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砍柴人誠懇善良,年輕趕尸人便隨他進去看了看,沒看到尸體前還想著要不就做件善事不找砍柴人要錢了,那人看起來也沒什么錢。那具燒焦的尸體依舊立在原地,仰頭望著天空,看來此人死時沒什么太大痛苦。年輕趕尸人皺著眉頭說:“這個我不能管?!?br/>
“為何?先生要多少錢?”砍柴的拿出一包銀兩遞到年輕趕尸人面前,“這些錢可夠用?是在尸首旁邊的地上找到的?!?br/>
年輕趕尸人覺得這砍柴的是實誠人,若換了旁人怕是早就偷偷留下這些錢了。低頭瞥見地上的銅鈴,撿起來擦拭干凈,微微嘆氣,原來是同行。
“有何不妥?”砍柴的見這趕尸人神情古怪,不禁問起。
“他也是趕尸的?!笨粗掷锏臄z魂鈴說??巢袢寺牭胶蠛苁窃尞?,又看向那具焦尸。
“趕尸有三趕三不趕,他一定是違背的師祖的規(guī)矩,接了三不趕的活。被雷劈實屬報應(yīng),所以這個差事我不能接?!蹦贻p趕尸人看著尸體對砍柴人解釋著。
“那這尸首可如何是好?”總不能讓其就這樣立在此處變臭腐爛吧。
“在附近埋了吧?!蹦贻p趕尸人和砍柴人放下手中的東西,合力在山神廟后面挖了個深坑,將尸體與攝魂鈴埋在此處,攝魂鈴作為趕尸人一生都要使用的東西,和他一起葬在這里是最好。
年輕的趕尸人上路了,砍柴的也回家了。
夕陽西下,一座孤墳在山神廟后面,沒人會去留意這里什么時候多了一個墳頭,那不過是個土包罷了;沒人在乎這是誰的墳,勞碌半生,最后連他是誰也無人知曉,亦無人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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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東迷迷糊糊的醒來時,天已經(jīng)大亮了,狠狠伸了一個懶腰,下意識的看向電腦,卻不見放在電腦旁的銅鈴。找遍整個房間也不見蹤跡,一個實實在在的鈴鐺就這樣憑空消失了?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也許再去那個店看看就可以得到答案。
一個晴朗的午后,金色的陽光灑在這個被人遺忘的胡同里,為寒冷冬日增添幾分暖意。秋涼搬了搖椅坐在店門口曬太陽,卻感受不到半分日光的溫度。但這種愜意的感覺卻很久沒有了,什么都不用想,不管是過去的、現(xiàn)在的還是將來的,都不用去操心。搖椅一前一后的搖晃,身上的衣服變換著顏色和圖案。
門前石階上坐著一個老頭,與秋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人間的日子過得快,從你來到現(xiàn)在轉(zhuǎn)眼就是幾百年,我都忘了你什么時候回去了?!?br/>
秋涼聞言表情微變,這是她最不愿意想的問題,“等這里的東西都物歸原主,我還要再受輪回之苦,爾后方可歸位?!?br/>
“哎~當年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這件事也不能全都歸罪于你,真難為你了?!崩项^捋了一下胡子。
“過去的事就不提了罷?!鼻餂鲋浪呛眯?,只是這件事情是她最不愿提不愿想的,如今提起來,心又開始隱隱作痛。
一時安靜下來,享受陽光。
吳東憑著記憶,費了不少功夫才找到這條胡同,“真不知道我上次是怎么走到這來的?!币蚓壏N種,豈是那么簡單的。
“有人來。”老頭在吳東轉(zhuǎn)過墻角出現(xiàn)前對秋涼說,隨后隱了身形。
“你好。”吳東站在秋涼面前,秋涼懶洋洋的抬眼看他。
秋涼抬了抬眉毛,只示意他有話直說。看來這人與此處緣分還沒盡,這次恐怕是最后一次來了。
“是關(guān)于上次我從這里拿走的那個銅鈴?!眳菛|說著,眼睛不時向店內(nèi)撇去,見秋涼不說話,繼續(xù)道:“那銅鈴是有什么名堂?只要我在有尸體的地方搖鈴,那些尸體竟會隨著鈴聲動!”吳東不自在地說著,這樣的話說出來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以為他精神有問題,起先還是較平穩(wěn)的語氣,但說到尸體會動時多日來的恐懼感爆發(fā)了。就算是被當做是瘋子也要說,他總覺得這古董店,和這店主都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普通。
“把那銅鈴拿給我看看?!鼻餂鰺o視他恐懼的情緒,只淡淡的用命令而非詢問的口吻對他說。
“我也想拿給你看,但是我睡醒之后就找不到了。它就那么憑空消失了!我翻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說到這里吳東更是激動,好好地一個鈴鐺就放在桌子上,就在電腦旁,就在他一抬頭就能看到的地方,怎么一覺醒來竟沒了,他這是見鬼了?還是撞邪了?
“那就是沒有,現(xiàn)在社會生活節(jié)奏快,很多人因為工作壓力導(dǎo)致精神過度緊張?!鼻餂鰶]再往下說,言下之意已經(jīng)夠明白了,他顯然是因為休息不充足導(dǎo)致精神恍惚,產(chǎn)生幻覺。
吳東并非聽不出她的畫外音,但那天在殯儀館,還有個老頭也看到了。在這里什么答案也得不到,那店主擺明了不愿意說,既然如此吳東只好自己再去找那個老頭來證明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覺。
之后幾天吳東請假沒去上班,一門心思都在找那個殯儀館的老頭,幾經(jīng)詢問才知道那老頭在那件事發(fā)生之后就去世了,聽說是心臟出血導(dǎo)致心跳驟停而亡,那不就是被嚇死的?吳東站在老頭的墓前,老頭變成了灰埋在這墓碑之下,除此之外再無人能證明他所看到的一切。
后來多次想要再找秋涼問個清楚,否則總是心有不甘,但此后無論如何也再沒找到過那條胡同、那家店和那個店主。這對吳東來說是一生的心結(jié),因為這件事情他親身切實的知道不是幻覺,但恐怕究其一生都找不到答案。
有些事物,該來的時候總在你不經(jīng)意間出現(xiàn),該走的時候,卻是怎樣都不能再找到了;正如緣分不論好壞深淺,來的時候不珍惜,錯過便沒了。
夕陽西下,老頭與秋涼道別,轉(zhuǎn)身隱入土中。她依舊坐在門口,太陽每日都能見到,但一天之中變化何止黎明、正午和夕落三種,世間中一日內(nèi),日光便有千萬種變化,只不過沒人愿意去留意罷了。此時此刻,秋涼在夕陽中,細細看著地上光線的每一寸變幻,如此光影莫測,明日的或許便與今日的不同。太沉醉于夕影中,沒有留意到不遠處有雙眼睛正盯著她。
未束起的長發(fā)與黑色披風在寒風中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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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我們自以為很了解這世界,當不曾見過或只存在傳說中的東西出現(xiàn)在眼前時,我們習慣了欺騙說服自己那些都是幻覺是假象??傻降资俏覀兊难劬︱_了自己,還是我們的心習慣了欺騙?即使如此真實地景象就在眼前也要告訴自己不要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