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一飛看著這一幕,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就是帶上慕林秋等人連夜逃跑,然轉念又想現(xiàn)在荒郊野地,黑夜茫茫他們能逃哪里去,而聽得適才一人說不會傷害他們,想起這一句話谷一飛心里不禁又問了一句,難道這兩個姐妹陰魂假扮人來只是想要慕林秋,想到此節(jié)谷一飛又不解,于是他又壯著膽子在屋外聽這姐妹倆所言,他知道現(xiàn)在逃跑是絕計不可能,既然說不會傷害他們,倒不如認真的聽聽她兩說甚,自己也好有個底。但如若逃跑被這兩個陰魂逮住,更有可能禍及性命。
又聽得里屋傳來說話的聲音:“姐姐,你說把這個病人治好了便可報我們大仇是么,又是怎生報法,可講于我聽聽,我們做孤魂野鬼也做夠了,是李氏家族搶了我大隋江山,本來可以在隋煬帝身邊安然度日,結果李家父子一來,搗了我大隋的窩,還把我們誅滅九族活埋,這個仇……”話沒說完,那個姐姐嘭的一聲拍了一下身前的案板,顯是想起了悲傷的過往氣憤已極,聽她那說話沙啞的聲音,對谷一飛來說當真是讓人不寒而栗。不過說的似乎也都是事實:“我一生步步小心,處處提防,好不容易爬到楊廣身邊得他寵愛,看他身體不好,我為練丹藥苦讀醫(yī)書典籍,不辭辛勞,到頭來得到什么了,都被李氏家眷給攪了,血海沉冤,不共戴天!”
谷一飛在窗外聽著已經糊涂了,他在想著,這姐倆要報仇找我那師侄做甚,而從她倆的言語中似乎對李氏家族恨之入骨,想來定是當年李淵父子直搗大隋皇室之際,珠連到了這兩個薄命陰魂,所以直到今天也懷恨在心。可是跟慕林秋有什么關系呢?谷一飛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然之后于屋里這兩個陰魂的對話中他還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但想想都讓他感到心驚肉跳。
聽得那姐姐道:“妹妹,你忘了么,好些年前姐姐給你講過的一個天上翼龍下凡人間的故事?”
“記得啊姐姐,不過那只是一個姑事,又不是真的,我都已經忘了好多,怎么啦姐姐?”
“那你還記不記得那個翼龍后來化作一個女人,叫什么名字來著?而且她與凡人生了一對孿生姐弟?!?br/>
谷一飛這時候才算看到了這個妹妹容顏,說起來其實跟她旁邊的姐姐是一個樣,那時候谷一飛在窗外不似先前那般驚慌,而是看著這姐妹兩心里卻產生了一個小疑問:這兩姐妹怎地做了鬼這么丑又這么恐怖,難道她倆做人的時候就很丑么?這也不大可能??!聽她倆講好像都皇帝身邊受皇帝寵愛的女子,沒有道理這么丑。最后谷一飛自己心里得到的一個結論是,一定是這兩個這么多年來心里積怨太多,所以變丑的。慕林秋怎么能跟鬼成親呢?而且又這么惡心。
暗想間聽得那妹妹道:“那個女人定是記得的,姐姐經常跟我講,不是叫聶小菲么?”
那姐姐點頭道:“對!就是聶小菲,聽說聶小菲生的那個兒子是一個奇人,皇帝老兒都會讓他幾分,而且他身上有個寶物就是大唐僧人唐玄奘身披過的袈裟,那袈裟無所不能,只要把它裹在身上即便是鬼魂亦可變成金剛不壞之身,到時侯我們從那小子身上弄到袈裟,直搗皇宮,把那皇帝活刮讓它天下大亂!”說著,谷一飛在外面聽得這姐姐說話間似乎是在笑又像在哭,因為她聲音極度沙啞,實在辨識不出。聽得這番話谷一飛心下噗通噗通的跳得更厲害起來,他甚至感覺事情發(fā)展到這地步已經無法收拾了。
之后又聽得這姐姐嘆道:“唉我們做鬼也有做鬼的難處,沒有辦法去皇宮做亂,佛法要超度亡靈,別說是去殺皇帝,就是殺了一個平凡的陽間之軀,若是被發(fā)現(xiàn),在陰間同樣會讓你倍受煎熬,最后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但如若身裹唐玄奘袈裟,我們已經還原為人,還怕甚么,只是現(xiàn)我擔心的是好像還需一點什么東西,否則就是有了那袈裟也會無濟于事,所以我就想在那小子身上找到答案。”
那妹妹問:“可是姐姐他會告訴我們么?”
“這事要從長計議,所以你要扮好他的妻子,每天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但是盡量少見陽光,這樣很容易暴露身分,小心謹慎,不要出了什么茬,他是人,可以感化他,日子常了我們就有辦法讓他說出來。而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他身上有另一樣東西,而非唐玄奘的袈裟,他現(xiàn)在身上的那個東西我們碰不得,我跟谷老說過那東西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其實它是從閻王手中來得,要是我們冥界的陰魂一碰那東西,閻王便會知道我們在哪里,到時候做什么事都是容易被他發(fā)現(xiàn)。”
“那袈裟又不在那病人身上,我們怎生想辦法弄到它呢?”
“這一點妹妹不用擔心,是跟他有緣的東西終歸會回到他的身邊來,佛門中人講究緣數,他是佛門弟子,我們要有足夠的信心能從這小子身上弄到唐三藏的袈裟?!闭f到這里,這姐姐嘆了一口氣續(xù)道:“此系乃天意,是他們撞到我們這客棧里來,一開始我也以為他們只是平常的江湖人士,后來在旁邊聽得有個叫阮清秋的老頭道出了那小子的身世我就什么都想起來了,當時他一聽得自己的身世,都難過的大喊著跑屋外去了,過了很久也沒見他回來,我還想著要不要去找這小子,想辦法把他弄回來,最終卻是他自己回來,而且身患大病,天助我也,那我們便來個將計施計!”
妹妹問:“那我們到底要不要殺了他們,要是不聽我們的怎么辦?”
“不用殺他們,不是要和你成親了么!先把那小子救過來再說,要是實在不聽,見機行事,但是千萬甭壞了我們的大計。”
那妹妹點頭道:“知道了姐姐,今天時間差不多了,我還是回外面后山上的墳墓里,睡那里習慣了,那傳信的鴿子整天跟我說她要跟我們一樣變成人樣來著,不要再做信鴿,說成天悶在籠子里好不自由,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姐姐你看著辦吧。為了配合你,我不顧山高路遠去集市上弄了那匹馬來,就讓它在這客棧里了罷,往后我們還是要騎它的。我先走了姐姐”谷一飛在琢磨這妹妹所說的話,說什么信鴿,什么要變成人樣來,很快他便想到原來這妹妹說的是之前幫陸萬通傳信的那只鴿子。
未等這妹妹起身,那姐姐拉住她道:“今晚就別走了,陪姐姐說說話,明天一早也好辦事?!?br/>
谷一飛在窗外聽著不知所措了,他甚至開始擔心起來被這兩個姐妹發(fā)現(xiàn)自己,心越發(fā)跳的厲害,于是小心翼翼的反回宿舍里去。這一回他更沒法睡著了,他又在想要不要就此出發(fā)把慕林秋他們帶走,不管是生是死,即刻離開此地,而想去想來終于還是想到不能走,谷一飛想起適才在樓下屋里聽得那姐姐說不會殺人,聽他倆所言,這姐妹倆真正的目的是通過慕林秋得到唐玄奘的袈裟再去殺皇帝,這問題雖然看起來特別嚴重,因為到時候可能真是天下大亂,但是要做到這一點,從剛剛這姐妹倆的對話中,谷一飛斷定她倆最近一段時間里是無法做到的,至少在把慕林秋醫(yī)好之前是無法做到的,至于把慕林秋醫(yī)好之后會是怎樣的一個結果,以現(xiàn)在的處境對谷一飛等人來說、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先讓慕林秋醫(yī)好了再說。這是一個風險,但是現(xiàn)在沒有比冒此風險更容易的事了。想到此節(jié)谷一飛心里也鎮(zhèn)定許多。他心里還有另一個糾結的問題,便是要不要把今晚在樓下的屋里看到的聽到的一切告訴谷曉艷等人,經過一番思考谷一飛覺得還是不能告訴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想想這谷曉艷,谷相杰和廖春芳涉世未深的孩子,突然告訴他們陸萬通還有陸千鳳是魔鬼身,而且兩個都是老態(tài)龍鐘,奇丑無比的女人,定然是更會嚇壞他們,嚇壞他們還是次要,若是這谷曉艷三人因為知道了對方是鬼而心生恐懼且以此橫生什么枝節(jié)誤了給慕林秋治病的要緊事,后果會是什么樣子就難以想象了。
所以谷一飛認為要顧全大局,最好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才是善策。唉!可是想想自己那英俊瀟灑,翩翩佳公子模樣的師侄兒慕林秋,要娶那么一個丑陋的女人,而且是個鬼,心里的滋味真是難受的緊?。?br/>
第二天早早的就有人來敲谷一飛的門:“谷老弟,谷老弟快開門,我們要給你侄兒治病了,一起去瞧瞧。”谷一飛心下一驚,聽得是陸萬通,不過還是努力的鎮(zhèn)定。
“我這就來,陸老前輩你稍等。”說話間谷一飛匆匆的從床上翻下來開門,便很快見得門口處有陸萬通和陸千鳳站著。谷一飛微笑了一會兒道:“二位真早,藥準備好了么?”說完、心里還是難免跳得厲害。不過表面上看來鎮(zhèn)定多了。
陸千鳳一見谷一飛,便看著陸萬通嘻笑著道:“爺爺,往后我該怎么稱呼谷前輩呢?”
陸萬通笑道:“那年輕人叫他師叔,你也可以叫他師叔,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對吧谷老弟?”
谷一飛一會兒看著陸萬通,一會兒又看著打扮妖艷的陸千鳳,卻是皮笑肉不笑的道:“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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