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我就走到了“耐步”廠門口。門外一條橫幅很是顯眼,上面寫著:“無是常態(tài),有應(yīng)感恩!”
這是什么話?常識告訴我,無論是一個人還是一家工廠,當(dāng)他們祭出道德的大旗時,往常己經(jīng)在做傷害對方的事情了。所以,我對這家工廠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正猶豫間,廠門口的保安室閃出一個五大三粗的保安的的臉,很沒禮貌地問:“哎,你是來應(yīng)聘的吧?”
我連忙說:“是的?!蓖瑫r遞上證件資料完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看了一下他的廠牌,名字叫鄭猛虎。
鄭猛虎接過我證件時,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你是來應(yīng)聘人事主管的?”
我還沒來得及點頭,另一個三十多歲的胖保安輕笑一聲:“又是人事主管。”
我再次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他的廠牌,名字叫杜豐收,是保安隊長,我忽然從他這話中,感覺到某種不詳,未必,這家工廠經(jīng)常招聘人事主管嗎?
我只好回答:“是的。”
鄭猛虎打開大門,熱情地說:“進(jìn)來吧,向小姐早就吩咐過了?!边呎f邊打了一個電話,“向小姐嗎?有人來應(yīng)聘人事主管?!?br/>
不一會兒,一個年齡和我相仿的女孩走了過來,胖保安連忙熱情地介紹道:“楊小姐,這位是向小姐,王董事長助理?!?br/>
想起以前的應(yīng)聘,我從來都是怯生生的,哪里受過如此禮遇,不禁有些受寵若驚起來。
向小姐微微一笑:“你好,我叫向霞,跟我來吧?!?br/>
她笑起來露出兩只可愛的酒渦,很是漂亮,我立刻對她產(chǎn)生了好感。
寫字樓位于一個獨立的小樓,一樓是開放式辦公室,向霞把我領(lǐng)到里面一間寬大的辦公室,小聲說:“管行政的趙副總不在,你由王董直接面試?!?br/>
王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頭發(fā)花白,身材微胖,一臉正氣,不怒自威,象是個讓人尊重的長者。看到我,禮貌但不失熱情地說:“楊小姐,請坐?!?br/>
坐在他面前,我立刻緊張起來,不知道他如何刁難我。沒想到,他似乎對我的工作經(jīng)驗和個人情況并不是很感興趣,而是開門見山地問:“楊小姐,你的溝通和協(xié)調(diào)努力如何?”
我趕緊表白:“肯定沒問題的,我一直和同事、領(lǐng)導(dǎo)相處得很融洽?!?br/>
他卻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問你這個,我的意思是,你處理過勞資糾紛嗎?”
我謹(jǐn)慎地答:“處理過?!?br/>
他立刻來了興趣:“你處理勞資糾紛的依據(jù)是什么?”
我知道對于這個問題,他、所有資方甚至政府想要的答案是什么,但這個答案,明顯是以犧牲所有打工者的利益為前提的,不過為了得到這份工作,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違心地說了一句話:“資方利益!”
他眼晴一亮,滿意地點點頭:“楊小姐,要是你愿意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來上班,工資嘛,每月三千。如果你的表現(xiàn)讓我滿意,隨時都可以加薪。”
這次輪到我吃驚了,應(yīng)聘竟然如此順利?
王董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推心置腹道:“說實在話,來應(yīng)聘人事主管的候選人除了你,還有本科、碩士的,甚至于四五十歲并且做過廠長的。但只有你的工廠經(jīng)驗最豐富,回答問題也最讓我滿意。最主要的是,你做過流水線,你知道那些工人心里想的是什么?,F(xiàn)在新《勞動法》實施,工底薪也要相應(yīng)調(diào)整,我們廠的那些工人,從去年就開始不好好干活了,你來后,得好好幫我管一管!”
他的“那些工人”的說法,一方面讓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為我也曾經(jīng)是“那些工人”中的一員。但是,另一方面,也說明他己經(jīng)把我看成是自己人了。
我雖然不知道迎接我的將是什么,但我知道,做為這個擁有兩千多名工廠的人事主管,絕不會輕松!但是,我太想得到這份主管工作了。
于是,我囁嚅道:“那么,薪水?”
他大手一揮道:“月薪三千,怎么樣?”
三千?可比在“QX花園”時的工資,高了一千多呢,我一時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見我不語,又補充道:“當(dāng)然,薪水不算太高。但是你放心,三個月試用期后,我會給你加薪的!”
我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