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場廝殺不可避免時,從“孫黑心”的身后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呵斥聲:“孫管事,豈可與天策軍的將士起沖突!”
來人便是孫氏塢堡的族長,孫崎。
孫崎年齡大約在四十歲出頭,身穿文士服,頭戴描金玄紗進賢冠,顯得氣度不凡。
“鄙人孫崎,并州太守孫歙從弟,孫氏塢堡族長,不知將軍帶著兵馬駕臨龍山腳下,有何軍務(wù)?”孫崎的話說的似乎挺客氣,但臉上并無多少尊敬之色,而且有質(zhì)問徐晃的意思在里頭。
徐晃是武將,職責是保境安民,至于緝兇拿盜之事,應(yīng)該是縣尉或者太原郡決曹掾史、辭曹掾史以及賊曹從事的職責。孫崎的話,其實既是在提醒徐晃孫家的豪族身份,同時也是提醒徐晃不要亂伸手,干涉太原郡的司法之事。
徐晃以前就是在縣衙里面做小吏的,對于各曹的職責很清楚,對于如何按司法流程處置滅門案件也了然在胸,他自然聽得出來孫崎這番話的意思。
“本將此來,確實有非常重要的軍務(wù)!有人舉報說龍山一帶有流民聚集,意在效仿白波郭大之事,天策軍有剿匪安民之責,自然需要來偵察真假虛實!”
徐晃睜著眼睛說鬼話,說的很認真,但理由卻是足夠的充分和強大,任誰都挑不出毛病。
孫崎被氣得胸口起伏,冷著臉問:“將軍既然是來查探流民聚集之事,為何卻又讓士兵在孫家的土地上掘土起墳?zāi)???br/>
徐晃也冷著臉回答:“此事,本將正想問一問孫家主!此坑內(nèi)所埋之人,可是這村內(nèi)百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孫崎面帶嘲弄之色問道。
徐晃一臉嚴肅的說:“如果是,這一家五口皆為一人所殺,顯然很蹊蹺,本將懷疑跟黃巾余孽在此地活動有關(guān)!如果不是,這一家五口又是從哪里來的呢?本將懷疑他們真是被殺害遺棄的白波流民!”
孫崎被徐晃的回答氣得差點背過氣去,面前這位二十出頭的裨將,顯然也是個老油滑,句句不離黃巾余孽和白波亂匪,把大義名分占得死死的。如果孫崎此時跟徐晃起沖突,那他只能把徐晃和這五十騎全都解決掉,不然只要有一個人逃脫,孫家就要面對整個天策軍的怒火,而且還得不到任何豪強士族的支持!
面對徐晃這顆軟釘子,孫崎沒有膽量直接開戰(zhàn),于是撂下一句狠話,悻悻的帶著豪奴家兵退回了塢堡?!昂?,鄙人就不在此地打擾徐將軍辦理軍務(wù)了!晉陽城自古便是藏龍臥虎之地,還請徐將軍凡是三思而行!”
看著帶人離開的孫崎,徐晃的眼睛微微的瞇起,流露出來的是凌冽的殺意。
“將軍,馮家五口人不能再埋在這里了,不然一定會被孫家人毀尸滅跡的!”郝昭大聲提醒徐晃。
徐晃低頭,看看身高只在自己腰側(cè),但卻有勇有謀的郝昭,微笑著說:“你放心,這件事情,不會就這么算了的!孫家塢堡在你看來,或許是非常可怕的龐然大物,但在一些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不過是一座堆在沙地上的茅草房子而已!咱們走吧,孫家已經(jīng)完了?!?br/>
將馮氏一門五口的尸體安葬之后,徐晃根本沒有去孫氏塢堡附近轉(zhuǎn)悠和探查,他只要確認在孫家塢堡外面發(fā)生過一起滅門慘案即可!
回到州牧府中,徐晃見陳宮面帶喜色,有些不知所以,陳宮笑著告訴他:“剛剛接到馬邑的消息,天策將軍親率兩千精騎大破圍攻馬邑的兩萬鮮卑人,并且斬下了兩個萬夫長、五個千夫長、十四個百夫長的頭顱!”
徐晃聽聞這則重大的軍情,內(nèi)心也是莫名振奮。以前呂布就曾經(jīng)常對麾下將領(lǐng)說屠殺造反的亂民算不得什么本事,只有追亡逐北,像大將軍衛(wèi)青和驃騎將軍霍去病那樣的將領(lǐng),才是真正的漢家英雄,如今看來,天策上將還真是言出必行,給漢人漲了威風!
徐晃隨即把他去龍山腳下探查的經(jīng)過向陳宮做了仔細的匯報,陳宮聽完之后,覺得此事跟太原太守孫歙已經(jīng)扯上了關(guān)系,就不能草率處理,必須向丁原匯報,也必須要征求呂布的意見。
如果呂布不同意處置豪族孫氏,那么天策軍就不能亂動。如果呂布決心將孫氏連根拔起,在太原立威,那么天策軍就將孫氏殺個雞犬不留!
陳宮隨即帶著徐晃和郝昭一起來見丁原,讓郝昭先說,再讓徐晃補充,丁原聽完之后,一臉的震怒。
前些日子,他在府中宴請?zhí)蜕宵h的豪族大戶,在宴席上已經(jīng)給出了明確的提示,那就是不希望并州的豪族大戶繼續(xù)侵占和兼并平民土地,以免造成民心不穩(wěn),社會動蕩。如今看來,孫氏豪族顯然是把他說過的話當成了耳旁風。
“公臺,以汝所見,此事該當如何處置?”丁原征詢陳宮的意見。
陳宮回答說:“天策上將在馬邑剛剛立威,獲得了人心,太原就出了平民滿門被屠的慘案,此事必然為他所厭惡。如何處置根深葉茂的孫氏豪族,已經(jīng)是足以震動并州的大事,因此需由天策上將親自決斷。吾建議立即派出快馬,前往馬邑通報此事!”
丁原對陳宮的提議并不反對,晉陽城內(nèi)如今能用的士兵只有徐晃帶來的一千人,如果發(fā)生大動蕩,顯然是不夠的,而想要調(diào)動更多的兵馬前來支援,那就必須得到呂布的許可。這件事情,呂布遲早都要知道,那就索性早點派人向他報告,看呂布究竟有什么意見和態(tài)度。
當徐晃派出得力手下飛馳馬邑的時候,孫崎親自來到晉陽城內(nèi),將白天發(fā)生的事情向族兄孫歙做了報告。
孫歙聽完后,有些惱火,叱責孫崎說:“如今的晉陽,看似平靜安穩(wěn),實則暗流涌動,你在此時為何還要鬧出這種事情來?”
孫崎有些委屈的說:“正是因為晉陽暗流涌動,我才想趁著大兄還在太原主政,抓緊時間將孫氏塢堡擴建得堅固一些,萬一以后生變,大兄一家也有個安全的避禍之所??!”
孫崎的這個理由很充分,至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別人就不知道了。自古以來都是親親相隱,族弟孫崎就算做錯了,孫歙也不會真得將他捉拿下獄,因為太原孫氏同氣連枝,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
孫歙叮囑孫崎說道:“你這就連夜返回塢堡,讓人將那馮氏五口的尸體挖出來燒成灰,全部撒到晉水之中,日后再有人提及此事,便說馮氏一家為白波流民所害,跟孫氏沒有半分瓜葛!”
孫崎獰笑著說:“大兄放心,那徐公明前腳剛走,我便讓堡內(nèi)家奴做了這件事,還把塢堡外的村子也一把火燒掉了,如今世上再無馮貴一家,也無村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