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小婷背著雙手,望著雷凌跟敖拜兩人一前一后的出了山洞向自己這里走來,下巴對著眼前的石凳揚了揚,示意他倆到這坐下。
“小婷,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么?”雷凌一抹玩味的微笑垂在嘴角如是問道。
敖拜一把搶過話茬,接口便道:
“你猜她自己做的?你不了解她,我這個做父王的難道還不了解她么,小婷怎么可能自己下廚呢?”
“父王,這可真是我自己動手做的,快,你跟雷凌哥哥嘗嘗,試試咸淡合口么?”
敖拜笑捋著胡須道:“這若真的是你做的,那還能吃么?”
雷凌望著這對父女,實在也不知該說些什么,一把拉過小婷的說。
“坐下來跟我們一起吃嘛,來嘛,坐”,胳膊稍微一發(fā)力,雷凌覺察到小婷的手好像不對,像是包裹了什么。
“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怎么了!”
小婷一把甩開了雷凌的手,道:
“哎,沒事沒事,我在下面吃過了,我不餓,你跟父王吃吧?”
雷凌心里閃過一絲遲疑,“小婷剛才說她在下面吃過了?我跟師傅不是在平地上么,怎么回事,先不管這個了,這個小妮子的手肯定有問題!”
大少站起身來,側(cè)過身子就去抓小婷的手,小婷躲閃不及,小手被大少緊緊的攥住了。
“雷凌哥哥,你輕點,疼!”
敖拜伸出一筷子,筷子剛插到菜上,看到小婷裹著紗布的手。
“你的手怎么回事?”
敖小婷猛然一發(fā)力,將自己的手從雷凌手里抽了回來。
“沒什么,沒什么,你們倆就不要擔(dān)心了,就是做飯的時候被油燙傷了,不礙事的。”
小婷呆呆的點點頭,繼口道:
“先不要管我了,你們快嘗嘗我的手藝,我可是倒騰了老長時間呢,快嘗嘗??!”
敖拜左手提著右手的袖口,夾了一口菜放到嘴里,面色難看的吃了下去。
敖小婷一臉急切的問道:
“怎么樣,怎么樣,味道還合口么?”
“味道還不錯!”
“哈哈,第一次下廚就得到父王的贊譽了呢。”
“等等,我還沒說完呢,我問你,這菜怎么都涼了,這就是父王教導(dǎo)你的待客之道么!”
“我...我...我...在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
雷凌察覺到師傅臉色不對,顯然是生小婷的氣了,便急忙幫著小婷解圍。夾了一口菜,吃進(jìn)嘴里。
“師傅啊,這道菜的味道實在是鮮美,小婷妹妹一定是匠心獨運,這道菜涼的好,涼了之后再品,里面肉質(zhì)的鮮嫩全被釋放了出來,這菜就該涼著吃才對嘛!”
說完,雷大少又夾起一筷子塞進(jìn)嘴里,臉上盡是享受的神情。
敖拜見狀,深感無奈的呼了一口濁氣。良久,又將頭轉(zhuǎn)向了小婷。
“你明日還帶冷飯給我跟你雷凌哥哥吃么?”
聞言,小婷連連搖頭。
“父王,女兒明日一定早早準(zhǔn)備,今天的事絕不會再度發(fā)生。”
大少看了看敖拜跟小婷的臉色,這頓飯是肯定吃不下去了,于是就想著緩和緩和氣氛。
“師傅,你剛才才授我奏琴七誤,現(xiàn)在當(dāng)著小婷的面,讓我彈奏一曲,給你二人聽聽吧,看看我的音律之道可有精進(jìn)?!?br/>
敖拜看了看小婷,又看了身旁的石椅。
小婷讀懂了父王的意思,乖乖地在敖拜身旁坐下。
雷大少見這父女二人已然坐定,便再度起身,抄起吟鳳琴,前行兩步,再后轉(zhuǎn),面向著二人,盤膝席地而坐,將琴搭在雙膝之上。
少年微微一頷首,露出純凈潔白的牙齒,淡然一笑,微風(fēng)吹拂著他那頭烏黑的秀發(fā),翩翩衣袂,盈盈若仙。
真實年齡雖然只得十歲,但雷凌已然被藥皇給他的藥力激增到十七八歲的樣貌了,一雙靈活的手,修長的手指,已經(jīng)在琴弦上蓄勢以待。
“我要彈奏的這一曲,是我在藏經(jīng)閣誦讀過一本古琴譜,名喚‘殘陽弄琴’?!?br/>
只見雷凌雙手十指,不斷地在琴弦之間上下翻飛,或挑或撥,或捻或按,或驟或急。
這琴音里山之雄渾、水之幽深。
細(xì)聞之又如春江明月初升,一葉扁舟,一點漁火,在月下隨水漂浮。
弦音一轉(zhuǎn),便如寒梅迎霜傲雪,疏影弄月,暗香輕度,清奇挺拔。
高氵朝處,在這裊裊不絕的琴音里,盡含的是離鄉(xiāng)背井的凄涼中夾雜著離別后的思念,如泣如訴,身陷十面埋伏,耳聽四面楚歌,空有拔山之力,可惜英雄氣短,別姬自刎,痛何如哉。
結(jié)尾處曲風(fēng)再轉(zhuǎn),再品便是,秋月秋風(fēng)秋夜長,孑影徘徊思故鄉(xiāng),如此寂寞,卿何以堪?
雷凌彈奏這曲“殘陽弄琴”的時候,暗暗發(fā)動了赤哀訣,每個人聽聞這首曲子,感受勢必都會不一樣。就拿他自己而言,他內(nèi)心深處充斥的一直就是離鄉(xiāng)背井之痛,所以他在這首曲子里感悟的便是這種味道,尤其是高氵朝處加進(jìn)去一段悲壯的霸王別姬,暗喻與自己闊別已久的雷嫻,所以現(xiàn)在的雷凌也深深的陷入了自己的琴音之中。
再看敖拜,一臉愁容,他最哀愁的便是這一族之長的實力竟然連先祖設(shè)立的獄龍關(guān)最低限制級別都不到,不斷的嘆著氣。
此刻的敖小婷,眼淚一滴滴的啪嗒啪嗒的掉落下來,在這首充滿哀怨的琴聲中。
敖小婷想到的卻是自己辛辛苦苦準(zhǔn)備一餐飯,歷盡千辛萬苦爬上來潛龍峭壁不說,菜單單是涼了些,便被父王好一陣數(shù)落,再加上雷凌掩護(hù)自己的時候,帶給自己的那一絲甜蜜,這些悲喜交加的感受,添上渾身上下傳來的酸脹,四肢百骸處痙攣般的劇痛,直接就令得小婷所有的堅強都敗下陣來。
良久之后,三人都從哀傷的氣氛中緩和過來,倒是奏琴的大少先開了口。
“師傅,你將棋藝有不歸于六種境界的門外招數(shù),我便推廣了一下,我的琴藝也可以劍走偏鋒,您不要忘了,我還有赤哀訣,剛才就是用了赤哀訣,我相信我的琴音一定會有感化人心的作用,哈哈?!?br/>
...
敖族雷凌先前的居所之內(nèi),感知到鳳吟琴奏鳴的離簫,秋水般的眸子,目光灑向窗外。
“小婷啊,再苦再累都要堅持下去啊,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