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徐胖子先是一楞,繼而很不客氣地狂笑了起來,“朱君南,你不會小時候童話故事看多了吧?你接下來是不是還想告訴我它和阿拉丁神燈是雙胞胎??!”
“不信拉倒!”朱君南合上筆盒小心地珍藏在貼身的口袋里。
“神——”徐胖子剛想罵神經病,但思及朱君南剛從失戀中恢復過來,因此只把他的行為當作他還未徹底清醒,尚留有失戀后遺癥的反應。
“你在干什么啊?”徐胖子奇怪地看著朱君南手忙腳亂地將一大堆大大小小的顏料畫具塞進他的那只特大號登山包里,“你想搬宿舍還是想去野外寫生個一年半載的哪?你怎么把你全部的家當都給起底了???”
但朱君南似乎沒聽見徐胖子的話似的,只顧背起塞得鼓鼓囊囊的大包,抄起畫板,雄壯地扔下一句“我要從此改寫我的人生!” 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哼!又是三分鐘熱度,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了,過不了多久就會打回原形了,每次都這樣?!毙炫肿硬灰詾槿坏嘏牧伺纳砩系拿骘炐迹瑥睦锎怖鲆还薮筇柶房褪砥凶逃形兜爻蚤_了。
誰知,這回徐胖子可料錯了,朱君南不但沒有“打回原形”,反而更加賣力地往畫室跑,都快趕上長年扎根在小畫室里的余明浩了。在風逸美院余明浩有個屬于他個人的獨立畫室,雖然不大,但里面的設施卻一應俱全,大家都以為這是因為余明浩為美院捧得了諸多榮譽獎杯,院里特地配給他的。卻不知道其實那是他父親親自找院長要的單獨培訓余明浩的地方,也許是因為母親的去世在余明浩的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陰影,考上大學之后,余明浩就徹底地離開了家這個囚籠,他唯一愿意面對他父親的地方就是他的學校風逸美院。為了繼續(xù)對余明浩的培植,他父親利用自己的身份向馮院長要了一間特殊的小畫室,而能得到中國畫家協(xié)會的副會長余翰閣的傾力支持,院長當然愿意賣個順水人情給他。
朱君南他們班的公用小畫室和余明浩的獨立畫室各占走廊的兩個盡頭,每天晚上,這兩個畫室的燈都是整幢大樓里最早亮起最晚熄滅的。
發(fā)現(xiàn)秘密后的朱君南終日埋首小畫室,他每次都自己事先畫好一幅畫,再從筆盒里拿出同類的一支筆,畫出相同的一幅畫,仔細比對之后,再從自身的弱處著手,畫第三副畫。
一個星期的刻苦鍛煉以后,朱君南發(fā)現(xiàn)自己的獨立畫水平已經漸漸接近用筆盒里的筆畫出來的畫了。但這份欣喜只能他一人獨享,徐胖子是當他在天方夜潭,其他人他也不敢隨便告訴,甚至幾次遇見小于老師,話到嘴邊了,他還是生生地咽了下去。
一天,朱君南吃完晚飯,還是像往常一般地去小畫室作畫,推開門,他發(fā)現(xiàn)里面站著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背影。
“教授,你什么時候回來啦?”朱君南意外地叫道。
“朱君南,我已經等你很久了。我是今天下午回來的,剛下飛機我就接到院長的電話,他要我多關注你的情況,甚至要我為你作課外補習?!惫殴纸淌谕屏送票橇荷系难坨R,意味深長地看了朱君南一眼,接著說道,“我不管你和院長是什么關系,我只在乎你最終的比賽成績。把你近期的作品拿給我看看?!?br/>
朱君南被院長看的渾身不自在,他忙轉身翻找最近的畫作,以逃避那種極不舒服的感覺。
“教授,這就是我這幾天畫的畫?!敝炀蠌暮笈诺囊粡埿」褡永锶〕鲆恍’B畫紙,恭敬地遞給了古怪教授。
古怪教授認真地翻看了每一張畫,他奇怪地皺緊了眉頭:“為什么每幅畫你都畫三副,而且似乎差距挺大的,其中只有一幅畫得特別好?!?br/>
“教授?!敝炀系皖^思索了一小會兒,決定對教授坦誠,“其實,在你允許我進預選班的時候,我的水平根本沒有任何長進,你所說的突飛猛進其實全是它的功勞?!敝炀线呎f邊從口袋里小心地拿出那個被包得仔子細細的筆盒。
“它?”古怪教授眼里流露出一絲訝異的神色。
“我已經實驗過很多次了,剛才你也看出了我的畫的不同,每次我畫的三副畫中最好的那幅就是用它里面的筆畫出來的?!敝炀涎壑械恼嬲\讓教授不得不信他所說的話。
“難道,這個傳說是真的?”古怪教授不敢置信地推了推眼鏡。
“什么傳說?”教授的話與嚴肅的表情引起了朱君南的好奇心。
“這次歐洲之行,我聽說了一個野史故事,傳說法國著名畫家達芬奇曾在年輕的時候得到過一個神秘的筆盒,在這個的筆盒的幫助下,他實現(xiàn)了他人生的飛躍。但為了不受制于這個筆盒,他潛心總結了這個筆盒所給他帶來的靈感與神力之后就將它一直封存在了箱底。直到遲暮之年,他自覺大限將至,就將筆盒投入了滔滔大海,期待下一個有緣人能擁有它,期待這個筆盒能再為世上創(chuàng)造一個畫神?!?br/>
“畫神?”朱君南喃喃的重復著教授的話,崇敬地端詳著手中的筆盒。
“但你要明白,神器只能增加外力,真正能使你成為畫神的是你自己?!惫殴纸淌诮又a充道。
“教授,我真的可以嗎?”朱君南抬頭憧憬地望著古怪教授。
“當然可以。筆盒是靈物,你得到這個筆盒說明你就是它這次選定的主人,好好利用它,我相信你一定不會辜負它的選擇的?!惫殴纸淌谕屏送蒲坨R,鄭重地補充道,“不過,我想你最好還是保密這個筆盒,以免為你帶來厄運,物極必反,靈物的出現(xiàn)肯定會招來其他難預之禍。”
“我知道了?!敝炀现斏鞯攸c了點頭。
“還有半個月就要比賽了,如果你好好練的話,加上筆盒的襄助,你定能捧得獎杯?!惫殴纸淌诠膭畹嘏牧伺闹炀系募绨颍斑@樣吧,你每天下午的實踐課就到我辦公室里來吧,我來給你做課外輔導?!?br/>
“真的?不可能吧?教授。”能得到古怪教授的單獨授課,那是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呀!朱君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難道你還不愿意?”古怪教授還以為朱君南的遲疑是對自己的懷疑,語氣不由微微有些不悅。
“哪里敢說不愿意啊,我都快欣喜若狂了!”朱君南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朵邊了,但他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遍確定,“教授,你真的愿意單獨輔導我?。俊?br/>
“恩!”古怪教授雖然有些不耐煩,但他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我現(xiàn)在還有個論文要整理,你先自己在這里練著,完了到我辦公室里來找我?!闭f完教授就拎著包走了。
朱君南久久地沉浸在欣喜之中,難抑內心的狂熱,天哪,我真的走奇運了,小柔,看來我們一起去留學法國的夢想要實現(xiàn)了。Yes?。。?br/>
狂喜之后,朱君南迅速地冷靜了下來,剛才教授也說了,神器只能增加外力,起決定性關鍵的還是自身的實力。好,那就看看我有沒有成為畫神的天賦了。
清醒過來后,朱君南感覺身上添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沖勁,他平復好自己的心緒,調好色板,開始埋頭奮戰(zhàn)。
不知畫了多久,朱君南畫得累得手都抬不動了,他轉頭向窗外一看,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這么快就天亮了?朱君南看著鋪了一地的畫紙,不禁感慨時間的飛速,以前怎么沒這么用功,讓多少寶貴的時間都白白流逝了。唉!
“反正今天是星期天,也沒什么重要的事,上午我就先會宿舍休息會兒,下午再去找教授吧。”這么想著,朱君南卷起幾幅自己較滿意的作品,將其他的疊入了柜子里。
收拾完畫室,伸手舒了個大大的懶腰,朱君南覺得輕松多了,還從沒這么勤奮過,朱君南真有些不習慣,他剛打開畫室的門準備離開,突然發(fā)現(xiàn)門外站著個人,不覺嚇了一大跳,看那人的表情似乎也沒料到里面的人會突然開門,因此手還上舉著保持著欲敲門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