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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霏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直到被一陣沙沙的腳步聲驚醒,那腳步聲,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她心頭,讓她喘不上氣來。她吃力地睜開雙眼,首先進入眼簾的是一雙皮鞋,漆黑如十八層地獄的顏色。
往上是兩條修長筆直的Tui,包裹在名貴的西裝褲中,接著是與夜色溶為一體的黑襯衣。視線再往上,是完美如雕刻的臉,性感的唇,高挺的鼻,如潭雙眸,似劍雙眉,一縷金秋色碎發(fā)在夜風中飛揚。
御尊雙手擦在褲兜里,兩腳踩在草地上,居高臨下看著變形的別克車順著斜坡慢慢滑落。一旦滑到水里,用不了多久,車上的人全都活不了。
“求你……救救我弟弟,救救他們……”一車人全部受了傷,被卡在變形的車子里動彈不得,常銘傷得尤為嚴重,頭上被碎玻璃扎了一個洞,鮮血汩汩流出,常霏雙手用力按住傷口,可是血液仍然不斷從指縫中溢出。
御尊唇角彎起一個譏諷的弧度,他就知道她會不講信譽,要不是提前作了準備,又要被她溜走了。
“御少,我弟弟是無辜的,求你救救他。他還只有十六歲,剛剛初中畢業(yè)……我絕不敢忘記你的救命之恩,以后一定會報答你!”車子還在下滑,常銘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常霏急得直掉眼淚,只可惜,她叫得聲嘶力竭,哭得撕心裂肺,也沒能讓這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動容。
黑炭很是硬氣:“常小姐,別求他,我黑炭這兩年跟著海少,什么福都享過了,死就死,無所謂?!?br/>
龔其鋒和何丹韻十指相扣,勉強扯了個笑容:“就是,大伙兒一塊上路,黃泉路上也不寂寞,哈……”
“撲通”一聲巨響,車子終于滑入水里,車上的人全都泡在水中,御尊帶著人袖手旁觀,看了一會兒后,似乎失去了興趣,揮了揮手,一大幫人全都跟著他轉身離開。
這些人都是為救她而來,常霏又怎忍心讓他們送命?!坝?!”她嘶聲大喊,心里焦急得五內俱焚,可是御尊理都不理,頭也不回,她終于妥協(xié):“King,你別走……”
御尊優(yōu)雅轉身,眼里露出濃濃的譏諷:“愛妃叫我什么事?”
“……我答應你,做你的女人!”常霏的心里宛如刀割一般難受,大顆的淚珠涌出眼眶,愛而不能是一種痛苦,委身給除了海澈之外的男人更是一種無法承受的痛。
龔其鋒大吃一驚:“Ivy,不要,我們寧可去死……你可能不知道,海少已經(jīng)準備好十一舉辦婚禮……”他拼命想要打消她的主意,可是車子還在下滑,很快大半輛車子泡在水中,他坐在第二排,河水將他整個人吞沒,只有鼻子以上露出水面。
可是御尊聽了這話卻發(fā)出一連串冷笑:“你當我是收垃圾的,隨便在路邊撿到什么女人都收下來?”
這個男人還真是睚眥必報的主,明明這就是他的目的,仍然不遺余力羞辱她。
是自尊心重要,還是常銘等一干人的性命重要,不到一秒鐘,常霏就作出了選擇:“求你,讓我做你的女人!”
御尊好象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似的,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喂,你們聽到了嗎?這女人還真TMD的賤,我想要她時,她死活不肯,我對她沒興趣了,她卻自己送上門來。你們說,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他的手下一個個全是壞坯子,頓時起哄,紛紛說過了這村沒有那店,堅決不能答應。只有晟哥一本正經(jīng)地道:“既然是送上門來的,那么沒有道理不要?!?br/>
“哈哈哈……”御尊又是一陣放肆的大笑:“難得阿晟也會冷幽默了,那就聽阿晟的。”
常霏屈辱萬分,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反悔的話已經(jīng)沖到嘴邊,可是看到一車子的人性命危在旦夕,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焦急地催促:“快點,快救人!”
御尊的心情立刻大好,唇角高高挽起,黑眸流光閃爍,他打了個響指,數(shù)名男子立刻跳入水中,用力拉開變形的車門,將常氏姐弟三人拖了出來,其他人則不管了。
車子眼看就要沉入水中,車上的人堅持不了多久,接應的人不知道也什么時候才能趕到,常霏大急:“幫幫我,他們都是我的朋友,幫我把他們救出來!”
阿祖一口回絕:“不好意思,海少的人我們可不敢碰,萬一碰壞哪里,海少跟我們沒完沒了,我們可吃不消!”
一命對四命啊,是留在岸上任由龔其鋒等人被河水淹死,還是跳入河中任由常銘的鮮血流盡,常霏急得五內俱焚,心中天人交戰(zhàn),恨不得將自己一分為二。她心里很清楚,無論她做出哪個選擇,都會一輩子良心難安,而最大的可能是,她一個也救不了。
不過片刻功夫,龔其鋒等人全部被河水吞沒,常霏淚如雨下,嘶聲大喊:“King,幫幫我!”
御尊理都不理,常霏沖過去摟著他的腰,他這才大發(fā)慈悲,做了一個手勢,阿耀帶人跳下水中,及時將四人救了上來。
龔其鋒斷了一條Tui,已經(jīng)暈了過去。黑炭吐了幾口河水后,躺在草地上破口大罵,被人踢了一腳,頓時滿嘴鮮血,何丹韻傷勢最輕,勸他不要沖動,而小鄭和司機也不同程度受了傷。
“常小姐,我們送你弟弟去醫(yī)院?!眱擅凶由献哌^來,一人伸臂打橫抱起常銘,另一人按住傷口。至于常妍,怎么掐都掐不醒,也不知是傷重還是嚇暈的。
常霏連忙道謝。她明白御尊才是這里的主宰,其他人說了都不算,連忙低聲下氣地懇求御尊把龔其鋒等人也一起送往醫(yī)院,可是男人只回了她數(shù)聲冷笑。
“跟我走!”他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冰冷,毫無溫度,但是常霏怎么能不管他們的生死,她用力甩開,很干脆地說道:“我不!”
御尊俊臉一沉,眸中掠過一抹陰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男人發(fā)怒的預兆。
阿祖等人都不吭聲,但望向她的眼神分明就是“你有種,但很快就要倒霉了!”那名負責按住傷口的男子松開手,常銘額頭上的鮮血如泉噴涌。
晟哥勸道:“常小姐,我勸你別和御少對著干,御少耗得起,你弟弟耗不起,再拖下去,他的血就要流光了?!?br/>
常霏頓時臉如死灰。晟哥作了個手勢,那兩名男子點了點頭,抱著常銘上了一輛車,車子很快絕塵而去。
常霏看著受傷的龔其鋒等人,怎么也不肯移步:“他們怎么辦?”
御尊向來說一不二,今天見她數(shù)次在一干手下面前頂撞,當他說話是放P,終于耐心告罄,勃然大怒:“閉嘴!你要敢再多說一句話,我就一槍崩掉一個人,說兩句,崩掉兩個,瞧瞧是你的話多,還是我的子彈多!”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一下子噴涌而出,常霏死死咬住嘴唇,憤恨地盯著御尊。
如果說御尊是狂風暴雨,那么晟哥就是和風細雨:“常小姐放心,我已經(jīng)通知安少了?!?br/>
“謝謝!”常霏含著眼淚低聲道謝,在這些人當中,她對晟哥的印象最好,于是懷著上斷頭臺的心情,上了御尊的車子。何丹韻拼命大叫,讓她不要沖動,可是常霏已經(jīng)沒的選擇了。
御尊帶來的人也盡數(shù)上了車,十幾輛車浩浩蕩蕩,一路飛馳,護著幽靈跑車開到旭城郊外的棲山別墅后就四散離去。
車子開進車庫,御尊徑直下車,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晟哥回過頭來,對常霏露出了一個善意的笑容:“常小姐,到了,請下車吧!”
常霏打量著夜幕中象巨獸的別墅,心情復雜難言:“我弟弟那里,拜托你盯著點。”
晟哥點了點頭,眉眼溫和:“知道了,若有什么狀況,我會盡快通知你。”
常霏慢吞吞地走著,短短5分鐘的路程,她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要不是晟哥不停地催她,還有的磨蹭。
大廳內燈光璀燦,耀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睛。男人站在水晶燈下,長身玉立,俊美如仙,然而一張口,惡魔本性盡顯:“你他媽是不是八十歲老太婆?幾步路走了這么長時間,想死是不是?想死我成全你,我知道你舍不得你弟弟,放心好了,等你死后,我會送他來跟你作伴……收起那些沒用的眼淚,這一套對我沒用,我他媽從不知什么叫做心軟,疲軟倒是知道,連續(xù)做一晚上的ai我就軟了……”
常霏過去被海澈捧在手心里珍愛了這么多年,哪受過這樣的羞辱,眼睛早紅得跟兔子似的。然而男人早就打定了主意要磨平她的性子,說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刺骨錐心:“……瞧你呆呆笨笨的,做ai會不會?不會我教你……還站在這里干什么?快去洗澡,洗干凈了躺Chuang上去等我!”
一名管家模樣的知性美女優(yōu)雅地迎了出來,她大約三十歲左右年紀,穿著深灰色的職業(yè)套裝,精明干練,整潔高雅。常霏雙Tui猶如灌了鉛,跟著她后面,順著富麗堂皇的旋轉樓梯來到三樓主臥。
臥室的裝修風格跟他最喜歡的衣著一樣,用暗色系來妝點奢華,屋子中央擺著一張歐式豪華大Chuang,上有一對枕頭,一只壓著另一只,在柔和的燈光下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常霏淡掃一眼,迅速收回了視線。
躺在橢圓形的大浴缸內,常霏就象縮在蝸牛殼里,死活不肯出去。她恨不得時間就此停住,恨不得御尊現(xiàn)在死去。她期盼海澈能從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又痛恨命運何其不公,讓她不幸成為一名見不得光的私生女……水換了一遍又一遍,正在苦苦煎熬時,反鎖的浴室門“吱嘎”一聲打開,男人邪惡的聲音隨之響起:“洗了這么長時間還沒洗好,是想跟我一起洗鴛鴦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