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寂行走在黑夜里,耳邊風聲嗖嗖,怪戾嗷叫,卻再也無異物威脅。
“九殿下!”疊嶂忽然頓住腳步。前面忽然顯出一條大河,河水十分平靜,在夜色之下猶如堅冰,即使是這樣聲色不顯的場面,也讓人內(nèi)心生出孤寒膽怯來。
重墨也看見了這突兀顯出的河流,在他記憶中,這條河流是沒有記憶的。杵駱村果然地形神奇。
“來時沒有河流,這條河流應(yīng)該只是幻象,可以走過去的。”重墨抬腳向前,走向河中心。
“殿下不可,危險!”疊嶂眼看著重墨一腳要踏進靜靜河流。
重墨淡然一笑:“疊嶂,別緊張,跟我來?!闭f著凜凜身軀毅然向前,一腳踏進了河流中。
疊嶂隨著重墨帶班打仗,風浪里來風浪里去,從來沒有畏懼過,現(xiàn)在一顆心提到了嗓眼。
重墨腳沒有陷入河流,如履平地,疾走如風。
“疊嶂,走吧。”重墨的聲音永遠那么沉寂穩(wěn)定。
疊嶂也不是孬種,皆是英雄一般的人物,那種不適應(yīng)一瞬而過,很快跟上了主子重墨。
天色越來越暗沉,濃重的墨色重重包圍過來,寒寒欲雪,把九鳳碧玉的光芒壓抑得很微弱。
“疊嶂快走,這是雪妖壓山,在黎明之前我們最好能繞出杵駱村,不然麻煩了。”
“雪妖壓山?”疊嶂從未聽過。
雪妖壓山是一種奇異極寒天氣,被這種成魔的妖雪罩住了難以逃脫,會有生命危險。
“九殿下,張碧極也才從這里出去,會不會有危險?”
“他有小黃仙,且他武功高,應(yīng)該沒事?!?br/>
重墨音落,耳邊風起,嚎厲如狼,重墨胸前的九鳳碧玉啪的一聲,光芒隨即湮滅,沉寂黑暗。重墨卷耳正驚異,眼前白光遽起,燦亮得刺傷眼睛。
“疊嶂快閉眼,不然會被這妖光刺傷。”
兩人趕緊閉了眼睛。
耳邊風聲嚎厲愈烈,斗大的雪團簌簌而落,越聚越大,猶如狼形,撲人而來。
只覺得一股奇力如劍,朝他們撲打過來,重墨猛然睜開眼睛,“疊嶂小心?!敝啬话丫砥鹁矶康囟氵^。
要不是重墨速度極快,疊嶂已被卷著巨大雪團的奇力擊中,更多如雪狼一般的大雪團撲擊而來如千軍萬馬,紛踏而至,把重墨疊嶂團團圍住,且成封口模式朝中間聚攏,重墨來不及思索,抽出赤霞劍左右劈殺,疊嶂也拔出了楚銅寶劍和重墨一起劈殺妖力。那雪狼雪團遇見赤霞,楚銅寶劍,紛紛化散飄落,落地即化,化為粉紅的血水……
“殿下,你看!”疊嶂驚訝地看著粉紅的雪水。
“這是快獲取靈魂成人型的雪妖,所以血水還只能是粉紅色?!?br/>
“原來如此?!?br/>
重墨心中暗想:這杵駱村果然妖氣奇重,可是令濃彩她們怎能在這樣惡劣的幻境里生存?
“哈哈哈,兩人還真幾分本事,靠著兩柄破劍殺了我豢養(yǎng)幾十年的雪妖,還穿過了我設(shè)置雪妖壓山魔法幻境?!?br/>
魔法虛幻境!這里果真設(shè)置有魔法虛幻空間?
重墨一愣,那一日他和疊嶂被漢之廣的人馬追趕,怎么誤打誤撞會闖入進來還順利通過?是巧入,還是機巧躲過了?
重墨疊嶂一驚,茫然四顧,卻只聽見人聲未見人形。
“誰?”
“振煌!迷情谷谷主?!?br/>
“振煌,迷情谷谷主!”重墨震了震,迷情谷谷主享譽遐邇,名震天下,卻未有幾個人見過其真名目,對著茫然四空道:“請振煌谷主現(xiàn)面,容重墨一拜高師!”
那聲音冷然而笑:“見與不見又如何!”
“重墨向高師奏稟,重墨不是有意殺雪妖,破雪妖壓山境。還請振煌谷主見諒重墨的過失?!?br/>
“見諒,你讓我損失慘重,傷了我一千只快化形的雪妖,毀了我千萬貴重丹藥淬煉出來的靈力而設(shè)置的雪妖壓山魔法幻境,你說我能原諒你們嗎?”
重墨循著聲音終于看見十丈之外的前方一棵大樹樹顛立著一個巨大戴斗笠的人,穿著青色長衫,在皚皚雪色中絕然飄立,雖然看不清楚其面孔,仍能感受其風姿卓然。
“哼,你小子有些本事,天賦不錯,吃了我迷情谷的香汀草,又因吃香汀草功力大漲滅了我的雪妖。”
原來令濃彩的香汀草是他給的,怪不得令濃彩她們能住在這里平安無事。
只是不知道令濃彩和振煌什么關(guān)系,他怎么會把這樣奇珍異寶輕易給令濃彩?
重墨不覺疑惑:令濃彩和振煌谷主這樣神奇人物相交往,為何她自己幾乎沒有武功法力?不過,她的畫技是高不可測!
振煌又道:“這一次看在香汀草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下次絕不輕饒?!?br/>
重墨一愣,看在香汀草的份上,明明是看在令濃彩的份上嘛,振煌說話為何轉(zhuǎn)這么大的彎角?
“還有,你們兩個這次所見,不可說道出去,哪怕一個字。”
振煌語氣里含著重重的威脅。
“是,振煌大師的話重墨一定謹記在心?!敝啬钌钜灰?,再抬頭,樹顛上哪里還有振煌的影子。
疊嶂也許也被振煌的出現(xiàn)震暈乎了,半天沒敢出聲,這時怔怔發(fā)問:“殿下,沒想到濃彩小姐這般厲害?!?br/>
“濃彩小姐確實厲害,世人難得一見振煌,她卻與之交往!”
想也白想,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