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玩兒著手里的佛珠，共十八顆，雕刻著十八張羅漢的面孔。

    細細捏起一顆打量著，五官生動細膩，哪怕是沒開過光也稱得上是一句上品。

    這哥們兒，玩得起，也輸?shù)闷稹?br/>
    看向不遠處，一個三四十歲模樣的女人正圍在洪巾寶和元驊身邊喋喋不休，只是離的較遠，霍云亭聽不清她在喊什么。

    這是元邱的師妹元橘，本來是陪師妹來面試的，結(jié)果周星弛卻瞧上了元邱。

    便是霍云亭也要感嘆一句造化弄人。

    選角兒環(huán)節(jié)還沒結(jié)束，旁邊不遠處還在物色著其他角色的人選。

    不過劇中的三位高手已經(jīng)定下來了，分別是：

    十二路譚腿，霍云亭。

    五郎八卦棍，董智華。

    洪家鐵線拳，趙志陵。

    那天晚上周星弛來敲門，問他擅長什么功夫，他好改一下劇本。

    結(jié)果霍云亭說沒必要，他確實會十二路譚腿。把周星弛聽的愣了下。

    不過回過神來便點點頭，沒有多說，直接離去。

    白天打那兩場已經(jīng)足夠證明他的實力了，整個劇組也不會有人質(zhì)疑他的功夫。

    既然他說會，那就是會。

    “霍師傅，咱們來練練手？”

    正手握佛珠給自己轉(zhuǎn)著功德，身邊傳來趙志陵的聲音。

    “趙師傅，您這身子骨，再歇歇。等有空了咱們再過汗兒?！?br/>
    不得不說，大師就是大師，這氣量確實可以。

    那天打完，晚上周星弛剛走，他便登門拜訪。

    兩人就當前國術(shù)現(xiàn)狀，未來發(fā)展，功夫等等聊了許多。

    霍云亭也是獲益匪淺。

    這些都是趙志陵人生幾十年趟出來的經(jīng)驗，不是夢中可以學(xué)到的。

    “來，霍師傅，趙師傅?！?br/>
    董智華叼著煙，給霍云亭兩人散了兩根。

    三個人坐在鏡頭箱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周圍都沒什么人敢過去。

    “這三位都是有真功夫的人啊?！?br/>
    “離遠點吧，我感覺他們仨一人一拳就能把我打死。”

    “你鎮(zhèn)關(guān)西啊?！?br/>
    “太有大師范兒了，這是坐地論道呢！”

    又過了一星期左右，《功夫》劇組選角兒結(jié)束。

    霍云亭印象最深的就是周星弛那個跟班，一個大胖，叫林子匆。

    看到他那憨厚的笑容。就讓霍云亭莫名想到了在德云社學(xué)相聲的岳云篷。

    合肥。

    6月9號，《功夫》正式開機。

    劇組是直接包下了整個南京路，每租一天都是數(shù)千塊在燃燒。

    ……

    這一場是琛哥帶著斧頭幫砍人的劇情。

    先是把那個特邀來的哥們，叫什么來著——好像叫馮曉剛？

    把他砍死之后，琛哥就看向他的女人。

    “大哥……求求你放過我……”

    “咔！”

    就這一幕，已經(jīng)重拍了好幾遍。

    只因周星弛要求這個女演員要一只眼睛流淚。

    真他娘的怪。

    香江這邊的導(dǎo)演都是這個調(diào)調(diào)？

    霍云亭靠在墻根的陰影處納悶了好久，幾只眼睛流淚感覺也沒什么太大區(qū)別呢？

    這種情況要是放在北平，演員就得琢磨是不是被導(dǎo)演針對了。

    這一條又重拍好幾次，總算是過了。

    “別傻了，大嫂，你走吧，我不殺女人。”

    “謝，謝謝大哥……”

    “砰！”

    旗袍女顫顫巍巍的轉(zhuǎn)身，沒走兩步就被琛哥一槍崩死。

    “咔！過了?！?br/>
    外景的戲拍完就去拍內(nèi)景。

    篇幅不長，還是以那個叫馮曉剛的哥們?yōu)橹鹘恰?br/>
    和元驊打聽才知道，這個叫馮曉剛的是特邀出演，內(nèi)地著名的導(dǎo)演。

    像是之前爆火的《甲方乙方》，《不見不散》都是他執(zhí)導(dǎo)的。

    大小也是個腕兒，來客串不要片酬，自然得以著人家為先。

    這一片段算是他和他女人被砍死的前言：

    鱷魚幫老大（馮曉剛）的女人因為吐口水被抓到警察局，他到警察局來撈人。

    自己終究只是個小咖位，大咖們是拍完就走，所以他也只能等著。

    按照這個趨勢，估計少說也得有三五天后才能正式開拍他的第一場戲。

    周星弛在那邊講劇本，要他開頭喊一嗓子威懾住整個警察局的人。

    “周導(dǎo)，這段兒沒臺詞兒啊?！?br/>
    “你看著來就行。”

    好嘛，真夠隨意的。

    不過這也可以說是香江那邊導(dǎo)演的特色了。

    一個字，利落。

    演員在前邊演，編劇在后面趕劇本這種情況在香江那邊都是很常見的，讓演員自己臨場發(fā)揮也是常有之事。

    速度快的，一部片子半個月左右就能拍完。

    像周星弛這種拍攝預(yù)計要幾個月的導(dǎo)演，都可以說是非常罕見的了。

    “來來來，各部門就位?！?br/>
    “三，二，一，action?！?br/>
    兩側(cè)打上光，機子對準馮曉剛的臉。

    他緩緩走上前，左右掃顧一圈，隨后大喊。

    “還有誰？??？！”

    摘下帽子，向后揮了揮，指著身后的女人。

    “這么漂亮的一個女人，就因為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就被你們給抓到這兒來了？”

    “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咔。”

    “很好很好，一條過?！?br/>
    霍云亭依舊是靠在不遠處的地方，百無聊賴的瞧著。

    或許心里兒還會背兩句臺詞兒。

    可沒想到喊咔之后，馮曉剛卻樂呵呵的朝自己這邊走來。

    “霍小兄弟，那句還有誰，借用了一下你那天比武說的話，不介意吧？”

    借用我比我那天說的話？

    他愣神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馮曉剛說的是自己一拳打退趙志陵之后說的那句。

    這句話又沒有版權(quán)，他想說就說唄，還至于跟自己這么一個小角兒客氣？

    “馮哥隨意，無所謂的?！?br/>
    “話不能這么說，咱得尊重原創(chuàng)嘛?！?br/>
    馮曉剛是客串，戲份本來就不多。

    這會兒把客串的部分都弄完就來找霍云亭嘮嗑。

    本來他是不想跟馮曉剛聊的，畢竟兩人也不熟，沒啥話可說。

    不過整個劇組基本上都講粵語，他又聽不太懂，交流起來比較費勁。

    這會兒聽到一個滿嘴京片子味兒的人倍感親切，這也就聊了起來。

    “霍老弟啊，我聽說你有一手剝雞蛋的絕活？”

    聽他說這個，霍云亭皺皺眉，自己就在《萍蹤俠影》的劇組里展示過，這是誰給傳出去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馮曉剛樂呵呵的說道，“我和何逡認識，從他那兒聽說的?！?br/>
    實際上不只是何逡，劇組里人多眼雜，幾乎是人人都瞧見了他那一手。

    口耳相傳之下，一個比一個說的離譜。

    小人物說也就算了，可是就連梵冰冰，函雪，何逡這種大演員，大導(dǎo)演也跟著說，那這事就值得商榷了。

    本來他是琢磨著哪天把人約出來當面細聊，沒想到居然從遠在申城的《功夫》劇組見了面。

    “馮導(dǎo)，您有話就直接說吧。”

    “霍老弟啊，是這樣，我呢，在籌備一部電影，叫《天下無賊》，想請你來做指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