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媽媽讓愛民打熱水過來，要給孩子洗澡。燕子認(rèn)真地看著媽媽的每一個動作和洗澡時應(yīng)該注意的問題。

    只見媽媽用拇指和中指分別按著寶貝的兩只耳朵，用醫(yī)用紗布給寶貝洗頭發(fā)，又洗了臉。讓人想不到的是這么小寶貝只是洗了臉和頭發(fā)，水卻很渾濁，媽媽看著渾濁的洗臉?biāo)苫笥植唤獾貑枺?br/>
    “這是幾天沒有給孩子洗臉了，我這就給孩子洗個臉這水就這么混？”

    “我根本就沒給孩子洗過，我不會，也不敢動，怕弄不好嗆著孩子，就是喂奶的時候給孩子擦一擦?！毖嘧涌粗鴾啙岬南茨?biāo)?，愧疚地說。

    媽媽生氣地把洗臉紗布扔在水盆里朝愛民喊道：“愛民?！睈勖癫恢涝趺椿厥?，快步走了過來：“媽，怎么了？”

    “燕子剛剛生了孩子，你媽為什么不在這里？不想伺候，起碼也要告訴燕子怎么照顧孩子吧？你看看這水，這么小的孩子洗個臉?biāo)瓦@么混，這都十天了，孩子的臉一天都沒有洗過。你家是不喜歡燕子還是不喜歡這個孩子？”媽媽氣的實在不知道說什么了。

    “換盆水過來，再洗洗澡?！睈勖穸肆艘慌杷^來：“燕子你看，就是這樣把手放在后背上，千萬不要閃了腰。”燕子看著媽媽把孩子的腳趾都是掰著洗的，因為腳趾里都夾著絮狀物，手心和手指縫里也都是絮狀物，就連孩子腿的根部和JJ上的褶皺里都是絮狀物。

    “這孩子怎么這么埋汰??？”燕子一臉不解地問，她不知道孩子天天包著怎么還這么臟呢？

    “愛民再換一盆水，你看看這盆水有多埋汰？”愛民也看見了那盆水臟兮兮的，水面上漂浮著絮狀物，他馬上去換了一盆水過來。

    媽媽把孩子重新放在水里沖洗了一下，然后放在了大一點的毛巾上擦了擦，燕子把尿布鋪好，媽媽把擦好的孩子放在新鋪好的尿布上，像裹粽子似的包好。燕子看看孩子洗的干干凈凈的，就感覺孩子好像長大了一樣，皮膚也白凈了不少，看著孩子，燕子都覺得孩子一定很舒服吧？孩子原來灰頭土臉的是因為沒有洗過，可以想象這些天沒有洗澡，孩子是有多難受。此刻燕子心里又涌起了一絲愧疚。

    媽媽在燕子家待了一周，燕子就讓愛民把媽媽送回去了，因為燕子看到媽媽嘴角起了好大一個水泡，燕子知道媽媽一定是上火了，因為媽媽不喜歡愛民的生活習(xí)慣。爐子下面一堆的爐灰，滿地的木屑和摘菜的葉子。媽媽是個非常愛干凈的人，所以她看不慣這些就非常生氣，也不能打罵不能說。所以燕子不要讓媽媽繼續(xù)待在自己家了，下午愛民就把媽媽送回去了。燕子也學(xué)會了給孩子洗臉洗澡，看著孩子一天天都在變化，燕子心里在內(nèi)疚的同時又很欣慰。

    一個產(chǎn)假30天，很快就過去了。

    學(xué)校已經(jīng)開學(xué)，但是燕子的產(chǎn)假是56天，所以，還有26天的假期。30天的產(chǎn)假婆婆一天也沒有來，愛民照顧的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也沒有不好。只是作為一個男人有好多事情不會做，或者做不好，但是畢竟是盡心盡力地做了。燕子還是比較滿意的，不會有那么多的索取。

    一個月，最大變化的當(dāng)然就是寶寶了。滿臉的褶皺沒有了，眼睛也會搜索著看東西了，也可以尋找聲源，換尿布的時候，小腿還是很有力的，膚色也變得正常顏色了。總之，變了，體重長了三斤，體長長了兩公分。

    滿月了，爸爸找車來接燕子回了娘家，說是躲窩，說白了就是換個地方坐月子。燕子從這一天起，開始給寶寶記日記，記錄寶寶的成長過程，每一天的變化，每一天的進(jìn)步，燕子都記錄在筆記本里，燕子決定記錄到十四歲。

    “一九八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難忘的一九八八年二月二十二日下午九點三十五分亥時——寶寶，你的第一聲啼哭結(jié)束了媽媽的痛苦，你降臨到了這個充滿歡樂與痛苦，幸福與貧寒的世界。你的到來讓媽媽的心中，升起一種莫名的幸福感，你是上天賜給媽媽的最好禮物。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媽媽就決定一定要給你最好的生活環(huán)境和教育環(huán)境，一定讓你成為一個能夠自食其力的人。今天你滿月了，外公來接我們回姥姥家了，這是媽媽第一次給你打包，第一次帶你出門，你一定要好好的。滿月了，滿臉的皺褶還沒有長開，但是已經(jīng)胖多了今天你的體重是7斤，長了3斤，體長50公分，長了兩公分，你的精力很旺盛，你很了不起了。

    你在姥姥家似乎還很適應(yīng)，沒有哭沒有鬧，沒有不舒適感，這讓媽媽很安慰。加油！兒子。下面媽媽寫一首小詩送給你：

    一個生命/在母體中孕育/一聲嬰兒的啼哭/結(jié)束了母親的痛苦/一條鮮活的生命/從母體中解脫/一張小巧的嘴/一個幼小的軀體/在母親的懷抱中長大......”

    這是燕子給兒子寫的第一篇日記，第一篇日記她把兒子出生的那一刻記下了。那個記憶太深刻了，燕子不想忘記這一天。

    燕子在媽媽家待的那叫一個爽，燕子每天什么都不做，還吃的好。哥哥嫂子，姐姐弟弟誰回來都給會燕子帶吃的，在媽媽家住了一個月都吃胖了。

    哥哥、姐姐、弟弟還給兒子帶來了好多玩具，但是男孩子喜歡的玩具，皮球和汽車。56天產(chǎn)假很快過去了，燕子該上班了。孩子的到來給燕子帶來了一點波折，因為燕子需要給孩子喂奶，這樣燕子原來的班級就交由其他老師管理。燕子很是不甘心，但是又沒有辦法，只能看著自己栽種的果實被別人摘走了。四個月后的班級成績名列十五個單位的第一名，而這個成績屬于那個代課四個月的老師。這一刻，燕子認(rèn)命了，真的認(rèn)命了。生死由命，富貴在天你想不相信都難。這個班級的成績本來應(yīng)該屬于燕子的，開始就因為孩子滿月了，只是燕子從一年級帶到五年級的，就差一個學(xué)期了.......一下就像人們所說的：命里沒有吧！

    燕子上班，孩子自然成了問題，沒有幼兒園，誰來帶？愛民不上班，帶孩子很正常吧？可是愛民偏偏不帶，沒辦法只能求助婆婆。婆婆也不愿意帶，但是公公讓她帶，沒辦法。她提出不能住在這里，早上可以送到她家，晚上接走，這樣才給帶。盡管離婆婆家有四里地的路程，也只能這樣了。

    第一天上班，孩子還沒有醒，燕子把孩子的被子拿出來教愛民怎樣包孩子，他顯示出明顯的不愿意態(tài)度，燕子就像沒看見一樣。說完飯也沒吃就上班去了，無論燕子心里有多不放心也只能怎樣。

    燕子現(xiàn)在是哺乳期，本來上午有一個小時的喂奶時間，如果婆婆在燕子家?guī)Ш⒆樱嘧油耆梢栽诘诙?jié)課下課的時候回來給孩子喂奶，可是婆婆家太遠(yuǎn)，喂奶時間只夠往返路程的，沒辦法，燕子選擇了放棄喂奶，這一頓只能喂奶粉。想到這，燕子忽然想起沒有給愛民準(zhǔn)備奶粉，就匆匆往家返。途中遇見一個學(xué)生家長，看見燕子急急忙忙地喊：

    “王老師，王老師，你快回去看看吧，你家老劉背著孩子說是要送人。走到半路發(fā)現(xiàn)自行車子沒氣了，管我借氣管子，我沒借，他就回家了。你快回去看看吧，我看他的樣子火氣不小，也不像開玩笑。我這不趕緊跑來找你了?！毖嘧蛹业泥従蛹鼻械卣f話都不利索了。

    燕子的頭嗡地一下，本來剛剛滿月，身體恢復(fù)的就不是很好，這個信息對燕子打擊太大了，燕子稍微穩(wěn)了一下，對學(xué)生家長說了聲：“謝謝！”然后腳底生風(fēng)般地往家跑去。

    燕子是不擅長跑的，但是這次燕子跑到了極限，到了家門口，門開著，愛民背上背著孩子在給自行車充氣。燕子靠著門急促地喘息著，愛民回頭看了一眼：“回來干嘛？是不是看我把孩子給人了沒有？”

    燕子順著門滑坐在地上，如小溪般的淚水劃過臉頰打濕了大片衣襟。

    “你真的要給人嗎？懷疑孩子是不是你的？那你可以走了。即使這孩子不是你的，那他還是我的呢，你有什么權(quán)利送給人？”燕子強撐著站起來，走到愛民身邊去解背孩子的帶子。

    “小劉，你這是干什么？孩子是不是你的你自己看不出來呀？王老師把你咋的了？你要這樣對她？”校長老婆大概聽到了燕子他們的說話才過來的。

    燕子把孩子解開抱了過來，愛民一個回手輪了燕子一把，燕子腳下不穩(wěn)，緊緊地抱住孩子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咚”地一聲，燕子的頭重重地摔倒在劈柴的鎬把上，“啊”燕子疼得咧著嘴，腦后頓時起了一個雞蛋大的包，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校長老婆跑過去把燕子懷里的孩子抱了過來，燕子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捂著鼓著包的頭對愛民一臉無奈地說：“你走吧，愛去哪去哪，你是自由的。走吧，孩子我自己帶?！?br/>
    愛民按了按車胎，很足，推著車子就往外走，迎面他爸爸進(jìn)來了。

    “我是過來看看，孩子怎么到現(xiàn)在都沒有送過去？”

    “送過去？你們說好了？”校長老婆不認(rèn)識燕子公公，還以為是要孩子的人，說完看著愛民：“你還真把孩子給人了？”

    “給人？什么給人？”公公迷惑不解地看了看燕子，又看了看愛民。

    “你不是來接孩子的嗎？”校長老婆抱著孩子就往外走。

    “是啊。他們說今天送我那去，等到現(xiàn)在也沒送去，我就過來看看怎么回事?！?br/>
    “怎么回事？我們不給人了，你走吧?！毙ｉL老婆一邊和公公就像說相聲似的你一言他一語地說著，一邊急切地往外走。

    “嫂子，他是我爸?！睈勖窨闯隽诵ｉL老婆認(rèn)錯了人。

    “你爸？”校長老婆盯著燕子公公：“你兒子要把孩子送人，你知道不？這不車子沒氣了回來打氣來了，要不然你孫子就沒了?！毙ｉL老婆抱著孩子繼續(xù)往外走，燕子跟著出來了，直接去了校長家。這說著話，也引來了幾個路過的鄰居，不嫌事大地站在外面一邊看熱鬧，一邊嘰嘰喳喳地評論著愛民的做法。

    “這孩子一看就是老劉的，有這么侮辱人的嗎？老劉你腦子有問題吧？”

    “就是啊，王老師是什么人，誰不知道？”

    “這是什么家庭??？從來沒有聽說過還有懷疑自己老婆生的孩子不是自己的?！?br/>
    “誰傻?。咳绻娴牟皇抢瞎倪€能生下來？早打掉了?！?br/>
    七嘴八舌的議論燕子一句也沒聽見，但是愛民和公公肯定都聽見了。

    孩子從燕子摔倒的那一刻就開始哭，還不知道愛民是怎么包的，可能是尿了或者拉了又或者是餓了。愛民肯定沒有喂奶粉，到了校長家，燕子趕緊打開包裹，就看到孩子尿布是濕的，還有屎。燕子看看沒有尿布，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家拿尿布。

    燕子剛剛走出校長家院子，就聽見從燕子家傳來“啪”地一聲，非常響亮的巴掌聲：“你是畜生嗎？虎毒還不食子呢，你想把孩子怎么樣？不愿意養(yǎng)，你就滾?！边@是愛民爸爸在教訓(xùn)愛民。

    燕子咬著牙，在心里暗暗罵道：“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