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靈沒睡多久又醒了,醒來時外面雨聲漸弱,只有屋檐水還在滴滴答答的墜落起伏,她擁著被子坐了一會兒,下意識的往窗口看了一眼,竹簾好好地垂著,看不到窗外是什么光景。
呼……
她小小的嘆了口氣,然后又奇怪的撓撓自己的腦袋:她為什么要嘆氣呢?嘆氣是什么意思?
喬靈想不明白,房門被人敲響,不輕不重敲了三下,葉藺奉溫和的聲音傳來:“小靈兒,是師父,你餓不餓?師父讓人給你做了吃的?!?br/>
吃的?
喬靈覺得這個音和之前喬寒笙哄她吃東西的時候說的話很像,似乎會有很好吃的東西給她。
喬靈確實餓了,她忍不住舔舔唇,猶豫了一會兒,慢慢走到門邊把門打開,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
除了葉藺奉,外面還站著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身姿挺拔的站在那里,眉眼含著笑,盡是關(guān)切,看起來沒有一點殺傷力。
喬靈好奇的打量著他,半晌沖他露齒笑了一下。
“小靈兒不怕你,她對你笑了?。 ?br/>
葉藺奉失聲高呼,聲音有點大,喬靈嚇得縮回腦袋,門合上一些只留一條縫。
葉藺奉意識到自己嚇到她了,噤聲,把手里那盤米糕遞到喬靈面前。
米糕是剛出鍋的,還冒著熱氣,夾著軟糯香甜的味道,涌入鼻尖以后,喬靈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的探出手,見葉藺奉和顧恒澤都鼓勵的看著自己,迅速抓了一塊米糕塞進嘴里。
米糕還有點燙,喬靈咬了一口連忙拿出來,兩只手捧著米糕大口大口的吹氣,葉藺奉順勢帶著顧恒澤進屋。
顧恒澤見她被燙得厲害,幫她拿著米糕,又捏著她的臉頰不讓她亂動:“張嘴讓我看看燙傷沒有?!?br/>
他的表情有點嚴肅,語氣卻很溫和,喬靈愣了一下,竟然真的乖乖張嘴讓他查看。
她的舌頭粉嫩嫩的,看起來并沒有燙得很厲害,只是舌尖之前被咬傷的痕跡還在,看得顧恒澤緊緊皺眉:“她的舌頭怎么受傷了?”
“之前被嚇到了,她自己咬的?!?br/>
葉藺奉嘆著氣說,把米糕放到桌上幫喬靈吹涼。
喬靈被捏著臉頰還是不大舒服,伸手推了顧恒澤一把,拿走那塊米糕退到墻邊,倉鼠一樣不停地往嘴里塞,眼睛還戒備的看著顧恒澤和葉藺奉,生怕他們突然來搶食似的。
“你看見了吧,她現(xiàn)在就是這樣,誰都不認識。”葉藺奉嘆著氣說,他讓顧恒澤親眼看看,也是想考驗顧恒澤會有什么樣的反應(yīng),畢竟這世上,沒有誰會愿意娶一個神志不清醒的人為妻。
“她應(yīng)該是受到太大的驚嚇才會這樣,我有同學(xué)是專門研究心理學(xué)的,等寒笙回來,我可以跟他商量,帶靈兒去找我同學(xué),只要好好做心理疏導(dǎo),應(yīng)該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顧恒澤篤定地說,心里又心疼又有種隱秘的期盼。
他想帶喬靈離開恒城,去看看外面更大更美好的世界,他想親自告訴喬靈,現(xiàn)在已經(jīng)提倡自由戀愛和男女平等了,如果她喜歡,他還可以送她去念女子學(xué)校,她這么聰明,一定很快就能學(xué)會那些知識。
葉藺奉被顧恒澤這個提議驚住,脫口而出:“寒笙不可能讓你帶走小靈兒的!”
就算要走,也是喬寒笙自己帶喬靈走,哪里輪得到他?
葉藺奉沒有把話說得這么直白,但表情已經(jīng)出賣了他,顧恒澤還想再說點什么,喬靈吃完一塊米糕,小心翼翼的往這邊挪了兩步。
顧恒澤把后面的話咽下去,端著那盤米糕遞給喬靈:“這里還有很多,慢慢吃?!?br/>
他說話的樣子和喬寒笙很像,雖然穿的衣服不一樣,還是讓喬靈生出了一分信賴,她歪了歪腦袋,直接貪心的抓住盤子,想獨占一盤米糕,葉藺奉連忙開口:“不可以,會吃撐的!”
話音落下,葉藺奉搶了一塊米糕吃掉。
米糕切成小塊,入口即化,喬靈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嚼完咽下,還撞了一下顧恒澤。
“……”
顧恒澤是第一次跟喬靈搶吃的,雖然很有罪惡感,但為了喬靈著想,他還是和葉藺奉一起拿了兩塊米糕。
一盤米糕瞬間只剩下一半,喬靈又委屈又氣憤,幽怨的瞪了兩人一眼,怕米糕被吃完,連忙往嘴里塞了一塊,手里又各抓了兩塊。
“慢點吃,別噎著!”
葉藺奉輕聲說,喬靈卻聽不進去,被兩人搶食的舉動嚇到,不管不顧的往嘴里塞,兩腮鼓得幾乎要炸開,鼻間還發(fā)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威脅恐嚇。
氣氛正尷尬著,窗戶那邊突然發(fā)出‘啪’的一聲輕響。
喬靈吃東西的動作一頓,立刻豎起耳朵往窗邊望去,眼睛還亮閃閃的特別期待。
季崢那個混球又來了?
葉藺奉疑惑,喬靈已經(jīng)沖到窗邊,掀開竹簾推開窗戶。
腦袋探出去,喬靈最先看的是院子里那棵槐樹,然而樹上光禿禿的,什么都沒有,喬靈有點失望,視線下移,院子里果然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靛青色長衫,一手撐著雨傘,一手提著一個兔子花燈,安安靜靜的站著。
不是季崢,是喬寒笙。
一縷失望飛快的從心底劃過,喬靈的思緒已經(jīng)被那個兔子花燈完全占據(jù)。
好可愛呀。
喬靈趴在窗口看得津津有味,看見葉藺奉和顧恒澤探出腦袋,喬寒笙提著花燈從院子里上來。
喬靈滿嘴的東西還沒來得及咽下,喬寒笙上來的時候,看見她兩頰鼓鼓的,手里還拿著兩塊米糕,視線幽幽的掃向葉藺奉。
葉藺奉偏頭避開他的目光,唇角的米糕屑卻出賣了他。
“你跟靈兒搶吃的?”
喬寒笙問著把花燈放到桌上,哄著喬靈把手里的米糕放下,用帕子幫她擦手,見她嘴里塞得太滿連咀嚼吞咽都做不到,又捏著她的下巴哄著她把米糕吐出來大半。
米糕被咬碎了再吐出來,看著有點惡心,喬寒笙卻一點沒嫌臟,等喬靈吐得差不多了,撩起袖子幫她擦嘴。
葉藺奉老臉有點掛不住,小聲嘀咕:“我也是怕她貪吃又像今天上午一樣吃太多撐著?!?br/>
“以后讓廚房做的時候,只做一小份就好了?!?br/>
寧愿只要一小份給她的專屬,也不要跟她搶東西吃。
做完這一切,喬靈終于拿到花燈,歡歡喜喜的拿著花燈到旁邊玩,行為舉止跟五六歲的小孩子差不多。
喬寒笙坐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確定她玩得很專注,不會注意到這邊才看向顧恒澤:“什么時候來的?”
“剛來一會兒?!鳖櫤銤苫卮?,明明比喬寒笙還大兩歲,這時候卻很拘謹,又補充了一句:“昨天我爺爺把我關(guān)起來不讓我出門,本來我是想去司令部看看的?!?br/>
他沒有及時趕到喬靈身邊,也不知道她在牢里經(jīng)歷了什么,這個時候再說他喜歡喬靈,總覺得這話聽起來輕飄飄的一點力度都沒有。
“也沒什么大事,她現(xiàn)在回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br/>
喬寒笙淡淡地說,并不打算把喬靈之前在牢里發(fā)生的事告訴顧恒澤。
他的語氣有點淡漠,像是故意要跟顧恒澤拉開距離,顧恒澤感受到了,忍不住說:“我會跟蘇家退婚,也會說服我爺爺讓我娶靈兒,寒笙,你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他是真心喜歡喬靈,就算現(xiàn)在看到喬靈這樣,亦或者喬靈永遠都好不了,會一直這樣,他也一點都不介意!
葉藺奉聽出顧恒澤話里的意思,下意識的偏頭去看喬寒笙,卻見他沒有絲毫表情變化,避開顧恒澤的問題轉(zhuǎn)而問:“蘇家現(xiàn)在家財散盡,你確定要在這種時候跟蘇家退婚?”
“家財散盡?蘇家怎么了?”
顧恒澤詫異,對蘇家發(fā)生的事還全然不知,喬寒笙也不隱瞞,如實道:“蘇家之前送去西郊大營的那批槍彈被動了手腳,蘇疊勝伙同趙德山欲圖謀害季崢和西郊大營的數(shù)百戰(zhàn)士,趙德山和幾個主謀已經(jīng)被當(dāng)中槍決,蘇家二小姐親口承諾,愿散盡家財來彌補蘇家犯下的過錯?!?br/>
蘇家至此沒落,再無翻身之地。
顧恒澤腦子里浮現(xiàn)出昨日離開蘇家前,蘇云染溫和恬靜的臉。
不過十六歲的小姑娘,一夜之間遭遇了這么大的變故,如今該是怎樣的惶恐不安?
顧恒澤的唇抿成一條線,表情嚴肅,喬寒笙指出關(guān)鍵:“蘇家什么都沒有了,維康你現(xiàn)在退婚,對她來說是雪上加霜?!?br/>
喬寒笙了解顧恒澤,他這個人心軟得很,就算不喜歡蘇云染,這種時候也做不出退婚這種事來。
“蘇家全都沒了?”
葉藺奉也很吃驚,昨天他還遇到蘇云染了,那小丫頭當(dāng)時可一點異樣都沒有表現(xiàn)出來,聽到喬寒笙的話,葉藺奉忍不住嘀咕:“那丫頭上面不是還有個大哥嗎?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大哥不出來說話,她一個小姑娘怎么站出來了?這不是惹人說閑話嗎?”
話音落下,顧恒澤噌的一下站起來:“我去蘇家看看!”請牢記:百合,網(wǎng)址手機版,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