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風跪在碑前,淚水不自覺得從臉頰滑落,穆風雙手撐地,也幸得撐著地,否則他會癱倒下去。從來都沒有如此疲憊無力過,即使那時暗殺漕運少公子三天三夜的不眠不休,即使那次一夜兩百里的奔襲。
往事歷歷在目。想著父慈母愛,一家其樂融融的情景,越是想念心就越痛。他恨自己,在父母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家。當時逃離鳳棲城,父母除了擔心之余,肯定受到各方面壓力。這時他真的恨,好恨自己的不孝,自己的無能。
良久,穆風收拾了心情,雙手伏地,磕了九個響頭。
“父親、母親,穆沖失蹤,我一定會找到他的。孩兒一切都好,你們就安心去吧!不管是誰,我發(fā)誓定要讓他們?yōu)槟銈儭猷l(xiāng)親們陪葬?!蹦嘛L眼中淚水早已干涸,此時竟隱隱泛著紫色。
“秋少,剛剛你看查看這些墓碑,可曾看到一個叫楊知夏的墓碑?!庇止蛄似?,穆風問道。除了家人,村里最讓他牽掛的就是她了。
兩人兩小無猜,青梅竹馬。也是因為她,穆風才打殘了上官恪,而后逃離了家鄉(xiāng)。
“沒有”秋冥沉吟片刻,回答道。
對于秋冥的話,穆風根本不懷疑。
挨著他父母的墓是老村長的,對于老村長,穆風也是感念至極。楊家村祖輩都是農(nóng)夫,沒有一個有名望的。老村長于是力排眾議,聚全村之資將外姓人穆風送到圣陽書院學習。老村長當時想著,在村里穆風天資不錯,如果能考取功名尚可,即使不行也能為村中培養(yǎng)一個教書先生。
小山村進入圣陽書院的,還有楊之夏。她能進去則是其父一手促成的。
其父楊東城好投機倒把,攢了不少家當。他花錢讓楊知夏進入書院,無非就是想他女兒能結(jié)交個官家巨賈之子。以好一家人雞犬升天。
念及此,穆風豁然開朗,或許兩年前的那夜楊知夏應(yīng)該是在書院,因此她極有可能逃過此劫。再看墓地有人拜祭,并未荒蕪。因此楊家村定有活口,而這人極有可能是楊知夏。
此時夕陽西下,穆風對著全村的墓作了三拜,而后依依不舍的與秋少離開了楊家村。他本想多陪陪父母,但是他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首先要查明真相,找到楊知夏和弟弟穆沖,另外就是一定要為楊家村的兩百多口人報仇。
次日一早。
上官府邸。
大廳中,黃老和上官淳并排于上座,上官恪則被人攙扶坐于左側(cè)椅子上。
“恪兒,這穆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的恩怨又是為什么?你細細說來。”對于黃老這種級別的高手,任何威脅他都要知根知底。
“黃老,這穆風就是個山野村夫,他性格暴虐···”
“實話實說,不得有絲毫錯漏。”黃老知道上官恪想激起黃老的怒氣,替他報仇。
“恪兒,不得夸大其詞,要實事求是?!鄙瞎俅纠霞榫藁?,知道黃老對穆風似有忌憚。他上官家算是徹頭徹尾得罪了穆風,此番穆風又有強者保護,他上官淳根本無力與之爭斗。他現(xiàn)在唯一指望的就是黃老了。
“是,父親。”上官恪整理了思緒,將他所知道的穆風盡數(shù)都道了出來。
六年前,穆風和上官恪一同求學于圣陽書院。因為穆風家貧,穿著打扮極為寒酸,因此時常遭到其他學子的嘲諷和欺辱。對此,穆風只專心于學習,基本上都不予以理會。即使是又打又罵,他都無動于衷。就因為此,穆風就成了書院的出氣筒。當時書院流傳著一句話,書生每日三事:讀書、寫字、欺負穆風。
圣陽書院中有一‘淑林苑’,是專供女子學習的地方。淑林苑中有一女子叫楊知夏,當時只有十二歲,但是她的容貌著實讓許多學子欽慕。楊知夏對別人都敬而遠之,唯獨與穆風關(guān)系極好,時常出入成雙。
因此,學院中很多人對穆風更是極為的不爽,其中以上官恪最為突出。上官恪于是設(shè)計誣陷穆風,甚至還半路攔住楊知夏威脅她做他姘頭,穆風大怒就與上官恪及其他同學大打出手。當時七八個人都被穆風打翻在地,其中還有一個是上官恪懂武功的書童。
纏斗中,穆風將上官恪右腿膝蓋骨打碎。上官家咽不下這口氣,隨即讓穆風鋃鐺入獄。豈知,在獄中,穆風逃脫,一去就是六年。
“我是四年前被家主請來做客卿的,當時也檢查過恪兒的傷勢。我發(fā)現(xiàn)那是有人用內(nèi)勁徒手捏碎了膝蓋骨。難道說,六年前這穆風就已經(jīng)開始練武呢?”黃老質(zhì)疑道。
“那你們可知穆風的身世?”黃老問道。
“黃老可知兩年前轟動朝陽郡的那件大事嗎?”上官恪問道。
“楊家村?他是楊家村的人?”黃老更加疑惑了:“不可能啊!他家世代務(wù)農(nóng),他怎么可能會修習武功,而且他一個農(nóng)民的兒子不可能有這驚人的天賦?。 ?br/>
越想,黃老就越覺得蹊蹺,穆風身上的秘密太多了?;蛟S兩年前屠村的始末緣由也絕沒有坊間傳聞的那么簡單。
“黃老,您是后天強者,已經(jīng)是一只腳踏進后天巔峰的人,難道害怕穆風那毛頭小子嗎?”上官恪問道。
“你知道什么,即使穆風還沒到后天之境,但也不遠了。不到二十歲就有如此功力,其天賦驚人??!先不說他,就是穆風身邊的人,那絕對是后天巔峰的武者。他殺氣之重,是我平生僅見?!?br/>
說著黃老就越發(fā)傷感起來,心想自己修煉半生才到這種實力,而那十八歲的少年,即使娘胎里開始修煉也不過十八年,可他已是后天巔峰之境了。這人與人的差距,咋就這么大呢。
“上官家主,你也要早作打算,即使穆風不是后天武者,以他的實力在鳳棲城也是能呼風喚雨的。”黃老整理了心情,對上官淳勸誡道。
“什么?那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