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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得雪狼的逃竄,闔宮都被驚擾起來。品書網(wǎng)那些久居深宮的太監(jiān)宮女們何曾見過這般兇猛的小獸,所及之處,皆引起一片慌亂驚叫reads;。
莫那婁急步追趕,雖是身形健碩,動作卻也十分靈活。但見他輕巧繞過東奔西跑、亂作一團(tuán)的宮女太監(jiān),直朝著那一抹雪白追去。
然而雪狼卻也聰靈至極,撒開爪子在宮中肆意逃竄,只引得莫那婁追出一身的汗。眼瞧著便要追上,莫那婁卻是犯了愁,這雪狼是大汗回到云胡時出現(xiàn)的。雖是幼狼,可十分通靈性。眾人皆認(rèn)定它是神靈的化身,大汗更是將它視若珍寶。原本這雪狼頗通人性,從不加以束縛。方才的繩索也不過是在那個皇帝面前做做樣子罷了。
可莫那婁沒有料到,它竟會野性突起。眼下要不傷及分毫地攔下它,莫那婁是一點把握都沒有。平日里,他如敬畏神靈一般,只能遠(yuǎn)遠(yuǎn)膜拜。此刻若是自己傷到這雪狼分毫,那便是犯下觸動神靈的大罪。這一著急生怯,腳下也不由得虛浮起來。
而這一切自是被遙遙跟在他身后的拓跋雄盡收眼底。拓跋雄自然很是清楚,以莫那婁的身手,不會連區(qū)區(qū)一頭幼狼也難以制服。只是他生性老實,惟恐傷到雪狼,這才猶豫不定,腳下鈍滯。
原本拓跋雄自可以出手幫他一把,不過他根本沒有這個打算。只是在面上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樣,腳步匆匆卻根本沒有刻意追趕。眼見著那雪狼在宮闈之中四處逃竄,仿佛對這里一副很是熟稔的模樣,他的唇角不由浮起一絲淺笑。如今,他倒也有些好奇,這神靈的指引,到底會是什么……
闔宮的驚慌喧鬧并未驚動僻靜之處的霜華殿,這里仍與往日一般沉寂。桃音和芷宛遠(yuǎn)遠(yuǎn)瞧著廊下倚坐的嶼箏,不免都輕然嘆息一聲。
“小主怎么說?”芷宛看著方才前去替嶼箏系上披風(fēng)的桃音,皺眉問道。只聽得桃音輕嘆了一口氣道:“只說想一個人靜靜,叫咱們別去擾她……青蘭姑姑去了之后,小主總是獨(dú)坐著出神……”
深秋寒涼的風(fēng)吹過,穿著單薄衣衫的二人不免都打了個冷顫。
“不成!”芷宛跺跺腳:“小主如今是有身子的人,這樣下去,遲早會生病的!”
說著芷宛便要上前去勸阻,然而卻被一側(cè)的桃音輕輕拽住,但見她緩緩搖搖頭道:“只今兒,讓小主一個人靜靜吧……”
芷宛還要說些什么,也只是欲言又止,在唇邊化作一聲輕嘆,緩緩飄散在空中。
“芷宛姐姐……”桃音輕聲喚道:“消息還是沒法子傳出去嗎?”
聽到桃音這般問,芷宛的神色不免沉重了些許,她搖搖頭:“皇后娘娘來過之后,霜華殿的守衛(wèi)較之以往戒備了不少。若不是韓大哥趁著當(dāng)值時,偷偷送些吃的進(jìn)來,只怕咱們眼下的日子還要更難過些。可無論我怎么求他,他也不肯多說一句話。小主有著身孕這事,又不能隨意張揚(yáng),雖然韓大哥幫襯咱們不少,可也不知他到底可不可信……
桃音眸色一黯,沉沉低語:“如今步步皆險,是該當(dāng)心著些。我總覺得那些毒蛇不會是徐太醫(yī)放進(jìn)來的,如果他一心要謀害小主,那日來診脈時,便可出手,何必多此一舉?”
“不錯……”芷宛看向桃音,神色亦是沉重:“這宮中也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霜華殿,看來她們到底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小主……只怕是想讓小主永無翻身之日……”
芷宛話音剛落,便聽得殿門傳來“喀拉”一陣輕響,二人心下一驚,便急急往殿門旁行去。還未近前,卻見侍衛(wèi)黃越吆喝著幾個太監(jiān)往殿院中行來。芷宛心中一驚,隨即朝著桃音低語道:“今兒是黃越當(dāng)差,留神著些……”
桃音對這個平日里罵罵咧咧的侍衛(wèi)一絲好感也無,眼見是黃越入得殿來,她的臉上便如陰云密布,憤憤瞪視著黃越。
許是察覺到桃音不悅的視線,黃越亦是回應(yīng)一個不屑的笑意,繼而朝著身側(cè)的太監(jiān)道:“來來來!手腳都麻利點!”
二人見幾個太監(jiān)抬著銅爐入內(nèi),只是那爐中煙霧繚繞,顯然是擱進(jìn)去不少濕炭,不見火星,卻有大片大片的煙霧從爐中蔓延出來,連抬著銅爐的幾個太監(jiān)都被熏得直咳嗽。
芷宛見狀,匆匆攔在殿前:“大人這是何意?”
黃越頷首,輕蔑一笑:“已是入秋,皇后娘娘吩咐下來,要好生照顧箏小主,這不內(nèi)務(wù)府送了炭爐來,別凍著小主才是……”
“你……”芷宛咬牙。卻聽得一側(cè)的桃音已是忍不住,連珠炮般的開口:“大人拜高踩低的功夫真真兒叫人佩服!這爐中全是濕炭!莫說是取暖了,這煙只會嗆得人喘不過氣!”
黃越冷嗤一聲,看向坐在廊下的嶼箏,大聲說道:“自然是皇后娘娘怎么吩咐,內(nèi)務(wù)府的公公們就怎么做reads;!我不過是霜華殿的守衛(wèi)而已,只負(fù)責(zé)看著他們將東西搬進(jìn)來,若是有什么不滿意,自是去找皇后娘娘哭訴便是……”
“欺人太甚!”桃音厲喝一聲,卻聽得身后響起一個柔柔的聲音:“桃音……”
桃音回過頭去,但見廊下嶼箏款款起身,因得這幾日清減的厲害,她的身子在披風(fēng)籠罩中顯得愈發(fā)瘦削。
“叫他們抬進(jìn)來,有,總比沒得好……”嶼箏看著黃越,淡淡說道。
黃越朝著桃音瞥去一眼,便揮揮手,示意那些太監(jiān)將銅爐抬入殿內(nèi),片刻,濕炭撲出的濃煙便將大殿籠罩起來,就連站在廊下的嶼箏,也不免輕輕咳嗽幾聲。
見她這般模樣,黃越露出一絲冷笑,便揮揮手,讓那些太監(jiān)退出殿內(nèi),他看著嶼箏,帶著幾分嗤笑道:“小主好生珍重……”
說著便走到殿門前,正欲落鎖。卻聽得身后傳來一陣混亂的尖叫。黃越方一回頭,便見一道白光撲面而來。大驚之下,黃越側(cè)身一躲,但見那白光猛然沖入霜華殿中,而他的臉上亦是一陣火辣辣地痛。
黃越抬手一摸,只看見滿手鮮血,而臉上的傷口疼痛難忍。他定睛朝著殿院中看去,卻驚見院中赫然站立著一頭雪白的狼,雙眸幽藍(lán),正呲牙咧嘴地看向他,十分狠厲。
被突然闖入的雪狼驚到,半晌之后,芷宛和桃音才驚叫起來,隨即朝著嶼箏身側(cè)跑去,二人的聲音亦是驚擾雪狼,它忽然飛撲而起,朝著黃越襲去。
下一刻,便聽得殿門“哐當(dāng)”一聲厲響,黃越竟然迅速將殿門閉合,把雪狼困在了殿中。
身后的幾個太監(jiān)和趕來的守衛(wèi),大驚失色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大聲叫嚷:“那……那是狼!你竟然將它鎖在霜華殿中!”
話音剛落,便聽得殿內(nèi)傳來女子的尖叫聲,可想而知,殿中三個女子面對著那般兇狠的雪狼,是何等驚懼。
然而黃越只是抬手抹抹臉,頓時疼得他呲牙咧嘴。啐出一口鮮血,他惡狠狠地說道:“這殿里的不過是將死之人,早一步晚一步又有什么分別?總不能放任那畜生傷了其他主子……可惡……”
黃越咒罵著,抬手小心翼翼地拂過傷口,卻忽然覺得一陣厲風(fēng)襲過,臉頰上的傷口被人重重?fù)糁?,整個人也踉蹌著朝后倒去reads;。撕心裂肺地痛從臉頰蔓延開來,黃越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但見韓溪怒氣沖沖地屹立在面前:“就算是將死之人,生死也不該掌控在你的手中!”
話語落定,韓溪朝著四周厲喝一聲:“拔劍!”隨即便打開殿門沖了進(jìn)去,還未及抽出佩刀,便見殿院中雪白皮毛的幼狼已是將殿中三人逼到廊下死角,只待一擊而發(fā)。
幼狼飛身躍起的一瞬,韓溪亦是提氣飛身沖上去,攔在三人身前。電光火石間,已容不得他做出任何反應(yīng),只得下意識地抬起手,試圖抵擋幼狼鋒利的獠牙。身后的三人則嚇得面色蒼白,厲聲尖叫。桃音和芷宛緊閉著眼,卻不約而同地將嶼箏周護(hù)在懷中,只愿那兇狠的小獸不要傷到她。
就在韓溪以為自己要被那雪狼卸下一只胳膊的時候,卻見那雪狼只是擦著他的胳膊掠過,隨即輕應(yīng)落地,雙眼來回打量著幾人。就在韓溪回過神,抽出佩刀準(zhǔn)備砍下去的瞬間,卻聽得那雪狼發(fā)出一聲如幼崽般的嗚咽,繼而神態(tài)親昵地摩擦著嶼箏的裙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韓溪等人都怔在了原地。就連嶼箏,在最初的驚懼之后,也漸漸平定下來。腳邊親昵蹭著裙擺的小狼,哪還有一絲狠厲之色。
芷宛和桃音不明所以地看向嶼箏,卻也因得那雪狼就在身邊而不敢輕舉妄動。只有韓溪微微側(cè)頭,亦帶著幾分疑惑地看向嶼箏道:“它似乎認(rèn)得你?”
嶼箏緩緩搖搖頭,面上亦是迷茫之色。而沖進(jìn)殿里的守衛(wèi)們在看到這一幕時,亦是面面相覷??梢幌氲侥茄├巧铄浜輩柕碾p眸和鋒利的尖牙,卻是誰也不敢向前一步。眾人就這般僵持著,唯有那只雪狼不停親昵地蹭著嶼箏的裙角。
就在此時,眾守衛(wèi)忽然被用力撥開,隨即一個身形壯碩地中年男子沖進(jìn)殿來,但見他身著長袍,發(fā)髻上辮墜著銀盤紋飾,皮膚黝黑,全然不是中原人的模樣。眾守衛(wèi)還未弄明白此人為何會突然出現(xiàn),卻又見一個身著藍(lán)錦長袍的男子款款踱入殿中。
方才那壯碩大漢朝著男子緩緩行了一禮,便聽得那男子用沉和的聲音緩緩說道:“莫那婁,你看到了嗎?這便是神靈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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