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轉(zhuǎn)醒后,情況倒好了不少,身上那些病痛也在慢慢的減輕。到了第十日基已能下床。
陸英在這邊日夜照顧了幾天,可那邊的救治還沒結(jié)束,又被蘭督察給叫了回去幫忙。除了孩子染病,不少的大人也過上了。一時鬧得人心惶惶,有人想要逃出去,卻已經(jīng)設(shè)了重防,高躍一帶成了只許進(jìn)不許出的地兒。
不過好在隨著經(jīng)驗的累積死亡的人數(shù)在漸漸減少,治愈的人越來越多。景天身子稍微康復(fù)些后,又忙著將自己的情況整理成冊,讓人送到蘭督察那邊,希望能多少做個參考。
“店里的事都耽擱下來了,明日我看應(yīng)該開門繼續(xù)做生意,歇下的這些天,倒損失了不少?!?br/>
茵陳卻“大爺病倒了才是更大的損失,如今只希望你快快好起來,店里一時顧不上也沒什么。別我們家掌柜的身體不好,開不了門,街上那幾家,現(xiàn)在還撐著的不過是金家。別的也都撐不下去。不過要最忙的還是醫(yī)館那邊,據(jù)已經(jīng)人滿為患了。”
景天在檐下,看著滿院子的秋色,那墻角前兩年就被茵陳給種下了數(shù)菊花,如今正是盛開的時候,黃的,紫的,紅的,粉的倒也好看。
“外面風(fēng)大,大爺進(jìn)屋去歇著吧,你才好些不能再添什么病。那可是要命的。”
病了這么一場,景天覺得虛弱了許多,做什么事一點力氣也沒有。好在跟前有茵陳日夜的照顧,又處處周到。
徐氏帶著靈芝來了,瞧著景天今日的氣色好了不少,這才真正的放下心來,又一面念彌陀“菩薩保佑,你總算是挺過來了?,F(xiàn)在每戶人家都不敢輕易出門,生怕就染上了什么。別的都是虛的,唯獨(dú)這命才是最重要的東西?!?br/>
“大姐得很是。”景天又看了看靈芝問道“靈芝還好吧”
徐氏道“倒還結(jié)實。”
景天道“不過也得當(dāng)心著,現(xiàn)在大人過上的也不少。我?guī)讉€預(yù)防的法子,你們家也都行動起來。我現(xiàn)在可沒精力再來分擔(dān)大姐家的事,只希望你們平平安安的渡過此劫?!庇谑怯至艘惶鬃约嚎偨Y(jié)的法子給徐氏聽。
徐氏和靈芝努力的記下了。
茵陳想著景天大病初愈,身子更是需要進(jìn)補(bǔ)。也不與人商量,將家里還在下蛋的一只母雞給殺了,又找了些以前曬上的山菌,準(zhǔn)備熬一罐雞湯。
徐氏見茵陳在灶房前忙活這些,想到茵陳這丫頭這些日子來照顧得還算盡心盡力,沒有一句怨言,對她的嫌棄討厭也消散了好幾分。上前和她“這個家勞你多惦記著,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辦。”
茵陳微笑道;“姑姑得,難道不是我該做的嗎”
“是,你也很該如此。”
宰殺好的雞肉一部分用做熬湯,脯子上的肉則跺了肉餡做肉丸子。她一人忙上忙下的,景天進(jìn)來了,打算幫點什么忙。茵陳卻不肯,后來拗不過,便讓景天幫忙燒火。
“陸英一會兒要過來吧”
“每天都要過來看看,今天想來不會例外?!?br/>
“倒也辛苦他,要不是他,只怕我這條命也沒了?!?br/>
茵陳想了想,便稱贊著“陸哥哥近些日子來倒老練穩(wěn)重了許多,看樣子是鍛煉出來了。大爺也該放心才是?!?br/>
景天淡然一笑“我哪里有不放心的?!?br/>
趕著做了幾個菜,景天和茵陳卻誰都沒有趕著先吃,都在等陸英回來一道享用。待到雞快要進(jìn)圈時,陸英才拖著一身的疲倦來到徐家。
“師父今天可好些呢”
“還行。那邊怎樣,還是忙吧”
“可不是忙,人手不夠,一人當(dāng)兩人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不過瞧著師父好了,我也放心。明天我就不過來了?!?br/>
景天見陸英是比前陣子沉穩(wěn)了不少,看來不是茵陳夸他,甚感欣慰。心想這子也長大了。
茵陳布好了飯菜請他們兩人上桌來吃。
陸英見今天的菜色不錯,忙笑道“看來今天是打牙祭的日子。妹妹的費(fèi)心了?!?br/>
茵陳笑道“大爺才好些需要進(jìn)補(bǔ),你也整天忙,伙食上肯定疏忽了,那怎么行呢?!?br/>
有葷有素,有湯有菜,味道都比較清淡,卻也可口。不過誰都沒有提喝酒的事,飯桌上景天詢問了陸英這些天的情況。料想著明天看來得先去蘭督察那邊,那位大人一直在關(guān)切著他,好些了也該登門道謝才是。
“師父,您打算什么時候開門做生意呀”
“我倒想明天就開門。不過你也忙,要不再緩兩天吧,茵陳這些日子要照顧我,也沒顧得上歇息。我也該給她放放假?!?br/>
晚飯還沒吃完,就又下起雨來。這幾日雨水不斷,天氣也驟然變冷了不少。景天趁機(jī)也挽留了陸英“你也別急著回鋪子上睡了。我們倆打擠一晚就過去了,不過是讓茵陳多添床被褥。這天黑路滑,倘或跌到什么地方也值不得?!?br/>
陸英原是不想多留,見他師父到這份上只好硬著頭皮答應(yīng)。這些天來或許是因為忙碌的關(guān)系,陸英也沒什么心情去想茵陳的事,也總是在有意無意的躲著她。
秋夜漫長,待兩人睡下后,茵陳卻沒多少的睡意。挑亮了燈火,埋頭做起針線來。手中的這個是做給陸英的鞋子。看著他腳上的鞋子也快破損了,也沒人照顧他的針線,茵陳也只好勉為其難。正在密密的納著鞋底,鞋面已經(jīng)做好了,再用個五六天應(yīng)該就能做完。
埋頭做了好一陣,直到覺得脖子發(fā)酸。茵陳又想起晾在檐下的干菜沒有收,此時也不知被淋了多少的雨,連忙放下了針線,開了門,那雨絲就順著風(fēng)往茵陳身上拍打過來,臉上一陣冰涼。不禁的哆嗦了一下。天色昏暗,好在尚能辨清方向。干菜晾曬在竹箅子上,她原想將它們端進(jìn)屋里,不過竹箅子有些大,就靠她自己仿佛有些吃力。這時候有人幫著她抬了起來。
茵陳很是疑惑,抬頭細(xì)看,依稀見是陸英。茵陳忙問“你怎么起來呢”
“起來方便,沒想到卻看見你在這里搬東西?!?br/>
兩人合力總算是將竹箅子抬進(jìn)了堂屋里放好。
茵陳向陸英道了一句謝。
陸英便打算回房繼續(xù)睡覺,茵陳卻叫住了他“正好你在,來比一下,要是不合適我也好趕著改?!?br/>
陸英不解,茵陳便讓他進(jìn)了自己的房里。屋里燈火昏黃,顯得有些凄涼。
茵陳將做了一半的鞋底給了陸英讓他試試,看長短寬窄如何。陸英脫了鞋,就著簡單的比了一下,大致差不多,就放下了。
“妹妹還給我做鞋子,勞你費(fèi)心了?!?br/>
茵陳淡然道“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你在外面也沒個人照顧,我好歹能多少幫點忙。做得粗糙,還希望你不要嫌棄?!?br/>
陸英趕緊道;“妹妹手巧,哪里會嫌棄呢。”
茵陳連夜給他做鞋,多少讓陸英有些感動。瞧著燈下的茵陳,更添了幾分溫柔,竟舍不得撇下她去睡。
陪著茵陳坐了一會兒,卻沒有開口什么。
茵陳繼續(xù)忙著手中的線,好一陣才抬頭問陸英“陸哥哥還不去睡么,明天你還得忙。
“這就去了,不過我有幾句話想要和妹妹?!?br/>
“哦,什么話,你吧,我聽著呢。”茵陳依舊沒有抬頭。
“好妹妹,當(dāng)初我和娘一道搬到烏家莊的時候,我才十二歲,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也不大。沒想到竟然過了這么多年了?!?br/>
“是呀,光陰似箭,一年年的都大了。蓮心姐姐還有孩子呢??刹皇强臁!?br/>
“從那時候起,我就滿心的裝著妹妹你。娘也是知道的??珊髞砟锊」柿?,我不得不回家去住了兩年,這兩年里,我時時不忘的還是妹妹你?!?br/>
這些話陸英藏在心里好些年,如今總算是痛快的都了出來。茵陳終于停下了手中的針線,一臉的訝異,陸英的話如此的直白,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勞陸哥哥掛念,沒想到我命薄之人也能有人惦記?!?br/>
“我這片心意,妹妹也是清楚的。好妹妹,給我一句準(zhǔn)話,明年,明年跟我回家去好不好”陸英到激動之處,便握上了茵陳的手。
茵陳一慌,忙搖頭“我跟你去你家做什么”
陸英道“我雖然不喜歡那個家,可是要想娶你的話,也必定要和他們一聲。我們這畢竟不是私逃,我想要家里的人都承認(rèn)你,給你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那個家我們不久住,在外面隨便賃個房子,我好手好腳的,又懂些醫(yī)術(shù),總能養(yǎng)活你?!?br/>
陸英的這番話得無比的坦誠,倒讓茵陳有些猝不及防,突然之間不知該如何去思考。
景天原也沒睡沉,半晌也不見陸英回去。穿了鞋子,披了衣裳正走出門來,卻聽見陸英正和茵陳話。一句句都落進(jìn)了他的耳朵里,景天還贊許他來著,這子當(dāng)真有幾分魄力,總算是憋不住了。這樣也挺好的。rs給力 ”songshu5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