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掛掉電話后，沫一真就站在原地沒動，她趴在柜臺前，一副聽天由命的無力模樣。

    咖啡廳內(nèi)所播放的音樂悄然停止，寂靜的氣流，使她更為不安。

    忽然之間

    屢屢琴聲，悠悠揚揚地縈繞傳來，單鍵撩撥而起的前奏，宛若鋼琴家指尖跳躍的雨滴，澄清又『蕩』氣回腸，好似一陣微風(fēng)起伏，令人心曠神怡。

    沫一隨著那股清流一樣的旋律慢慢轉(zhuǎn)身……『奶』白『色』的鋼琴后方，坐著一位優(yōu)雅的鋼琴家，他微抿著唇，內(nèi)斂的黑眸落在琴鍵上。沫一雖不懂如何鑒別彈奏者的功底，雖然不知這首樂曲所表達的含義，但他沉穩(wěn)的神態(tài)，猶如行云流水般的演奏，似乎在闡釋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在每一個音符滑動中，詮釋出一種情緒，觸動了她故作平靜又矛盾掙扎的心靈。

    《D大調(diào)卡農(nóng)》——變奏曲中的不朽之作，紀(jì)念逝去的愛妻。同一旋律以不同的高度在各聲部此起彼落、連續(xù)不斷的模仿。一個聲部的曲調(diào)自始至終追逐著另一聲部，直到最后……最后的一個小結(jié)，最后的一個和弦，它們會融合在一起，永不分離。

    沫一悠悠地走向白『色』鋼琴，情不自禁地，靠近正在演奏的男人。那男人給她帶來前所未有的震撼力，他的霸道，高傲，冷漠，幼稚，似乎在這一瞬都不見了，又以一副成熟穩(wěn)健的身姿吸引了她的視線，她只是想近距離地聆聽，凝視他專注的神情，僅此而已。

    她靜靜地沉醉其中，一副副畫面浮現(xiàn)在眼前，孤獨的苦澀，貧窮的窘迫，相遇的仇視，還有……甜蜜的回憶，屬于他與她的一點一滴，無論是快樂的，還是難過的，永遠(yuǎn)無法抹去。

    當(dāng)美妙凄婉的旋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時，一曲落幕。引來在場所有人的贊許之聲。但凡對音律一知半解的人，似乎都能從樂曲中聽出情感的味道，而且尾聲的“輪指”彈奏技巧，速度相當(dāng)之快，如果沒有八年以上的功底，絕對彈奏不出這般玄美自然的效果。

    端木羽翔從鋼琴后探頭，居然發(fā)現(xiàn)她在默默垂淚，可他原本的用意是為了讓沫一高興。而他會選擇這首略帶哀傷的變奏曲，是因為……他酒還沒醒，只記得這一首。

    “哭什么啊，我彈得有那么差嗎？”他毫無情調(diào)的問話簡直是大煞風(fēng)景。

    沫一破涕為笑：“對呀，真的很難聽?！?br/>
    他不以為然地走下演奏臺，即刻恢復(fù)一派高傲，雙手環(huán)胸俯視沫一。沫一這才醒悟一件事，他的拷問工作似乎剛剛拉開序幕。

    “我不關(guān)心你跟殷志豪聊了些什么，但最好別有下次。”他掠過沫一身旁，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本打算罵她一頓，可話到嘴邊又說不想說了。

    提起這事，沫一也挺生氣，她憤憤不平地坐下：“殷志豪怎么回事嘛，我好心告訴他不會影響到你和他妹妹的婚事，可他居然將矛頭指向我唉，還說我愛慕虛榮什么的，即便我是那種人又管他什么事？真是可惡！”

    端木羽翔挑起眉，這丫頭是真傻還是缺根筋？她就沒看出殷志豪所關(guān)心的對象就是她自己嗎？虧殷志豪還暗戀她那么久……“午飯時間，別跟我提那個倒胃口的家伙?！?br/>
    沫一不由怔了怔：“難道你們一早就討厭對方？”

    “本來就是陌生人，懶得跟他計較?！倍四居鹣鑼⒁粔K披薩塞進嘴里，說句實話，他并不討厭殷志豪，至少比那些只會阿諛奉承的業(yè)界人世強很多。

    他向前探了探身，詭異一笑：“我醒來時發(fā)現(xiàn)只穿了一條內(nèi).褲，嘖嘖，你趁我喝多了，是不是打算對毫無反抗能力的我下手來著？”

    “……”沫一抬起一掌擋住那張可惡的臉，他原本優(yōu)雅的氣質(zhì)瞬間被無賴嘴臉?biāo)〈?br/>
    “我暫時不打算結(jié)婚，你真是多此一舉?！倍四居鹣柁D(zhuǎn)回正題。他不需要讓一個女人替自己出面解釋，此舉只會讓他有種遭羞辱的感覺，這也是他氣惱的原因。

    “嗯？……切，我是為自己解釋好不好，怕殷家兄妹追殺我。”沫一矢口否認(rèn)，她的存在不符合常理，端木家又是男權(quán)當(dāng)?shù)?，女人只是生活中的附屬品，其實殷曼青不愿意嫁給端木羽翔才是明智的選擇。而且沫一非常明白一點，即便不是殷曼青，也不會是她。

    端木羽翔不屑一哼：“殷志豪？他可舍不得動你一個指頭。”昨晚他倆人喝得昏天黑地。殷志豪也許早已忘記自己酒后吐『露』真言的事。他竟然把沫一從頭到腳夸了一遍，還是很多很多關(guān)于沫一曾經(jīng)的過往，什么幾點回家，幾點上班，喜歡吃什么等等，他甚至?xí)鶕?jù)沫一上班的時段去面包房報道。端木羽翔也記不清了，總之，能看出殷志豪對沫一的感情的很認(rèn)真。

    沫一手中刀叉頓了頓，殷志豪臨走前說得那番話，他們雖沒正式交談過，可殷志豪是面包房的?？?，可她怎么就一點沒感覺到殷志豪對自己有那方面的意思呢？

    “……不會吧，他對我，難道真是？……”她將求證的目光拋給端木羽翔。

    “看我做什么？我哪知道?！倍四居鹣柩b傻充愣道。

    沫一緩緩搖頭，自行否定：“應(yīng)該不會，如果他對我有好感，為什么不直接告白呢？”

    端木羽翔不悅地挑起眉：“如果說了，你會答應(yīng)？”

    “他不錯啊，文質(zhì)彬彬，笑容可愛，面包房的女同事時常在背地里談?wù)撍?。”沫一其實注意過殷志豪，特別是他雖擁有成熟俊朗的外表，卻總是流『露』出一絲靦腆的笑容。同事們閑來無事當(dāng)然八卦各種客人，像殷志豪這種又高又帥的男人，自然成為首選臆想對象。

    “你給我，正面回答！”

    沫一見他忽然冷下臉，放下刀叉，喝了口果汁，而后擦了擦嘴角，不急不緩地起身離去。她才不傻。如果回答是，端木羽翔會嘲笑她自作多情；回答不是，他肯定更有話說，說她愛的人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之類的，她才不上當(dāng)呢。

    “……”端木羽翔見她若無其事的逃之夭夭，磨得牙根直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