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凌汐還沒有出京,白水瑤就已經(jīng)進京了,暫居明月樓。
奉凌汐剛進明月樓,一個身材高大,露在衣裳外全都是虬結(jié)的腱子肉,紫棠臉上雙目炯炯的大漢便迎了上來。
在確定奉凌汐就是他要等的人后,大漢微微拱拱手,一說話,聲音仿佛悶在胸腔里,甕聲甕氣道:“六姑娘,當(dāng)家的讓大力在在此候著六姑娘。”
他這么說,奉凌汐當(dāng)即明白,這名壯得像熊一樣的大漢的名字就是大力了,奉凌汐點點頭,從容地應(yīng)道:“帶路?!?br/>
大力看著奉凌汐詫異地挑挑眉,覺得這個六姑娘不簡單,他以前遇到的人看到他這滿臉橫肉的模樣,不管如何,臉上都會顯出一點懼色。
本來他還對水當(dāng)家的認這嬌滴滴的六姑娘為主有很大的意見,憑什么他們辛辛苦苦,六姑娘什么也不干,就能坐享其成了?
反正整個漕邦的人都對這六姑娘是有意見的。
大力沉默地在前面帶路,不一會便領(lǐng)著奉凌汐來到一處隔間門前,他曲起手指一聲比一聲重,帶著一種獨特節(jié)奏叩響了門。
幾乎在叩門聲剛落定,隔間的房門便被人從里面打開了,一身水翠衫,呈健康的小麥膚色,有著一雙上挑杏眼的白水瑤出現(xiàn)在奉凌汐的視線中。
“主子!”白水瑤雙眼一亮,側(cè)開身子讓奉凌汐進去,然后在警惕地掃了一眼門外的情況,確定沒有人注意這邊后,她給大力一個眼神,示意大力在外面守好門,別讓別人進來了才放心地關(guān)了隔間的門。
“水瑤見過主子?!卑姿庩P(guān)好門后,來到奉凌汐跟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跪地磕了一個響頭。
奉凌汐本來想阻了的,可是一旁的龍玖卻悄悄扯了扯她的衣擺,暗暗搖了搖頭。
不過一瞬,奉凌汐便明白過來,這是晏衍的意思,讓她徹底接收漕邦。
受了白水瑤的禮后,奉凌汐便問這一路上順不順利。
白水瑤當(dāng)即激動地點頭,眼神帶著光說道:“姑娘,以前我們漕邦只知道在淮河上占道,行的都是不光明的手段,這一次出去之后,大家才知道這世界是如此的廣袤,還有很多有意思的風(fēng)俗人情,以前我們的眼光實在太短淺了。 ”
奉凌汐笑了笑:“等到各大河道貫通,成為一個大的流域網(wǎng),商品互通,貨物來往,必定能帶來一片繁榮,這也是我們的大機遇,現(xiàn)在先到處走走搶占先機是好的。”
白水瑤聞言愣了愣,她原來以為主子把漕邦收在手中是方便運送物資呢,就比如這次去的南方,可是沒有想到主子已經(jīng)把眼光放那么遠了,看主子的意思,將來是爭取做大邵國水域河道網(wǎng)的話事人呢!
這個認知讓白水瑤激動的同時還有些忐忑,一年前沒有認識主子的時候,她還是個什么都不能做,一個閨中待嫁的姑娘家。
因為白家只有她這么個女兒,所有人都認為她為了不讓白家在漕邦中沒了話事權(quán),一定會嫁那個吃喝嫖賭樣樣皆通的吳用。
直到認識了主子……
對奉凌汐,白水瑤是打心底里的崇敬,現(xiàn)在再一聽奉凌汐給出的規(guī)劃,盡管擔(dān)心她一個女子能不能做到主子要求的那一步,又覺得若是她一個女子都能辦得到的話,那可是這天地間獨一人呢。
不說名垂千史,也不枉來這世上一遭了。
“主子,水瑤一定好好做。”白水瑤攥個拳頭一邊給自己打氣,一邊承諾道。
看到好像要上戰(zhàn)場,視死如歸模樣的白水瑤,奉凌汐忍不住“撲哧”一笑,親自動手給白水瑤倒了一杯水,推到白水瑤面前,笑道:“別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就是設(shè)想一下,至于成不成,也沒有一定的把握。”
正說著話,突然隔間外大力
突然叩門:“當(dāng)家的,有人求見。”
奉凌汐和白水瑤對視一眼,皆不約而同蹙起了眉。
“進城的蹤跡被人知道了?”
奉凌汐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和漕邦的關(guān)系,這樣做什么都束手束腳的。
白水瑤一臉懊惱:“可能急于見主子,尾巴沒有掃干凈,現(xiàn)在被人尋上來,水瑤該死?!?br/>
奉凌汐思量了一下,吩咐道:“我先避避,你見見來人,看他說什么再做打算?!?br/>
龍玖帶著奉凌汐從二樓的窗處閃身出去,進了隔壁一個空的隔間。
不一會白水瑤所在的隔間房門叩響,一個長相普通,留著三羊胡,約莫四十多歲,看起來像私塾里的教書先生模樣的人前來。
“請問您是?”白水瑤看著來人疑聲問道。
“呵呵,老朽姓史,我家主子遣老朽來與白當(dāng)家說幾句話?!眮砣诵呛堑鼗卮稹?br/>
白水瑤自從認奉凌汐為主后,便開始收集的消息,來人一說他姓史,加上山羊胡,一身教書先生的長相,便差不多能與看過的消息對上號了。
這人是太子身邊的得力謀士史謀士。
白水瑤沒有想到太子這邊的人這么快就摸上來了,不過想到主子早已經(jīng)計劃讓太子和三皇子那邊的人起爭執(zhí),所以她早晚都要見太子這邊的人。
這么想后,白水瑤便鎮(zhèn)定下來,依照漕邦見人的行禮規(guī)矩朝史謀士抱拳拱了一下手,脆聲道:“史先生這邊請?!?br/>
待二人落座后,史謀士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今日老朽前來是受太子所托,欲與白當(dāng)家做成一筆買賣。”
“噢?愿聞其詳?!卑姿幑首鞑恢分\士的來意。
史謀士打量著白水瑤,年歲不大,估計十六七歲,略顯英氣,怎么看都不像能掌控得了漕邦的人,若是以前他是萬萬也不信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能當(dāng)上漕邦的話事人,但是現(xiàn)在這個小丫頭卻真的坐在了他對面。
想起來明月樓之前,太子與他說過的話“一定要拿下漕邦,甚至可以不惜代價,現(xiàn)在三弟那邊已經(jīng)和漕邦有往來了,咱們不能讓漕邦握在三弟的手里?!?br/>
史謀士定定神,把發(fā)散的思緒收回來,試探地說道:“聽說三皇府讓漕邦替他送了一貨船的貨物?”
“客戶的消息我們不方便透露。”白水瑤不冷不熱地回答。
看到白水瑤如此謹慎,史謀士更是放心了,若太子不惜代價爭取過來的是一個草包,那豈不是虧大了?
“若太子想要這一批貨物呢?白當(dāng)家的怎么看?”史謀士試著施壓。
太子府不像三皇子府一樣,屬于半路貧困乍富,太子的母族是常邑侯府,也是百年世家出身,之前皇后娘娘還給太子娶了太子妃,太子妃的身世也不差,同樣的世家出身,積累的財富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
現(xiàn)在想要截下三皇子的貨物可謂輕而易舉
太子之所以想截下三皇子的貨物,一是想要破壞三皇子與漕邦的關(guān)系。
二是覺得三皇子也不是個蠢人,怎么之前不見三皇子要進什么貨物???可這一次卻是湊銀子也要進這批貨物,這里面難道有什么貓膩不成?
想不通的太子干脆不想了,他覺得反正他有的是銀子,何不截胡過來吃現(xiàn)成的?這樣三皇子想要做什么根本就做不成了嘛!
三是,三皇子竟然當(dāng)街殺了他表哥,這筆賬要是不算一算,收點利息,讓跟著他的那些的屬下怎么看?
白水瑤仿若感受不到史謀士的施壓一樣,但笑不語。
看得史謀士有些沒把握了,本來他以為只要搬出太子來,白水瑤就會妥協(xié)的。
難道是誘惑的籌碼不夠?
“我們太子體恤漕邦辛苦,可以在三皇子給出的價格上再翻上一番的價格收取貨物?!笔分\士捋著山羊胡,露出一副這已經(jīng)很大方了的神情。
白水瑤笑了笑,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面上,慢悠悠地說道:“很抱歉,這批貨物不是賣給三皇子的?!?br/>
是奉凌羽預(yù)定下來的。
可是史謀士明顯不信的,三皇子府的線報回稟,三皇子最近為了籌銀子脾氣可暴躁了很多。
史謀士以為,白水瑤拒絕是因為覺得太子給的不夠多,所以才說這批貨不是三皇子的。
胃口可真大??!
史謀士心情有些不好,臉色也微微有些陰沉起來。
白水瑤看出來了,她有些無奈,這說了真話別人還不信了。
“若是太子給白當(dāng)家的一個側(cè)妃的位置呢?”史謀士把最后的底牌托出,然后很氣定神閑地看著白水瑤,等著白水瑤目露驚喜若狂的神情。
白水瑤聽史謀士說要她去給太子做側(cè)妃時,當(dāng)即想起收集的消息中,也有太子的畫像,小眼,塌鼻,肥頭大耳……
白水瑤忍了忍,強忍著不讓心底厭惡的情緒從臉上露出來。
但是畢竟年輕,還不能做到完全的喜形于色,加上史謀士擅于觀察,還真的從白水瑤的臉上看到了‘我真特么惡心’的神情來。
正等著白水瑤感激涕零,欣喜若狂的史謀士:……
他很想與白水瑤說道說道,白當(dāng)家的,那可是側(cè)妃啊,再往前一步,等太子繼位,現(xiàn)在的 側(cè)妃做不了皇后也能落到一個妃位的啊。
那可不是你現(xiàn)在這種水匪洗白的身份能比的。
但是看看一旁站如鐵塔一樣的大力漢子,從他說讓白當(dāng)家的做側(cè)妃開始,大漢就對著他怒目圓睜的模樣,史謀士看了看自己長了四十好幾年了依舊細胳膊細腿的身板,還是選擇默默把勸人的話收回肚子里面去。
不過現(xiàn)在他也兩眼一抹黑了,這白當(dāng)家的真是油鹽不進啊,他底牌都出了,人家愣是不為所動,這可怎生是好?
回去沒法跟太子交差?。?br/>
正在此時,隔間外,傳來動靜,不一會,一個身板清癯,面相頗有點清風(fēng)道骨的六旬老者走了進來。
史謀士見到不問自來的那六旬老者后,臉上頓時露出不悅的神色來,說話也不客氣起來:“沒有想到是三皇子身邊的陳謀士來了,昨兒老朽閃了腰,不能相迎,真是失敬。”
火藥味頓時在空氣中發(fā)酵起來……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