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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白白發(fā)布首頁 凌云沖出府門跑出幾十丈外來到

    凌云沖出府門,跑出幾十丈外,來到仙府對面的一條陋巷中,招來一朵翱天云,凌云騰躍而上,駕著翱天云直升空中上百丈,然后“嗖——”一聲,往城西郊外飛馳而去。

    按照江陵府的規(guī)定,城中東、南、西、北各個方位的城門都在戌時五刻上鑰。

    若是一般人,此時從仙府發(fā)足狂奔、一刻不歇地跑去城西城門,恐怕得跑斷氣,才能趕在城門上鑰前出城。

    若能得車馬縱之,雖然快些,但按照大齊律例,除非緊急官報軍情,一般人無故于鬧市縱馬,也是重罪,會被官府拉去關(guān)押拷問。

    還好,凌云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人,既不需跑斷氣,也不必縱馬犯法。

    他駕著云霧,越過街市城墻,旋即來到城西郊外的空中。

    但是,城西郊外十里,四野茫茫,樹木密集,河汊交織,漁舟眾多,長生和阿英到底身處何處呢?

    凌云在西郊十里的上空,駕著翱天云,逡巡往復(fù),仔細查找。但樹木和船篷的遮擋,讓他看得不甚真切。他生怕自己看漏,便甩出破昧劍,棄云用劍,降到離河面兩丈的高度,踏劍緩飛,又重新找了一遍。

    他一身素衣,懸在半空,伸著腦袋往人家的畫舫、烏篷船、綠頭船里張望之時,船上之人紛紛以為自己見鬼了。

    “鬼啊——!”的沿河船上男男女女之驚呼慘叫,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凌云找了兩圈,著實沒有找見。

    凌云思量,上次他追著阿英去找長生,阿英明明是向城東走去,而字條上寫“城西郊外”,根本與長生的老巢背道而馳,凌云頓時醒悟,這應(yīng)是長生使的聲東擊西之計。這一下,他心中更加怒不可遏,只想抓到長生,就地剝皮拆骨、碎尸萬段。

    但眼下情況緊急,凌云只得先按下怒火、穩(wěn)住心神,重新思索長生和阿英的去處。

    上次他追著阿英去到幽巷,后來阿英不讓他繼續(xù)跟著,把他留在幽巷中,獨自去找了長生,那至少長生家要在比那條幽巷更遠的地方才對。

    但是讓凌云犯難的是,阿英那時去了很久,又不知她往返時的步幅快慢和她與長生到底互訴衷腸了多長時間,用腳程來劃定搜尋范圍,豈非大海撈針?

    但他猛然想到,既然阿英能去長生的家,那證明阿英知道長生家在何處。既然阿英知道長生家在何處,那自然應(yīng)當(dāng)有令其知道的過往發(fā)生之事,留存在她的記憶中。

    于是,凌云馬上緊閉雙目、靜氣凝神,在腦中調(diào)閱他感知阿英心氣時,所獲得的阿英過往記憶。

    他此前當(dāng)然也看過,但是他此前看時,一見長生跑出來與阿英你儂我儂、打情罵俏就心煩,立刻無視跳過。因此,對了解阿英記憶中有關(guān)長生的信息時,他是有所疏漏的。但現(xiàn)下,為找阿英下落,不想看也不得不看了。

    果然,他發(fā)現(xiàn)在長生在去同??蜅L酵⒂r,曾交給阿英一張紙條,紙條上寫了長生的住址。

    凌云當(dāng)下,招出翱天云,駕云提劍,朝城東青蓮巷方向趕去。

    他在云上不禁想到,幸好長生告訴阿英住址之事,發(fā)生在自己親阿英之前,要是發(fā)生在此之后,那自己豈不是要束手無策,只能掀翻整個城東?不行!下次還得再找個機會親一下,把阿英后面的記憶也同步了!

    凌云來到青蓮巷上空,數(shù)準(zhǔn)門戶,找到長生家的宅院,一躍跳入前院之中。落地后,凌云轉(zhuǎn)身登階,三兩步闖入了堂屋。只見堂屋的桌上果然擺著一桌飯菜,兩副碗筷,他心中立時大叫不好。

    他環(huán)視堂屋,并未見能藏人之處,便趕緊找到里屋的門,又闖進了里屋。

    凌云一進里屋,看見床帳遮掩,心就提到了嗓子眼。他靜靜走到床邊,左手緊握著劍,右手用力一把將床帳掀開。

    只見床帳里,只有阿英一人躺著,睡得甚是香甜。

    凌云頓時喜極而泣,咬住自己的右拳,在心中不住地謝天謝地。

    但他轉(zhuǎn)念一想,不對呀,那長生呢?

    堂屋桌上分明擺著兩副碗筷,那說明至少在吃飯時,阿英和長生是在一起的。

    凌云轉(zhuǎn)身在里屋各處匆匆找了一圈,回到床邊見床前確實只放了阿英一人的繡鞋,長生不知所蹤,心中頓時大惑不解。

    他坐在床邊,連喚數(shù)聲,也不見阿英回答,心道莫非被下藥了?

    于是,凌云右手劍指,在阿英頭上的百會穴處點注片刻,才見阿英悠悠醒轉(zhuǎn)過來。

    凌云松開手指,俯身湊近阿英問道:“你沒事吧?”

    阿英看清是凌云的臉,又見自己躺在床上,立即彈坐起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你想干嘛?!”阿英驚叫道。

    凌云真是哭笑不得,用舌頭從口腔里頂著火辣辣的左臉,氣不打一處來道:“我想干嘛?你睡在長生的床上,還問我想干嘛?你怎么不去問給你下藥的長生大哥,他想干嘛?他還托桃符給我轉(zhuǎn)交了一封信呢。你自己看!”說罷,從懷中掏出揉成一團的信紙和彩絳,丟到阿英所蓋的被子上。

    阿英立時回想起,之前正與長生對坐吃飯,忽然自己困得不行,一頭倒下了。她撿起凌云丟在被子上的書信和彩絳,信上確是長生筆跡,而那截彩絳也與自己平日綁在頭上的一模一樣。

    阿英心道,長生近來如此反常,剛才用藥迷暈自己,又寫信將凌云騙去西郊,一定是有所謀劃,今夜仙府恐有大事發(fā)生。

    “糟了!”

    阿英又驚叫一聲,慌忙從床上起來,穿上鞋就往外跑。

    凌云站起身來,追著她出去,困惑道:“怎么了?”

    阿英急道:“長生大哥不對勁,我們馬上回仙府!”

    凌云道:“我也正想問你,他做這些到底是想干什么?”

    阿英道:“我現(xiàn)在也不清楚,但他把我們騙出來,肯定有原因!”說完,已奔至院門,正欲向里拉開,卻發(fā)現(xiàn)院門已從外面鎖上。

    阿英又拉了幾下,焦急道:“怎么辦?門從外面鎖上了!”

    凌云笑道:“笨蛋!有我在,干嘛要從門出去?剛才我也不是從門進來的!”說罷,將手中的破昧劍朝腿邊一甩,輕巧跳到劍上,伸手對阿英道:“上來!”

    阿英雖然心里害羞,但當(dāng)下也顧不得許多,握住凌云的手,登上破昧劍,雙臂環(huán)抱在凌云腰間,果斷道:“走吧!”

    凌云側(cè)臉回頭對她道:“抱緊了!”說罷,破昧劍沖向天空,如離弦之箭一般,射往仙府。

    長生將阿英安置好,便背著包袱,朝仙府飛奔而去。

    他躲在仙府對面的茶水鋪中,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靜地等待凌云從里面出來。當(dāng)他見到凌云從仙府飛奔而出,消失在長街盡頭后,便立刻走出茶水鋪,朝著仙府走去。

    長生走到仙府大門,拾級而上,如往常一般,跟站在門口的守衛(wèi)打過招呼,便走到正門門房里去了。

    正在門房里的桃符看見長生進來,吃了一驚道:“長生哥,你怎么回來了?那位凌少俠,片刻之前,剛來找過你。我把你交代我轉(zhuǎn)交給他的信,轉(zhuǎn)交給他了。可他看完信,表情有些可怕。你該不會在信里,把他臭罵了一頓吧?”

    長生淡淡一笑,微露得意之色道:“沒有。不過,可能比那還要嚴(yán)重?!闭f罷,從包袱里,掏出一包封好的蜜餞。

    “?。?!”桃符聞言,目瞪口呆道。

    長生打開蜜餞,遞到桃符面前,溫聲道:“我給你帶的蜜餞,怕你在這守著無聊。來,嘗嘗?!?br/>
    桃符只比長生小兩三歲,卻依舊還是孩子心性,連口味也和小孩一樣,嗜甜如命。

    他看見蜜餞就流口水,用拇指和食指拈了一顆放進嘴里,笑得合不攏口地嚼起來,邊嚼邊道:“謝謝長生哥!”

    長生一笑,將整包蜜餞放在桌上后,便道:“慢慢吃,我先去看看你冠帶哥?!闭f罷,轉(zhuǎn)身出了門房。

    長生來到冠帶處,冠帶正坐在門房里嗑瓜子。

    長生背著手,一踏進門便道:“有瓜子沒有酒,這瓜子嗑得豈不寂寞?”說完,隨即從身后,提出一壇酒來。

    冠帶愛酒,見了酒就走不動路。平日,冠帶就常嚷嚷著讓長生請他喝酒,長生也真請過不少。只是冠帶酒量好,長生酒量差,所以長生根本陪不了他。二人小聚,通常都是長生獨自小酌,冠帶悶頭海灌。

    冠帶一看,長生手上拿出的正是他最愛的“牧云邊”,立馬高興得站起身來接過酒壇,打開酒壇蓋,聞了一鼻子。

    聞了一陣,冠帶又將蓋子蓋上道:“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聽說,你今日告假了嗎?你昨日托我找沖靈子幫忙傳信,今日傍晚,我就看見阿英從此出了去。后來那個什么亂七八糟的凌云,還跑來這問我,看見阿英出去沒有。我以為阿英是和你一起,就告訴他沒看見?!?br/>
    長生神情蕭索,落寞道:“多謝!多謝你幫我找人傳信,多謝你處處為我和阿英著想。正好我心里空落落的,不如你把藏在柜子里的酒杯找出來,咱們兄弟倆現(xiàn)在走一個?”

    冠帶擺手道:“不行不行,現(xiàn)在該著班呢。要是被巡夜的發(fā)現(xiàn),上報王管家,我還不得挨一頓結(jié)實板子?”

    長生道:“怕什么!你酒量這么好。平日相邀出去喝酒,你沒個五六壇都不過癮。現(xiàn)在這一小壇,也就潤潤嗓子罷了,誰能發(fā)現(xiàn)什么。就喝兩杯。權(quán)當(dāng)陪陪我。”

    冠帶想了想,也是這理,而且難得長生主動找他喝酒,于是一拍桌道:“好!就兩杯!”說罷,轉(zhuǎn)身從斗柜里翻出兩只小酒杯來。

    其實,冠帶偶爾酒癮犯了,也會趁無人之際,偷喝兩杯。他酒量好,喝兩杯全當(dāng)提神。

    二人當(dāng)即小酌對飲,但才走完第二杯,冠帶便覺頭昏腦漲,他看著酒壇搖頭晃腦道:“這酒今日怎么特別上頭……”說罷,便朝面前桌上一撲,暈了過去。

    長生見冠帶暈了,便從袖中取出一個油紙小袋,將袋里的酒倒進酒壇之中。原來他剛才與冠帶對飲時,將杯中之酒全都偷偷倒進了袖中的油紙袋里。任冠帶盡情享受,他自己滴酒未沾。

    長生趕緊站起身來,在冠帶背后畫符念訣,打了一個定身咒。然后,把兩只小酒杯藏回柜中,又拿起酒壇藏在袖里,這才走出門房去。他走到崇安門外的花園里,尋著草木茂密處,打開壇蓋,將壇中的酒倒盡,然后將酒壇一拋,扔到了遠處的矮樹叢底。

    做完這些,長生轉(zhuǎn)身返回崇安門,踏過崇安門月洞,進入晉和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