云瑤皺眉,“老爺平日事務繁多,這生辰宴就算了罷,到時候叫了二月到府里唱唱戲,熱鬧熱鬧就好了?!?br/>
    紅荔越看越覺得云瑤美極了,不是少女嬌俏的稚嫩,歲月的沉積多了幾分風情,單單是這樣坐著,也叫人品出一絲韻味?!袄蠣斝睦锟裳b著夫人呢,這不,春日剛到,就差人送來海棠閣里新樣式的首飾?!?br/>
    心里裝著我?

    云瑤皺眉,面上帶了幾絲不悅。紅荔禁了聲,默默的服侍收拾了妝臺,端著盆子出了屋子。

    昨夜里下了一場雨,原本還含苞待放的部吐出白蕊,腦海里浮現(xiàn)這樣一句詩詞,“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她在這府中看了二十六載梨花了,如今是同他成親的第十個年頭了。

    別人眼里他們夫婦二人伉儷情深,相敬如賓。便是她膝下無子,林潤之也不納小,一心一意的待她。

    夾著寒意的春風將云瑤因著紅荔的話微微發(fā)漲的心吹涼,她右手不自覺的撫上心口,扯出來一抹苦笑。

    當年的事情,從頭到尾沒有人問過她的愿不愿意嫁給這樣一個人,她的意愿只是無足輕重的一環(huán)。

    云家有好幾家酒莊,揚州大抵的酒樓都是從云家的酒莊里拿貨,云家的財富聲名遠播,可云老爺子嗣艱難,娶了好幾房奶奶,膝下只有云瑤這么一根獨苗苗。十年前,云瑤到了及笄之年,揚州的公子哥兒們無一不摩拳擦掌,都想著將她娶回家去,同時一并娶了云家的萬貫家財。

    當然,自感入贅者亦是不在少數(shù)。

    林潤之是冬天的時候被云老爺撿回來的。那一日,云老爺從外地回來,在路上遇見暈倒的林潤之,天寒地凍的,云老爺是揚州出了名的大善人,他將林潤之帶回了云家。

    不管怎么看,這樁婚事都落不到他的頭上。

    且不說林潤之一窮二白的身世,單說他冬天里被凍壞的腳,即使當時及時就醫(yī)了,后來還有些腿腳不便,天晴下雨就疼得厲害。

    十年前,云老爺在揚州設了擂臺,臺上放了一張桌子,兩盞酒,一杯是云家佳釀,一杯是穿腸毒酒,想要娶云瑤便的便任選其中一杯當場喝下。但凡上場的云家都會簽下生死狀,若選得美酒,自然美人在懷,家財與付,若選得毒酒,天命授死,與人無尤。

    不少人惜命的很,望而卻步。想要得到破天的富貴,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只有林潤之通過了云老爺?shù)目简灐?br/>
    兩杯一模一樣的酒水放在面前,他毫不猶豫的的端起其中一杯,從容喝下。半個時辰之后無任何異狀,云老爺拍掌大笑,稱贊他膽色過人,當即招婿贅入云府。

    十年來,林潤之和云瑤鶼鰈情深,當年林潤之為美嘗酒也被當作佳話在揚州流傳開來。

    林潤之過來的時候云瑤正在聽二月唱琴書,今日正好唱到她最喜歡的霸王別姬處,不管聽了幾遍,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

    云府上下都知道云瑤最喜愛的便是聽琴書,二月更是對她的喜好,自從二月來了揚州府,半年以來每逢初七和十七都會來府上給云瑤唱曲兒,每次都在東邊的落霞亭。

    云瑤原本閉著眼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擊著桌子的,凄婉的琴聲戛然而止,她睜眼,看見林潤之就站在落霞亭外,背著光,但云瑤卻也發(fā)現(xiàn)了似乎沉著臉。

    二月轉身對著林潤之行了禮,默不作聲的抱起琴,跟著紅荔退出亭外。

    “我不喜歡旁人在我聽書的時候打擾?!彼櫭?,語氣里帶著少見的不悅。

    他不以為意,坐在云瑤對面,問,“孫管家說你的生辰,不想在梨園操辦?”

    “是?!痹片幙戳丝此?,便錯開眼神,望著亭外的紛白,“不過是生辰罷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請了二月唱個曲兒,吃個便飯就好了……”

    “我想替你辦宴會?!绷譂欀驍嗨脑?,“請族里的叔伯都來?!?br/>
    他沉吟,又加了一句,“你必須去。”

    他簡言意賅,云瑤卻很明白了。云家的產(chǎn)業(yè)不僅僅是云府一言堂,他一個外姓之人,打理云家偌大的產(chǎn)業(yè),族里的伯叔定然是不放心的,他們夫妻必須要擺出恩愛的模樣。

    這所謂的壽宴,也不過是演一出戲罷了,而她必須出席,好叫那些不和的聲音消失。

    “好,那就在梨園設宴罷?!痹片幓剡^頭,望進林潤之的眸子里,那里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她又垂下眼,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林潤之點了點頭,起身到了亭外,又回頭,“還有,以后便少叫二月來府上?!彼欀碱^,臉上十分不快。

    怎么,是妒忌了么?云瑤這樣想,心里有一絲竊喜。

    “免得落人口舌,叫外人起了疑心,離間你我夫妻感情,不好聽的話傳出去,平白給長輩們添了煩惱?!彼粠魏胃星榈慕忉尩?,連一點兒希望和期待都不留給她。

    因為不愛,因為不在乎,所以無所謂妒忌,是么?

    云瑤一愣,又緩緩笑開,“知道了?!?br/>
    她看著他轉身,走了幾步之后身形一滯,按著胸口,呼吸也重了幾分,不由脫口而出,“怎么,又發(fā)作了?”

    卻聽林潤之輕哼一聲,便拂袖而去。

    云瑤目送他離開,將面前早已涼透的茶盞一飲而盡,料峭春寒,暫時緩解了她心頭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