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居住的閨閣船艙內,黃繡英正在刺繡,見得鄭沖到來,臉上綻放出美艷的笑容來,“你怎么來了?”
沒等鄭沖答話,月娘哼了一聲道:“大惡人整天就會欺負人,繡英姐別理他?!?br/>
鄭沖干笑兩聲急忙道:“繡英,我是有正事找你?!秉S繡英性子溫婉,當下便讓這頭餓狼進來坐下說話。
月娘哼了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正事。”
鄭沖坐下后,聞到艙內飄蕩著的兩女幽香,忍不住一陣神魂顛倒,猛吸一口后,方才正色道:“我來是想請繡英你幫我創(chuàng)幾首曲子?!?br/>
兩女聞言都是一愣,創(chuàng)作曲子?見兩女疑惑的神情,鄭沖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原來經過適才甲板上畢方濟領眾水兵唱圣詩后,鄭沖才發(fā)覺其實自己的軍隊里缺少了一些軍歌。其實人的天性中,唱歌跳舞是必不可少的,而唱歌能抒發(fā)人的情懷,能使人精神愉悅。在枯燥的大海之上,在面對戰(zhàn)場的恐懼中,或許有幾首軍歌唱響,能驅散軍士們的苦悶和不安,能讓人不再害怕,在大戰(zhàn)前能令人鼓起勇氣,同時也能增強軍隊的凝聚力。
歷次戰(zhàn)爭證明,威武雄壯的軍歌有鼓舞士氣、振奮精神、增強戰(zhàn)斗力的作用。我們的祖先早在公元前8世紀就對此有深刻的認識并予以運用。首先將音樂運用于戰(zhàn)爭的是周武王姬發(fā)。周武王伐紂時,親自制作了威武雄壯的《巴渝之曲》,教士兵歌唱,大周的軍隊高唱這只進行曲取得了戰(zhàn)爭的勝利。
不過鄭沖不想用畢方濟的那幾首圣詩,那玩意會讓僧兵們感到不爽。于是鄭沖便想到了創(chuàng)作幾首軍歌或是愛國歌曲,不論什么信仰的人都能唱,這幾首軍歌一旦傳唱開來,或許也能沖淡他們唱圣詩的念頭。
其實現下大明軍中也并非沒有軍歌,早在明成祖時期,明軍三大營中便已經有了自己的軍歌,但嚴格來說不能算歌,因為那軍歌只有樂曲而沒有歌詞。
而在閩浙水師之中曾今流傳甚廣的軍歌便是戚家軍的軍歌《凱歌》了,這首歌鄭沖也聽麾下有個別士卒唱過,不過士卒們不太認可,原因很簡單,那是人家戚家軍的軍歌,不是鄭家軍的。
其實海上的生活很是枯燥無味的,有時候在船上干活之時,唱唱歌,也能調劑一下,反正左右無事,于是鄭沖便來找精通音律的黃繡英幫忙。
聽完鄭沖的來意后,黃繡英睜大眼睛道:“你也會唱曲么?”鄭沖拍著胸脯笑道:“你未婚夫婿才高八斗,唱曲難不倒我。我這里有幾首曲子,我唱出來,繡英你幫我寫下來,錄成曲譜。”這廝只會把歌曲唱出來,卻不懂音符音律,所以只得求助于黃繡英。
黃繡英連忙應了,準備好筆墨紙硯,月娘卻在一旁癟癟嘴道:“你唱的曲子,一定很難聽?!?br/>
鄭沖笑了笑,沒理會王月娘的挖苦,站起身來,清清嗓子,便開始清唱起來。他用他那雄渾的男音,高歌了一曲《男兒當自強》,這首歌曲改編自古曲《將軍令》,歌詞激昂澎湃,催人奮進,聽了之后令人熱血沸騰。
鄭沖的唱功的確不怎么樣,但好在他每個音都唱準了,也沒跑調,便將一曲《男兒當自強》的豪邁氣勢唱了出來。黃繡英和王月娘聽完之后,面上都是激賞的神色,小臉都漲得通紅,顯然是被這首歌曲的慷慨激昂給觸動了。
“唱得很好?!甭犕旰?,黃繡英首先鼓掌贊嘆起來,王月娘也不得不跟著鼓掌,但還是不想他太得意,便道:“也算唱得尚可,不過這曲調聽著好熟?!?br/>
“這首曲子好像咱們大明軍中的《將軍令》,想不到你能配上歌詞。你這詞句言簡意賅,尋常人也能朗朗上口,并無晦澀之意,男兒唱了出來,別有一番氣勢?!秉S繡英果然精通音律,一聽就聽出曲調的來歷。不錯,大明軍歌的曲調正是出自古曲《將軍令》,而后經過歷朝歷代修改,中間個別曲段略有不同罷了。
“這首曲子正是改編自《將軍令》,名喚《男兒當自強》?!编崨_笑著說道,黃繡英笑顏如花,連忙提筆記下詞曲來,口中道:“我記下來了,待會兒我試著用樂器彈唱看看?!?br/>
鄭沖道:“這首曲子最好用擊鼓伴奏,更有氣勢……”
《男兒當自強》這首歌的曲調本就出自大明軍歌,鄭沖只是配上了歌詞,當中個別曲段稍有不同,當中的熱血壯懷之情應該很容易讓軍中將士們接受。當下鄭沖與黃繡英商談著,將曲譜填好,并將配樂該用的樂器也都商定了,第一首曲子便算大功告成。
接著鄭沖又唱了《萬里長城永不倒》、《龍的傳人》等等幾首歌曲,令兩女聽得如癡如醉,饒是兩女都是柔情女子,也不禁被幾首歌曲中的國家情懷所感動,更被幾首歌曲中催人奮進的歌詞曲風所感染,心神皆是激蕩不已。
其實人的情緒是很容易被歌曲所感染的,通過音樂歌聲傳遞的情感,則更容易讓人接受。中華古時的詩和歌是合在一起的,不論是《詩經》也好,《漢樂府》也罷,當中傳唱的詩歌都是為大眾口頭傳唱的歌謠。鄭沖挑選的歌曲都不算繁復,而且朗朗上口,便于傳唱。
幾首激昂的歌曲譜寫之后,黃繡英心中壓抑許久的藝術激情被點燃,她哼著閩南小調,顯得很是開心。就連王月娘也不自覺的哼起了她家鄉(xiāng)的小曲,臉上滿是回憶的幸福感。
見兩女容顏姣好,柔聲漫音,鄭沖忍不住笑道:“我有首歌唱給你們聽?!闭f罷他清清嗓子,這次居然不是慷慨激昂的雄渾之音,而是纏綿悱惻的情歌一首。
“把你捧在手上,虔誠地焚香。剪下一段燭光,將經綸點亮。不求蕩氣回腸,只求愛一場。愛到最后受了傷,哭得好絕望。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yǎng),只期盼你停住流轉的目光,請賜予我無限愛與被愛的力量,讓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靜靜的觀想。把你放在心上,合起了手掌。默默乞求上蒼,指引我方向,不求地久天長,只求在身旁,累了醉倒溫柔鄉(xiāng),輕輕地梵唱。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yǎng),只期盼你停駐流轉的目光。請賜予我無限愛與被愛的力量,讓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靜靜的觀想。我用盡一生一世來將你供養(yǎng),人世間有太多的煩惱要忘,苦海中飄蕩著你,那舊時的模樣,一回頭發(fā)現早已踏出了紅塵萬丈……”
鄭沖這男生版的《愛的供養(yǎng)》唱得纏綿悱惻,令人心醉,兩女聽得都癡了……
于是一整天,鄭沖被兩女關在船艙內,讓他唱了一天的情歌,直到鄭沖嗓子都有些啞了,兩女才心滿意足的放過他。
次日清晨,龍須號上的人被鄭沖集合起來,由黃繡英擔任軍歌教習,教一眾士兵和僧兵們傳唱那幾首經典的歌曲。很快茫茫大海上,龍須號高高的桅桿之下,便滿是慷慨激昂、催人奮進的歌聲,而這首軍歌正是新譜了歌詞的大明軍歌……
之后幾天時間里,鄭沖被黃繡英纏著,一個愛好音律的人,對于美倫樂音總是沒有什么抵抗力的。鄭沖搜腸刮肚的陸續(xù)剽竊了許多后世的歌曲,最后實在沒有辦法,只得將一些純音樂、國外樂曲也哼了出來,教給黃繡英。
于是之后每天早晨,黃繡英都會用她的古箏在船上彈響動人的樂曲,人美心善,琴藝高超,曲調優(yōu)美的她,很快成了鼓舞明軍士氣的利器。
說來也怪,當黃繡英彈響《千本櫻》這等節(jié)奏明快的樂曲時,明軍士兵們也聽得如癡如醉,看來古人的接受能力也不是太差嘛。同時鄭沖也驚訝于黃繡英琴技的高超,好像《千本櫻》《十二鎮(zhèn)魂歌》這些曲目她都能彈得揮灑自如,也讓鄭沖有種錯覺,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后世,正在聽墨韻教主彈奏古箏一般。
畢方濟這個傳教士也被音樂所征服,之后他與獨杖和尚在侯監(jiān)軍的壓制下,達成了諒解,兩人沒再互懟,至此船上的一場風波算是消于無形。
北上的海路,龍須號和久留島通春的商船卻是朝著長崎而去。鄭沖打算先到流放朝鮮綾陽君李倧的濟州島一趟,順道將通春、李明梅等人乘坐的商船護送到日本九州長崎附近。通春麾下來島水軍在長崎外海的五島列島上有他們的據點,到了那里,通春等人便安全了。
十天之后,龍須號與商船到達了五島列島其中的奈留島附近,龍須號并沒有再往奈留島駛去,鄭沖要盡快前往濟州島,因此不打算去奈留島逗留了。
將近奈留島,兩艘船不約而同的降帆,減慢了速度,漸漸的通春乘坐的福船靠近龍須號,兩艘船錨泊在海上。
“鄭將軍,前面就是奈留島了,島上有我來島水軍據點,請到島上盤桓數日,聊表寸心,如何?”久留島通春與羅少荃兩人乘小船來到龍須號上,方才見得鄭沖,通春便很是熱情的邀請。
端坐將臺之上,鄭沖搖搖頭道:“我有皇命在身,就不去耽擱了,待得我凱旋之時,定會前來拜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