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修煉。
眾所周知,修煉一途有著萬般好處,窮苦人家的孩子若能是在修煉上有些造詣,就絕對可以咸魚翻身,運氣好些還可以功成名就。但與此同時,這毋庸置疑是一件極為辛苦枯燥的事情。許多人想修煉但難以堅持,也有人修煉了幾年之后感覺希望渺茫就放棄了。
而姜軒卻是一個毅力超群的人,無論是在得到《天狼殘卷》之前還是之后,他都在用一種拼命的態(tài)度來面對每次修煉,春夏秋冬,十年一日。
他自小就是一個刻苦的孩子,他的毅力來自于對兄長姜縝的嫉妒。小時候,他曾經(jīng)問過娘親,為什么父親對兄長和藹親切,卻對自己冷淡甚至討厭。娘親就回答說,那是因為兄長修煉的比較快,你父親是武將,當(dāng)然會喜歡武藝高強(qiáng)的人。他不知道娘親撒了謊。
對于這個說法姜軒曾經(jīng)信以為真,因此他自打從小就養(yǎng)成了刻苦拼命的習(xí)慣,盡管長大后他漸漸發(fā)現(xiàn)自己不受歡迎的原因僅僅是因為自己是庶出,但他仍舊刻苦修煉,只是習(xí)慣而已。
姜軒不想讓嫡出的兄長看不起自己。
修煉,修煉,又是一個徹夜不眠。
翌日清早,霞光透過小窗落在姜軒的身上,淡淡的籠罩著,他正在赤身盤坐在床上。修煉的時候,他無悲無喜,心里沒有任何波動。
當(dāng)他睜開眼時,剛好將周身血脈中的血氣運行了一個大周天,站起身來,渾身神清氣爽,他心中一喜:“血脈被開闊后就相當(dāng)于常人十倍的修煉速度,這樣下去過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進(jìn)入練體期第九層了!”
練體期的第九層,就意味著要真正的超越兄長姜縝了,無論是功法還是修為上。但此時的姜軒已經(jīng)不再把這件事看得如何重要,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接下來姜軒就像往日一樣進(jìn)入后山,雷打不動地練習(xí)《天狼訣》。刀光劍影的“爪訣”、冷光犀利的“瞳訣”、還有由“爪訣”演變而來的“影狼訣”,這幾招早已駕輕就熟,信手而發(fā)。尤其是“影狼訣”,妖力化形內(nèi)勁外放,可在一息之間攻擊十丈范圍內(nèi)的敵人,實在是很厲害。
艷陽高照,周圍的溫度漸漸提升。接近正午時,姜軒停下練功,回到楚府沐浴洗去身上的污穢,又換了一件簡單干凈的白衣黑褲,他準(zhǔn)備去見見淳于儒與柳月奴。按照約定,姜軒要去一趟“復(fù)來錢莊”,取回他的五千兩銀票。
把這件事跟楚寅告訴了一聲,楚寅沒有多問頷首同意,姜軒便出了楚府快步朝青州城的東市走去。
楚府距離東市有七里地的腳程,徒步而行是有些遠(yuǎn),但姜軒將妖力灌注在腳掌之中,異變頓生,一步跨出竟有三丈之遠(yuǎn),幾步走出去,身上衣袍長袖“嗖嗖”的生出風(fēng)來,眨眼工夫就走出很遠(yuǎn)。
路上的旁人看到了他這般走路的樣子,自然覺得很是怪異,紛紛指指點點,一臉詫異。但是姜軒旁若無人,就當(dāng)作練習(xí)這步法了。熟能生巧,日后就算一步跨出十丈開外也是極有可能的。
姜軒來到東市不過是一炷香的工夫,一炷香七里路,他卻臉不紅氣不喘,想必是他的根基經(jīng)過前三年的沉淀,已經(jīng)非常深厚了。
頭頂上的太陽更加耀眼了,幾乎讓人們忘記了這還是冬季。這個時候東市的百姓并不是很多,正午時分,大家都回家吃飯了。
姜軒很快就找到了淳于儒說過的“復(fù)來錢莊”,這錢莊不算大,從規(guī)模上看只是一個小錢莊,但地段極好,位于四通八達(dá)的六岔路口。
抬頭看了看牌匾,確認(rèn)自己沒有走錯地方,姜軒就走進(jìn)錢莊。一入錢莊,只見一個中年人在柜臺后面打著算盤,似乎在算賬本。這大堂內(nèi)除了這個中年人再也沒有旁人了,十分安靜,唯有“噼里啪啦”算珠的清脆碰撞聲有節(jié)奏的響著。
那中年人的耳朵很怪異的動了動,沒有抬頭看姜軒,只低聲問道:“閣下是姜軒少爺嗎?我家公子已經(jīng)備了酒席在樓上等候了,柳小姐也在,你上樓就可以看到他?!闭f這句話的同時,他的算盤一刻都不曾停止,算珠飛快的上下游動著,那只手竟閃現(xiàn)出無數(shù)手影來。
“這人不是一般人……”姜軒心神一動,細(xì)細(xì)打量那中年人。
中年人身穿著很普通的黑布長袍,身材清瘦,竟是一副弱不禁風(fēng)的孱弱模樣。姜軒看不透他。
“多謝先生,那我就先上樓了?!惫笆忠欢Y,姜軒平和的道了一聲謝,也不多言,轉(zhuǎn)身就上了樓。
待姜軒離開,那中年人才緩緩抬起頭來,朝著姜軒離去的樓梯深深地看了一眼,嘴角淡然笑了笑:“這位就是近日來傳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的清武侯府的庶子嗎?為人不卑不亢,好言懂禮,心中好奇而不多言多問,心思縝密而不外露,儒兒和月奴若能拉他入伙,確是一件幸事了?!?br/>
……
……
上了二樓,淳于儒入浴春風(fēng)般迎面而來,連連作揖:“這才到?我還以為姜兄不來了呢!哈哈,我們已經(jīng)大擺宴席恭候很久啦!”
他依舊是書生秀才的穿著,眉宇清秀,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容。
柳月奴立在他的身后,穿了一件緊身的紫色羅裙,勾勒出來她玲瓏的體形。她婷婷玉立著,宛如在俗世中盛開的一朵紫蓮。那雙秋水般的美眸正在姜軒身上流轉(zhuǎn)著,她莞爾一笑:“我們等了好久哦,姜公子要自罰三杯。”
柳月奴的身后,則是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整個二樓香氣四溢。
姜軒看了那一大桌子的佳肴,微微一笑說道:“你們幫我贏了那么多銀子,理應(yīng)我請你們吃一頓大餐才是,怎么好意思讓你們破費呢?”
“這就是用你的銀子買的?!贝居谌逍σ饕鲝男渲腥〕鲆粡埫骖~為五千兩白銀的銀票,遞給姜軒,“我們在這里面扣掉了喔,所以你不必客氣,趕緊來吃吧?!?br/>
淳于儒拉著姜軒入了席,這一桌子山珍海味還是令姜軒吃了一驚。這些山珍海味別說他沒有吃過,就是見都沒有見過。有比嬰兒手臂還大的大龍蝦,尋常野雞三倍大的火雞,精致的佛跳墻,鯉魚躍龍門,螞蟻上樹……瞧得姜軒竟覺得有些餓了,這可是自從他修煉《天狼殘卷》以來第一次有饑餓的感覺。
其中有一鍋燉肉,格外的香,姜軒問:“這是什么肉?”
淳于儒呵呵笑道:“狗肉。”
“狗肉”二字一落入姜軒的耳朵,食欲頓時消失,一股沒由來的煩悶惡心直涌上來,姜軒面容慘變,急忙暗運妖力,才將這股郁氣壓了下去。
原來姜軒已是半人半狼,狼與狗又是同宗,他自然是吃不得狗肉的。
這一下子,姜軒立刻興趣索然,失去了吃大餐的胃口。
“姜公子,你不吃么?我可要先吃啦?!绷屡┛┮恍?,伸手拿來一個雞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她的吃相雖然不雅,卻有幾分調(diào)皮的可愛??此@樣大口吃肉,姜軒心頭的一陣好笑:“這哪像一個太守的女兒?”
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聲音有些熟悉,姜軒心中微動,暗中將妖力聚集在耳中,樓下的聲音頓時落入他的耳中。
一個極為熟悉的蒼老聲音低沉地問道:“你沒有認(rèn)錯?姜軒那小畜生真的來到這里后沒有出來嗎?”
另一人應(yīng)道:“王伯,此事千真萬確!小的一路跟來,親眼看到姜軒的確是進(jìn)了這家‘復(fù)來錢莊’,咱們要不要沖進(jìn)去抓他?”
王伯沉吟了片刻,道:“這東市都是梁王府的產(chǎn)業(yè),咱們不能擅自闖入,先埋伏起來!一旦那小畜生從里面出來,就立刻將他五花大綁,壓回清武侯府,打斷他的腿,以后看這個小畜生還怎么興風(fēng)作浪!”
“是,王伯!”
那些話語一字不差的落入姜軒的耳朵,將敵人的陰謀聽了下來,一股恨意上涌,他雙拳緊握,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起身說道:“對不住了我要先走了,我有仇家在附近,不能連累你們。”
“你的仇家么?我早就看到了,在須彌鏡里……”柳月奴沖姜軒一笑,把嘴里的雞肉吞下肚子里,從懷里摸出一面流光溢彩的小鏡子,對著姜軒搖了搖。
那面小鏡子與女孩家裝扮時用的小鏡子相差無幾,只是鏡面上的流光猶如波紋,有幾分神秘莫測的氣息。鏡子里,波紋涌動,波紋之中赫然正是王伯那張蒼老而猙獰的老臉!
姜軒見了,由不得微微一愣。看樣子,這二人竟比他更早的發(fā)現(xiàn)了王伯。
而淳于儒在一旁莞爾笑道:“他們是三個人,咱們也是三個人,真是巧了,正好可以痛快的打一架了!走,姜兄,咱們?nèi)麄儭!?br/>
聽了這話,姜軒又是一驚。
“你要幫我對付他們?他們可是清武侯府大夫人的手下,你們不知道得罪大夫人的后果。這是一灘渾水,你們還是別淌了……交給我一個人做就好了?!苯幫妻o著就要下樓,他并不想把自己的麻煩轉(zhuǎn)移給別人。
“姜兄不知,我最喜歡淌渾水啦!”淳于儒飛快的緊跟在姜軒身后,寸步不離。
一面下樓,他一面快速地說道:“姜兄,實不相瞞,我想在青州城組成一股獨立的勢力,我希望這股勢力可以援助侯府庶子、商人之子、農(nóng)民之子,讓大家都有一張臉面,得到作為一個人應(yīng)有的尊嚴(yán)。你昨日一戰(zhàn)成名,算是當(dāng)今王侯庶子的典范人物。我想拉你入伙,咱們做一件大事。大家從此是兩肋插刀的兄弟,別說陪你淌混水,就算是你要上刀山下油鍋,我們也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