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做了一個晚上的功課,半夜才是閉了眼兒睡去。第二天天蒙蒙剛亮卻是被咣當一聲響給驚了一跳醒了過來。
公主是有起床氣的,當即哼哼唧唧的把光溜溜腦袋往熱乎乎的被窩里鉆去,嘴里不清不楚的咕噥著討厭、壞蛋,大膽之類的抱怨聲,還隨手拿起手邊的枕頭氣惱的砸了過去。
江鶴在屋角的水盆邊上,臉上五彩紛呈,失手打翻了白瓷紋相濡以沫圖案的臉盆后,又不死心的在了那锃光瓦亮的銅鏡前。望著鏡子里那個有如被狗啃過的參差不齊的平頭,英明神武大氣穩(wěn)重的江寨主江大帥簡直是瞠目結(jié)舌。
他僵硬的轉(zhuǎn)過腦袋望向炕沿下那一綹子一綹子被扔的到處都是的長發(fā),腦子木木得有些轉(zhuǎn)不過彎兒來。
再看那憨態(tài)可掬的睡得臉紅撲撲的混蛋時,那眸子里的兇光就是山里最兇狠的狼王見了都要失禁的。
當即一聲大喝,“你給我起來”其實這里帶名帶姓加上一聲名字,會顯得有氣勢的多,可是明嬌這個假名,江鶴當真不愿意喊。而泰嬌嬌又不是可以肆無忌憚的喊出來的時候。
嬌嬌正縮在被窩里堵著耳朵呼嚕呼嚕的想要繼續(xù)跟周公見上一面,卻被這沖天怒雷般的吼聲給驚的嬌軀一顫,揉了揉被眼屎糊住的眼睛,不滿的噘嘴道“怎么這么討人厭,不知道人家在睡覺嗎也是讀過書識了禮的,要懂些規(guī)矩才好,總這樣魯莽粗糙,哪里像個樣子。”
江鶴來恨不得一把掐死這混蛋了事,被她一通數(shù)落那怒火更是壓不住。邁著兩條健壯魁碩的腿兒走到炕邊兒,拔蘿卜似得把那睡得暖洋洋軟乎乎的搗蛋精薅了出來,咬牙切齒的道“你昨晚做什么壞事兒了”
江寨主武藝高超,跟馬王爺一樣是有三只眼的。就是睡著了,把這凡世肉胎的兩只眼兒閉上,那天眼也是時時開著。別近了他的身,就是在這院子里走動走動那都逃不過他老人家的法眼。
也只有面對懷里的這壞東西,他才會放下警惕,滿心里只是享受溫香軟玉的舒暢。
如今他倒是想起來了,昨夜里熟睡之時,這壞東西悉悉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自己動了動,她還溫聲軟語的撫慰著自己快快入睡,還像模像樣的親了他一口,那軟綿綿的手更是殷勤的像是拍打著不知事的娃娃似得哄著他。
把他哄得就是睡夢中都笑瞇瞇的一身酣暢,原來卻是入了這美人計,被美人陽奉陰違的給算計了
見那混蛋此時稍稍清醒過來,全沒有了被人打攪好眠的張牙舞爪,那清凌凌的明媚大眼珠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就是不肯跟她對視。那畏畏縮縮的沒出息樣子,一看就是心虛。
江鶴腦子里的血液轟鳴奔騰,如萬馬過境。恨恨地磨著后槽牙逼問道“怎的不話”
嬌嬌被他大掌鉗的疼痛皺眉,眼里就氤氳了一層水汽,怯生生的抬眼覷了他一眼,又飛快的垂下,略帶哭腔地道“鶴哥哥,你把嬌嬌抓疼了”
江鶴縱是再氣再惱,卻懊喪的發(fā)現(xiàn),自己那能劈石開山的大掌卻是自有主張的松了力道。他十分的想要一振夫綱,把這不怕虎狼的初生牛犢好生收拾一番,讓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可是望著那光著腦袋,穿著奶白衣,猶如新生嬰兒一樣純凈單純的娘子,那氣就跟被針戳破了的牛皮袋子一樣,噗嘟噗嘟的全部消散了。就是知道這不是一只呆愣愣甜糯糯的兔子,而是個齜牙咧嘴睚眥必報的狼狗兒,也是連罵一句都舍不得。
嬌嬌心驚膽戰(zhàn)的望著他額頭的青筋突突的蹦了幾蹦,冷哼了一聲把她松開。可一口氣還未松了,那人又轉(zhuǎn)臉走到一旁的墻壁取下一把匕首,寒著臉走了回來。
見那一臉殺氣恨不能毀天滅地的陰沉沉嘴臉,嬌嬌肝膽欲裂。求生的能激發(fā)了公主不太發(fā)達的四肢,兔子似的從炕上蹦下來就往外跑??赡请p嚇得顫抖的手剛摸著門邊兒就被人攬了腰,倒栽蔥的往肩上一撂,就給扛起來狠狠摔在了炕上。
江鶴冷著臉,見那狼狗兒暈頭轉(zhuǎn)向的在炕上厚實軟綿的被褥上滾了幾滾,剛穩(wěn)下身子就動作靈敏的爬到了炕邊兒,抱著自己的腰身痛哭流涕道“鶴哥哥,嬌嬌知錯了,嗚嗚,你不要殺我呀,嬌嬌不要死”
他哭笑不得,僵著聲兒道“又胡八道什么,快快松開?!?br/>
嬌嬌卻以為江鶴鐵了心要宰了自己這個膽敢冒犯寨主高貴頭顱的狂徒,哭的越發(fā)厲害,跪坐起身子攬住江鶴的脖子就開始沒頭沒腦的親吻,一邊親一邊打著哭嗝凄凄慘慘戚戚的道“哥哥,嬌嬌乖乖的,以后都好好伺候你,把你當成、當成心肝寶貝來疼愛好不好,嗚嗚,不要死”
這么哭著喊著磨蹭著,趁著江鶴呆愣之際,手飛快的把那柄只刀鞘都寒光逼人的匕首給扔到了旁邊楊木大衣柜的柜子底下。見那匕首咣當一聲兒沒了蹤影,這才覺得項上人頭暗安穩(wěn)了些。
昨日公主實在被氣的狠了,這才一時怒上心頭狗膽包天,用剪刀咔嚓咔嚓的把江寨主的鬢發(fā)給禍禍了。今日早上被他一嗓子給吼了起來,就隱隱有些后悔不該如此沉不住氣。好的臥薪嘗膽呢,好的以身飼虎以圖后效呢
見江鶴殺氣騰騰的拿著那寒光凜凜的匕首就是真真兒怕了,如今她可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無人敢招惹的宮中一霸明月公主了。寄人籬下連個自由身都沒有的江家新婦,實在是沒有底氣跟這太野山的大當家的抗衡。
江鶴見她惶恐恍惚的樣子,眼圈紅通通,抖若篩糠的可憐極了。軟了心腸抱囡囡似得抱著人晃了晃,板著臉道“禍闖完才知道怕了”
嬌嬌臉貼臉的蹭著臉討好他,“嗯,怕了,鶴哥哥原諒嬌嬌罷,嬌嬌知錯了,嬌嬌以后一定賢良淑德以夫為天,給夫君洗衣做飯,捶肩捏腿,定好好愛護夫君,把夫君伺候的舒舒坦坦的。”
這幼童宣誓一般的表白,大大取悅了江寨主那顆春心萌動的老男人心。雖然知道這懷里的狼狗兒蔫壞蔫壞的,最是口不對心,口蜜腹劍,卻也是被哄的頭腦昏昏,心里的甜泡泡咕嘟嘟的往外冒,雙腳發(fā)飄的都沾不著地面了。
蹭了蹭那被淚水洗的冰涼的臉,在那亂嘟嘟的嬰兒肥肉上用牙咬了一口,見囡囡敢怒不敢言疼的飆淚卻強顏歡笑的諂媚樣子,大人大量道“下不為例?!?br/>
這就算過去了,嬌嬌開心的用力點頭。
危機解除,就沒睡飽的娘子打了個哈欠,剛剛還信誓旦旦要伺候服侍夫君,這就翻臉不認人的把人一推,自顧自的鉆進了被窩里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嘴巴巴道“鶴哥哥去忙吧,我要再睡一會兒?!?br/>
江鶴看的嘆為觀止,這哪里是什么狼狗兒,這分明就是個白眼狼啊,還是個披著狐貍精美人皮修為不淺的白眼狼,用完了就丟
他光腳立在地上半天,瞪得眼睛都酸了。那白眼狼卻是呼哈呼哈的開始打起了呼嚕,竟然真的睡了
江鶴轉(zhuǎn)身在銅鏡望著那一頭雞窩都不如的亂發(fā),眉毛直跳。半晌苦笑了聲,用長劍把那削鐵如泥的匕首在柜子底下扒拉出來。準備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全剃光了干凈。
眼風掃見睡得豬似的直流口水的懶貨,到底是氣不順。兇巴巴的捏住那鼻子,惡聲惡氣道“起來?!?br/>
雖是刻意做的惡相,那聲音卻是輕輕的,嬌嬌睡得正香哪里理他。流落民間的公主隨遇而安的很,鼻子不能喘氣,吧嗒吧嗒嘴,跟吧兒狗似的吐著舌頭照樣呼吸。
江鶴被她蠢呼呼的樣子逗樂了,俯身就叼住了那若隱若現(xiàn)的粉紅舌頭,吸進嘴里就是一陣咂咂作響。不一會兒,那人兒就嚶嚀一聲擰著眉頭煩躁不已的醒來,還狀若無意的揮著爪子試圖狠狠的撓他一把。
江鶴松開那被他嚼的酥軟的舌頭,唇瓣微離帶起兩條曖昧的銀絲,呲著大牙淡聲道“娘子剛剛還滿口的要以夫為天伺候的夫君舒舒坦坦的,怎地夫君還未離家,就賴在床上睡起了回籠懶覺快起來,服侍夫君洗漱”
語罷踅身而去了銅鏡前的圓凳上大刀闊斧的坐了下來。好似剛剛那個肆意輕薄姑娘的登徒子不是他。
嬌嬌理虧,雖然不情不愿,到底還是慢吞吞的穿好了衣裳。旁邊的水是現(xiàn)成的,江鶴從來用不慣熱水,她也不會自找麻煩的提出去給他燒。
好不容易笨手笨腳的給夫君擦完了臉,又被支使著給夫君用巾帕把頭發(fā)給潤的濕濕的。然后嬌嬌就見夫君快刀斬亂麻的把那一頭稻草給剃了個一干二凈。
傻乎乎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唔,剃的一樣干凈呢。
江鶴剃完了頭發(fā),把自己那光溜溜的大腦袋跟娘子那光溜溜的腦袋碰一塊兒磕了磕,沒好氣的道“夫君陪著你,這下子滿意了”
嬌嬌心里確實平衡多了,話這夫君雖蠻不講理的把自己強娶了,可是對她真不錯??v然她如今沒有了公主的光環(huán)就是個沒人要的可憐,對她卻是諸多忍讓寵溺。若是不再在炕上欺負她,不再那些羞羞的話,那就太好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望著眼前的高個子大和尚,明月公主覺著雖然這個人各種壞,卻是個好丈夫,就是駙馬,對公主也做不到這樣。形勢比人強,身居高位使奴喚婢時的好辨不清真假。當從深潭跌落一身狼狽時的好,就顯得彌足珍貴。嬌嬌那顆被宮廷毒害的油光水滑的心肝兒,沒由來的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二人之間正含情脈脈,氣氛曖昧,就聽見院門被人拍響了。江松那帶著奶音兒的童聲傳來,“大哥,西鵲山來人了。那壞婆娘刀霞跟著劉羽師傅回婆家來認門啦”快來看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