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了好幾道菜,紅燒獅子頭、糖醋排骨、蒜蓉空心菜、醬油燒冬瓜、芋頭扣肉、竹筒飯都是廣西的特色菜,阿圓心急,咽了口唾沫,都沒有看到坐在上首的李月如,自己就急忙坐下了,拿著筷子端起了碗。
李月如卻是從他進門開始,就一直盯著他的臉,目光從他的額頭、嘴巴、喉結(jié)一直到他的圓頭布鞋,怎么看都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王嬸見月如盯著阿圓,以為她心里不大高興,又拍了拍阿圓的肩膀,笑道:“孩子,小姐坐著呢,你也不謝謝她收留你嗎?”
阿圓這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碗筷放下,站起身,退后一步,鞠了一個恭恭敬敬的躬,又正經(jīng)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br/>
李月如靜默半晌,掩唇笑了:“快坐下吃飯吧,王嬸,你也坐著吧!”
王嬸這才拿了自己的碗筷,在阿圓旁邊坐下了。
這一回,阿圓知道不可輕舉妄動了,眼睛瞟著桌上豐富的菜式,卻一點兒也不敢亂動。
直到李月如夾了一筷子菜,他才端起碗,將自己的魔爪伸向每一道菜。
不多時,他咽下了一碗飯,終于將埋在飯碗里的頭抬了起來,擦了擦嘴邊的油漬,沖著李月如傻傻的笑著。
王嬸意會,也笑道:“是不是一碗飯不夠,我再去給你填一碗吧?!?br/>
阿圓的小腦袋點個不停,美食當頭,誰還記得自己帶了什么任務(wù)出門的。
王嬸拿著他的飯碗出了房間,李月如便也停了筷子,問道:“你叫什么?”
“我叫阿圓?!背粤巳思业娘?,總是嘴短。
“怎么弄的那樣狼狽的?”
阿圓的小腦袋里飛速的轉(zhuǎn)著,出來之前,白姐姐是怎么教他的來著?
“不方便說嗎?”李月如見他似乎有些難言之隱,又問道。
阿圓連忙擺了擺手,“不是的,只是”他佯作難過,“只是想起來很傷心?!?br/>
王嬸在這時進了屋子,恰看到阿圓委屈的樣子,不禁心疼道:“小姐,你看這孩子挺可憐的,就不要問了吧?”她將滿滿的一碗飯遞到阿圓手中。
“謝謝?!卑A接過碗,“我從小無父無母,一個人在村子里長大,去年,遇到一個姐姐,對我很好,我們相依為命,直到上個月,姐姐嫁人了,我跟著姐姐出村子的時候走散了,一路走到這里,沒有錢,吃不起飯,跌跌撞撞,也弄了一身傷。”
他嘴上這樣說著,心里想自己真是不厚道,不過這編的故事也還不是太假,應(yīng)該,不算是騙了她吧?他不敢看她,于是低了頭,可憐兮兮的扒著碗里的米粒。
一時相對無言,只有王嬸不住的嘆氣,往他碗里夾著菜。
他有些心不在焉,又似乎是在為自己辯解:“我實在餓得受不了了,不得已才敲了您家的門,謝謝您的招待,我吃完這頓就走?!?br/>
李月如沒有說話,倒是王嬸終于問道:“你姐姐,是嫁去了哪里呢?小姐,我們想辦法送他過去吧?”
“我們?我們連自己都做不了主?!彼膊怀燥埩耍?。
王嬸聽了這話,怯懦的垂了頭,憋紅了臉不再說話。
阿圓道:“不必不必,您這樣盛情款待,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等我找到姐姐,我一定會報答您的?!?br/>
好一陣子,相顧無言,不想李月如卻突然問道:“你姐姐,是嫁去了哪里?”
“廣州,她嫁去的那人姓任,好像是叫做,任什么愷,他……”
她不等他說完,便站了起來,大聲問道:“什么?”
王嬸聞言也猛然抬起頭,說道:“不可能。”
阿圓睜著大眼睛,佯作受了驚嚇的樣子,“怎么了?”
“你說她嫁的人,叫什么?”她的手指捏成拳,仿佛是在微微顫抖。
阿圓小心翼翼道:“任言愷,還是任允愷來著,我不大記得了,不過聽說是個很大的官兒,我想我只要去了廣州,稍加打聽,一定能找到的?!?br/>
她的瞳孔急劇地收縮,手臂也不由自主的抖顫著。
王嬸道:“小姐,他說的是廣州的,不是清遠的,我知道的,任司令沒有結(jié)婚的?!?br/>
阿圓卻突然插話道:“您怎么知道他是清遠的?當時就是因為他說要姐姐嫁去清遠,姐姐聽了之后十分害怕,姐姐應(yīng)該是不喜歡清遠,也不想去清遠,那個哥哥就說既然姐姐不愿意,那他們就回廣州去,左右他在廣州也有房子,沒什么的。”
李月如忽然癱坐了下去。
王嬸急忙扶住她:“小姐,就算真的是任司令,您這里也已經(jīng)有了柳四公子了,您這是做什么?”
李月如驚恐的睜大了雙眼,緩緩的抬起頭,聲音低啞無力,指著阿圓問道:“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阿圓微微一笑,似乎是得意后的狡黠,“我姐姐,叫做李月如,月亮的月,如意的如。”
她的的手捂著心口,胸脯起伏不定,一年前,為什么這么巧,她喃喃道:“不會的,不可能的,她明明已經(jīng)死了,不會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br/>
王嬸也有些詫異,卻還是揉著李月如的胸口,溫柔道:“小姐,你怎么了,你在說什么?”
李月如卻突然一把推開王嬸,走到阿圓面前,居高臨下,眼神驚恐:“你撒謊,你在騙人,你在騙人?!?br/>
阿圓使勁脫開她的手,往后退著,是誰,扶住了他的后背,然后用堅定不移的讓人安定的聲音,一字一句道,“是,他就是在騙你?!?br/>
他轉(zhuǎn)過身,沖著面前的兩個人笑了笑,“姐姐?!?br/>
李月如站在桌前,眼睛終于聚焦望著不遠處的白木,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該怒還是笑,她扯了扯唇角,輕笑一聲,“原來,是你?!?br/>
王嬸剛從地上爬了起來,白木便立時念了一個昏迷咒,又讓她暈了過去。
她拉著阿圓,笑道:“是我啊?!?br/>
李月如道:“是你,讓他來騙我的?”
白木自己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了,靠著椅背,施施然的抬眸:“你剛才說,她明明已經(jīng)死了,她,是誰?”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