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風(fēng)雨越來越大,伴隨著閃電在空中呼嘯帶來的亮光,原本就陰森可怖的祠堂在此刻變得更加鬼氣森森。
豆大的雨滴從空中砸落,把布滿細小石子的黃泥路砸的越發(fā)泥濘不堪。
這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天空中的雷霆突然閃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在光芒中,原本隱藏在漆黑夜色中的身影也隨之浮現(xiàn)了他的面容。
秦小天!
噠噠噠,噠噠噠……
此刻身上披著一件老舊蓑衣的秦小天在風(fēng)雨中急促的朝著祠堂走去,隨著他的步伐,他的身上還發(fā)出了一種類似于鈴鐺的響聲。
到了祠堂,秦小天脫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已經(jīng)很是破舊不堪的蓑衣,然后他熟門熟路的摸到了祠堂大堂處那盞照明所用的蠟燭所在。
點燃了蠟燭后,微弱的燭火在風(fēng)雨中顯得那么的渺小,似乎下一刻這燭光就會被門外的狂風(fēng)所吹散。
在點燃了燭火后,燭光中秦小天那稚嫩的面容卻顯得無比的慘白,看起來他此刻的臉色似乎是因為一路冒雨前行著涼受冷才會變成這般樣子。
只是此刻的他卻似乎毫不在乎自己渾身近乎濕透的陰冷,他反而小心翼翼的拿起蠟燭,對著祠堂照了照,這時候原本掩藏在陰暗處的景象才徹底顯露出來。
只見祠堂的地上擺滿了尸體。
而秦小天在見到這些尸體后,他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的害怕表情,反而他緩緩的咧開嘴巴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嘿嘿嘿。找到了?!?br/>
這時候一陣狂風(fēng)夾雜著雨水朝著祠堂的大門吹來。
呼。
蠟燭熄滅了。
一切再一次回到了最初的黑暗。
■■■■■■■■■
河面上,徐來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女子,說起來也奇怪,哪怕此刻的文家村電閃雷鳴狂風(fēng)驟雨,但是此刻的河面上卻連一絲微風(fēng)都沒有出現(xiàn)。
女子半坐在冰面上,將她那一頭靚麗纖長的頭發(fā)垂進河水中慢慢的梳洗著。
河面下,那一頭烏黑的頭發(fā)卻像是一條漆黑的水蛇一般,隨著河水緩緩的游動著,而那一片漆黑的陰影更是占據(jù)了整個河底。
過了半晌,女子緩緩起身,一身純白色的衣衫隨著微風(fēng)開始緩緩搖曳著,隨著衣衫被風(fēng)吹起,露出了女子白皙的小腿。
當女子轉(zhuǎn)過頭“望”向徐來時,徐來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眼睛,雖然面前的“女子”身材還勉強看得過去,但是如果加上此刻她臉上那一頭可以遮蔽全身的頭發(fā),這么看起來的確不是什么好賣相。
女子在看到徐來的反應(yīng)后,似乎也明白了過來,下一刻她那一頭擋住面容后顯得格外陰森可怖的頭發(fā)逐漸消失,而后變成了一副精美的發(fā)髻盤在她的腦后。
而在失去了頭發(fā)的遮蔽后,自然也露出了她的樣貌。
徐來看著她此刻仍舊有些慘白的面容,彎彎柳葉眉,邪魅丹鳳眼,嬌俏玲瓏鼻,在加上此刻她一身素雅的白衣映襯下,她的樣貌在鬼厲之中確可以算得是上乘的了。
“小神見過尊者天師?!蔽募掖宓暮悠艑χ靵硇辛艘粋€標準的萬福后,態(tài)度卻是不卑不亢的說道。
徐來在看到她行禮后,下意識抬手揉了揉鼻子,隨即對著她笑了笑。見到徐來這般看起來似乎十分平易近人還略微帶著一絲羞澀的模樣,河婆心中微微放松,畢竟身為人間敕令天師,真想要對付她這個神不神鬼不鬼的“孽障”,其實也沒有多難。
只是下一刻讓她料想不到的是,徐來突然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掐住她的脖頸,一只手抽出她的“影子”,先前徐來臉上那副羞澀的神情早就消逝不見。
“真以為撿了一塊垃圾金身碎片,修了一個淫祠河婆的神祇之位就可以跟我稱神道尊了?而且剛剛也敢讓我等這么久?你也配?”徐來說完后,似乎有些倦意,那抓住河婆的手臂隨手一揮,整個河面突然自河底迸發(fā)出一股巨浪。
河婆在半空中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原本素雅的白衣突然變成了一身血紅的嫁衣,先前那一身內(nèi)斂的鬼氣與煞氣抑制不住的從她的體內(nèi)噴涌而出。
這時因為被徐來強行從體內(nèi)抽出半塊金身碎片的女鬼,恍惚間看到徐來的背后一抹巨大的陰影緩緩融進他的影中。
就在女鬼身上的金身碎片被徐來暴力抽取后,原本波瀾不驚的天空之上,一層層厚重的云層開始翻滾,雷光在云中不斷閃爍著。
女鬼見到這個場景驚恐的朝著徐來跪下,一邊不斷叩首,一邊口中不斷急呼:“天師救我,天師救我……”
徐來冷冷的看著女鬼此刻的驚慌模樣,一邊從腰間取下那塊木櫝桃符。
桃符被徐來握在手中,發(fā)出一陣璀璨的紫光直沖云霄。
“以為撿了一塊可以躲避天機的金身就可以庇護你那一群怨靈滯留人間?”徐來走到了女鬼身前,伸出手指抬起她那在雷劫威壓下開始恍惚不定的臉頰:“不過,你覺得當你金身消散,身上的業(yè)力顯現(xiàn),天地人三劫難當真不會找上門來?”
雖然此刻劫云聚而不凝,但是在此刻天地間越發(fā)凝重的威壓之下,這位一直自認心比天高,此刻卻命比紙薄的嫁衣女鬼終歸還是提不起所謂的心性。哪怕這次徐來不出手,失去金身后已開靈智許久的她在此后可能永遠只能如同陰溝中老鼠一般躲躲藏藏,甚至還不如她手下那群厲鬼可以憑借本能行事。
“你不是想要報仇嗎?”徐來神色冷漠,隨即他卻蹲下身子,盡量的平視嫁衣女鬼的雙眼:“模樣倒是不錯了,想必生前更是惹人憐惜的人兒才對。不過既然忍受了兩百年的苦痛,自然也不能說放下就放下了。”說完,徐來攤開雙手,已經(jīng)被他捏碎成齏粉的金身粉末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中:“這是你的金身,我先給你一半。”
嫁衣女鬼聽到徐來的話,激動的抬起頭,雙眼緊緊的盯著他手中的金粉,心神鼓蕩之下周圍不免得又是一陣鬼哭之聲。
至于此刻嫁衣女鬼心神激蕩的原因不僅僅是安身立命的金身失而復(fù)得,更重要的是金身被徐來捏碎成粉后,不僅神性未散,反而比之前的整塊金身更容易煉化。
心思還算通透的嫁衣女鬼自然知道人情世故,于是她趕緊對徐來叩首道:“小的謹遵尊師上仙法旨,任憑尊師差遣?!?br/>
徐來嘴角緩緩劃起一道弧度,手中的金身粉末飄灑到嫁衣女鬼的周身。等到金黃散盡,天上的劫云也在剎那間煙消云散。
這時徐來看著嫁衣女鬼調(diào)笑道:“任憑差遣?能暖床嗎?”
嫁衣女鬼……河婆聽到徐來的話語后面容一驚,隨后強行忍住心中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剛準備回答就聽到徐來冷聲說道:“我又不是寧采臣,也不需要你的任憑差遣,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該做什么就做什么!該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當我從未開過這里!最好把我忘得干凈,不然……下次你可沒有金身殘余了!”
嫁衣女鬼惶恐的看著徐來,趕緊答應(yīng)下來,然后就在一旁瑟瑟發(fā)抖,不知該做什么。
徐來有些煩心的看著她,隨手一揮說道:“滾吧!”
說完徐來就到了岸邊,也不管嫁衣女鬼所想,他反而聚精會神的看著警車躺在后座上睡著的文雅詩,隨后又恢復(fù)成了以往吊兒郎當?shù)哪?,趕緊鉆進了駕駛座還嘟嘟囔囔著:“這鬼天氣,真的冷啊。”
而此刻文家村的祠堂外,文軒搖搖晃晃的走在泥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