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十一章甕戰(zhàn)18
女孩噗嗤的一笑，眼圈卻紅了。
凱特低下頭道：“但是我仍要不斷的上戰(zhàn)場去，為他們報仇、加倍報仇。到了今天，與天禁有關(guān)的人死我手上的，已經(jīng)不少于兩個了?！彼従徧痤^，澀然道，“但是，瑞兒你知道么，我現(xiàn)眼前浮現(xiàn)的，不光是我們對里七十二人的死狀，還有那些被我殺死的人——他們每一個人被我殺死時那一瞬臉上的表情、聲音，以及他們掙扎的樣子，都不住的一個個交替我眼前出現(xiàn)，還有，”他眼的灰色濃郁的像是濃霧一般，眉頭越皺越緊，看起來無比痛苦，“還有，只要一安靜下來，我的耳邊就好像聽見他們我耳邊大聲慘叫‘為什么！為什么要殺我？！為什么！’……”他的聲音夾雜著凄厲，好似真的垂死之人呼喊一般。
凱特圓睜著失明的雙目，呆望著眼前的濃霧良久，突然猛地轉(zhuǎn)過頭，厲聲道：“瑞兒，你說！我為什么要殺他們？！”
被叫做瑞兒的女孩嚇了一跳，喃然道：“是……是因為……為了他們七十二個人……報仇……”
凱特緊逼道：“那么天禁那些人又為什么會殺了他們七十二個人？！”
瑞兒懦懦的道：“是……因為……他們七十二個人奉命去……刺殺天禁的人……”
凱特緊逼道：“奉命？是奉誰的命令？他們都是我的下屬，這么說來是因為我的命令他們才會死的？！”他蒙了霧一般的雙眼里絞起混亂的翻騰，臉色越來越慘白，握住瑞爾的手越握越緊，聲音也變得異常起來，“這么說來，是我的命令害死了他們？是我殺了他們？是……是我么……？”
凱特近一次受重創(chuàng)以來，神志便會時不時的出現(xiàn)異常。雖然漸漸已經(jīng)習(xí)慣，但是瑞兒還是忍不住落下淚來，她緊緊地抱住男孩只剩下一條臂膀的身子，大聲道：“不是的！哥，不是你！你也只是奉了命令派遣他們！”
凱特失去了光澤的眸子越的混濁了，“奉命？我奉了誰的命令？”
瑞兒一邊哭一邊大聲叫道：“是總隊長的命令！是部將的命令！是將軍的命令！是……是元帥的命令……”
凱特的神情變得有些呆滯起來：“元帥的命令……？元帥他為什么要命令我們?nèi)⑻旖娜?？……為什么？……”他喃喃著，呆呆的望著虛空的某處，一動也不動了?br/>
瑞兒抱著呆滯如石像的凱特只是流著淚，一句話也不說。
不多時，凱特從呆滯蘇醒過來，雖然他雙眼仍是霧蒙蒙的一片，但其清朗漸漸代替了混亂。他常常出了一口氣，輕輕拍著瑞兒的肩，說道：“對不起，瑞兒，剛才我的腦子又不清楚了。讓你擔(dān)心了?！?br/>
瑞兒止住抽噎，搖了搖頭道：“哥，我沒事，不過你要答應(yīng)瑞兒不要想那些事了好么？反正你都已經(jīng)給他們報了仇了，咱們退出好么？你以前答應(yīng)過我的，為他們報仇之后，咱們就離開開陽軍，離開弒神，仍像以前我們流浪時的日子，不是么？”
凱特低頭沉思了好久，突然伸手握著女孩的手，輕聲道：“瑞兒，你還記得媽媽烤的鮮莓蛋糕的味道么？”
瑞兒輕輕點了點頭：“我永遠(yuǎn)都記得。那個時候，每一個周末我們都會果園里采下好多的莓子，然后媽媽會烤制一個好大的鮮莓蛋糕，等爸爸回家?！?br/>
凱特微微一笑，失明的眼仿佛流轉(zhuǎn)出神采：“是啊，我還記得，每一次你這個饞鬼都會哭著讓媽媽把大的一塊給你?！?br/>
瑞兒嗤的一聲笑道：“對啊，不過我記得每一次吃蛋糕之前，你都要和我打上一架，說贏了的人才能得到大的蛋糕?！?br/>
凱特笑了一笑，輕輕嘆了口氣道：“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我已經(jīng)暗自了誓，我永遠(yuǎn)也不會和你爭蛋糕了——而且，我愿意用性命去換讓你能活下去的蛋糕?！?br/>
瑞兒皺眉道：“哥，你說這些干什么……”
凱特嘆了口氣道：“即使能逃離弒神，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身體的原石怎么辦？”
“原石……”聽到著這兩個字，瑞兒長長的雙睫不由得一顫。
凱特道：“你也知道，若是不能及時得到抑制原石的藥物，將會生怎樣可怕的事情?！?br/>
瑞兒低下頭，眼閃過一道恐懼。
凱特輕撫著瑞兒的長：“你的力量，對付那些天禁附屬的人類時綽綽有余，但是若要直接與天禁的戰(zhàn)士對抗就勉強(qiáng)得很了。正如你說的，我已經(jīng)幫他們報了仇了，但是我仍要戰(zhàn)場上拼殺下去，因為這樣才能得到那些抑制原石的藥物，我要活著才能為你奪來活下去的‘大蛋糕’?！?br/>
瑞兒的眼淚流個不停，但卻沒有哭出聲音，好一會兒才問道：“……為什么……為什么要將那東西放我們的身體里？難道元帥怕我們不夠衷心么？”
凱特緩緩搖了搖頭，苦苦笑了一笑道：“不知道，不過，這鬼東西的也不止一次救了我的性命?！彼斐鍪种?，指著四周濃郁的像是固體一般的霧說道，“至少，我們體內(nèi)若是沒有原石的話，踏上這島的第一步的時候，就會像那些漁民們所說的那樣，被這毒霧腐蝕全身而死了?！?br/>
瑞兒一愕道：“這霧又怎么會知道我們身體里有原石？”
凱特道:“因為這霧是活的?！?br/>
瑞兒又是一愕：“這霧是……是活的？”
凱特點了點頭道：“‘霧姬’這個名字，你應(yīng)該聽說過？”
瑞兒點頭道：“當(dāng)然聽說過，她和‘汐子’兩人并為天璣將軍的兩大左右親衛(wèi)，兩個人都是弒神里一等一的大美人呢，和天璣軍的初雪并稱為‘珠璣三美”，弒神里面那個人會不曉得啊。”
凱特?fù)u頭笑道：“女孩子所感興趣的東西果然不一樣。你說的那個初雪我倒不太清楚，不過我倒是知道霧姬、汐子兩人都是天璣軍本領(lǐng)僅遜于天璣將軍的人。如果我猜得沒錯，籠罩住全島的濃霧，便就是霧姬的杰作?！?br/>
瑞兒默默點了點頭，突地啊了一聲驚叫：“原來是這樣！”
凱特忙道：“怎么了？”
瑞兒噘了撅嘴道：“怪不得聽人家說，霧姬的肌膚柔細(xì)的勝冰雪，原來她天天都能做天然的霧水浴，有這種能力真的是太方便了！真是羨慕死人了！”
凱特愣了愣，嘆了口氣什么也沒說，只是走自己的路。
瑞兒趕上幾步問道：“那么，霧姬又怎么會知道我們身體里面有原石呢？”
凱特道：“你沒現(xiàn)這個島上有些古怪么?！?br/>
瑞兒側(cè)著頭環(huán)視了一下道：“古怪？什么古怪？”
凱特道：“這個島上氣息濕潤，植物也然茂盛得很，但是我們卻連一聲蟲鳴也沒有，連一條蛇也沒有遇到，你不覺得這有些太不尋常了么？”
瑞兒一怔，恍然道：“噢！真的！你這么一說我才感到有些不對勁?！彼汁h(huán)視了一下突然笑道，“不過，沒有了那些臟臟的小蟲子不是好么？”
凱特嘆氣道：“我以前聽別人說過，這島上的濃霧含有‘原石’的微粒子，踏上這個島范圍的活物只要沾染上了，就會被‘原石’侵入機(jī)體，即而爆。你和我是因為體內(nèi)本就寄生著‘原石’且還有著抑制原石的藥物，所以即便濃霧也沒有像那些漁人一樣的遇難?！?br/>
瑞兒拍手恍然道：“哦，原來是這樣。我們能活著走到這里，還真的是借了‘原石’的福氣啊。?。?！”她正喃喃自語著，突地又是一聲驚叫。
凱特皺眉道：“又怎么了？”
瑞兒睜大眼睛仍是驚呼著：“霧……這些霧……這些霧……”
凱特聽到瑞兒語氣有異，瞬間閃身擋她身前，全神貫注警備著，沉聲道：“這些霧，怎么了？”
瑞兒望著前方，一雙眼睛一張小口都變成了圓形，只聽她喃喃的道：“打開了……霧……霧打開了……”
果然，正如瑞兒所說的那樣，原本充斥每一寸空間的濃郁霧氣，像是兩篷厚重的蒼白色幕布一樣，緩緩的向兩旁退開去，兩人面前出現(xiàn)一條寬闊、清晰的通路。
凱特怔了半晌，突然揚(yáng)聲說道：“多謝了?！?br/>
瑞兒一愣：“哥，你說什么？”
凱特道：“沒什么?！?br/>
瑞兒道：“你和誰說話？”
凱特嘆氣道：“當(dāng)然是適才我們說的霧姬。”
瑞兒啊的一聲四處望去，連聲道：“是霧姬小姐么？她哪兒？她哪兒？”
凱特道：“他一直都我們身邊，只是我們一直都沒有現(xiàn)罷了?！?br/>
瑞兒張大眼睛：“你是說，她一直藏霧里面了么？”
凱特?fù)u頭道：“不，恐怕這濃霧便是她身體的一部分?！?br/>
瑞兒張大了嘴巴：“她……霧姬小姐為什么這樣做？即便是她的能力，但一直化身成不散的霧氣也太累了？”
凱特忖思了一下道：“我想也許是為了守護(hù)天璣軍的總部，這個島被霧姬小姐所化身的霧氣籠罩著，也就是說這個島任何一個角落的風(fēng)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目。這般一來，比派兵駐扎看守要安全的多了。”
瑞兒側(cè)著腦袋想了想，又是啊的一聲叫：“這么說，剛才咱們說的話，豈不是……都讓她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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