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繡抬手,冷劍便橫在陳雪靈脖頸:“交還是不交”
陳盡歡驀地看向方云鶴:“宗主,先把雪靈換回來,不然她一定會被云錦繡折磨死的”
方云鶴因暴怒,整個身子都在顫抖,良久,他低低的冷笑起來:“來人,將那個廢物拖出來。”
不過片刻,云錦繡便聽到“嘩啦啦”的鎖鏈聲傳來,接著一個身影被人拖拽著,緩緩出現(xiàn)。
那是個滄桑的老人,花白的頭發(fā),破敗的衣衫,形容枯蒿,像是隨時都會湮滅生機的枯樹。
他狼狽的被人拖拽著,不過幾個臺階,就粗喘不已。
云錦繡看著,看著……
她承認自己是個冷情冷性的人,她對任何人,都沒有什么感情,她吝嗇于奉獻情感,吝嗇于付出關(guān)懷,更吝嗇于對什么人產(chǎn)生依戀。
然此時此刻,她看著那個滄桑的老人,心像是被帶刺的利爪陡然抓痛,痙攣的她面色都在猙獰。
說她殘忍,說她冷血,可正是他們,奪走了她的家人,她的父親
云錦繡努力的克制著憤怒,她何嘗不知,一個人獨闖卿云宗危險至極?可她不能不救自己的父親
她一定要冷靜再冷靜,一定要保證自己的每一步都不會走錯,送父親安然的離開這里
云錦繡指甲刺入掌心,良久她開口:“爹,我回來了?!?br/>
即便極力強忍,可聲尾依然輕顫,像是漂在海浪上的浮萍。
正踉蹌的老者聽到聲音,身子猛然一顫,他緩緩的抬起頭來,大約鎮(zhèn)日被關(guān)在黑暗中,他看向熾盛光線下的眼睛里,有些渾濁和茫然。
“孩子,你叫我什么……”云江喃喃開口。
他的女兒,已經(jīng)死了。
以前,別人嘲笑他的女兒是廢物,是窩囊廢,后來,別人夸贊她是個難得的小天才。
可無論她是廢物還是天才,在他心里,她都是他的好女兒,只要她平安,快樂,他別無所求。
可是,這孩子命薄,竟然就這么死了。
云江揉了揉干枯的眼睛,早已沒了眼淚。
“爹,我是錦繡。”云錦繡音質(zhì)里淡了冷漠,多了幾分溫情。
“你是……錦繡?”云江依舊茫然的開口,他那渾濁的老眼里,不斷的顫動,良久突然悲愴的嚎哭起來,“錦繡……我的孩子啊是誰殺了我的錦繡”
看著那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倉皇絕望的痛苦,云錦繡只覺一種前所未有的酸楚涌上心口,在心湖里,越盈越滿,直到溢入鼻腔……
“爹,我還活著”云錦繡很想上去扶住他,可視線掃了眼周圍虎視眈眈,隨時準備伺機而動的卿云宗眾人,她又強忍住了,冷冷看向方云鶴道:“把人交過來”
方云鶴冷笑:“誰知道你會不會耍賴?先放了雪靈”
云錦繡看著他,目光幽冷:“同時放人”
她神念一動,已然將陳雪靈扯到了手里,隨手扯去了她周圍旋轉(zhuǎn)的微小陣法。o
方云鶴掃了身邊人一眼,那人立刻推著云江走了過來,云錦繡亦帶著陳雪靈掠下屋脊,推著陳雪靈迎著云江走去。
云江還在痛哭失聲,大約是悲傷過度,腦子似乎不及之前那般靈便了。
周圍陷入一陣冰冷的沉默里,所有人都在凝盯著云錦繡。
密不透風(fēng)的冰冷視線,像是一堵巨大的墻,無形的向云錦繡壓去。
然云錦繡推著陳雪靈,一步一步的向前,前所未有的堅定。
只要讓她抓到父親的手,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再將他弄丟。
雙方越走越近,云錦繡的視線卻始終的落在云江的臉上,他身子孱弱,雙手不斷的在顫抖,嘴里不斷的叨念著什么,時而哭嚎,卻沒有眼淚。
云錦繡記得自己離開石城時,他還十分健康,笑聲爽朗,沒想到自己那一次離開后,竟給父親帶來如此大的痛苦
云錦繡眼底幽暗,一直在十丈開外,雙方各自停下。
陳雪靈一掙脫開云錦繡的手,便快步向前走去,可云江卻有些茫然,且行動緩慢。
遠處,方云鶴快速的給交換人打過去一道神念,那人立刻向陳雪靈傳音,讓她快些。
陳雪靈咬牙,顧不得傷勢,大步的向前跑去。
云錦繡看著茫然不懂的云江,緩緩瞇起眼睛,而后神念一動,驀地將云江一把扯了過來,幾乎是在那一剎那,一道可怕的力量轟然向她砸了過來
“砰”的一聲巨響,云錦繡的身子便重重的砸了出去,然她手里卻依舊抓著云江的身子,聲音驟然一冷:“爹,我們走”
她顧不得擦去唇角的血跡,帶著云江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孽畜哪里走”
方云鶴冷喝,又一個可怕的掌印,猛然向云錦繡砸了過來。
云錦繡驀地喝了聲:“老頭”
下一瞬,半身怪人驟然沖了出來,枯草般的黑發(fā)陡然形成一個巨大的掌印,與方云鶴的“轟”的一聲,對撞到一起
恐怖的力量席卷,一瞬間,地面宛如遭遇了巨震般,皸裂開來
“這是什么東西?”方云鶴震驚的開口,他沒想到這云錦繡身邊,竟然跟著一個如此強悍的存在,竟然能接下他的一擊
“不要讓他們跑了”方云鶴怒喝。
一聲令下,頓時無數(shù)卿云宗的弟子如蝗災(zāi)般的,蜂擁而至。
云錦繡一手拉著云江,一掌按下地面,無數(shù)結(jié)著倒刺的藤蔓驟然自地底蔓延而出。
“啊”
不幸被刺中的弟子,無不慘叫,更有直接被洞穿胸膛頭顱的,直接橫死當場
又有更多的人沖了上來,武力澎湃,五顏六色的秘寶功法,齊齊向云錦繡飛撲過來。
云錦繡衣襟里的兩塊紅石頭驀地竄了出去,石身碰撞,一股恐怖的虛無之力蔓延出來,那一瞬,便是連虛空都被撕裂開來,正沖過來的卿云宗弟子來不及躲閃,便跌入了虛空,而但凡被那虛無之力掃中的,無不變成飛灰
“那是什么東西”卿云宗的人大驚,兩塊紅石頭罷了,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把那兩個石頭搶過來”方云鶴面色一沉,冷喝,抬步便向前掠去,可下一瞬,卻是被半身老頭擋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