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此時的楊偉正背對著他,坐在窗前的桌子前,照著鏡子。
透過射進來的月光,林一元不難從鏡子中看清,此時楊偉面色慘白,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笑,而先前那句話還在不斷重復。
“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挺不過來了……”
這種莫名其妙的話聽得林一元云里霧里,詭異非常。
林一元并沒有急著去處理,而是坐在床沿,靜靜的看著。
過了并沒有多久,楊偉終于懂了,只見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僵硬的朝門外走去,從始至終看也沒看林一元一眼。
林一元從背包中拿出一把桃木小劍,還有一把未畫的符紙,翻身下床,連忙跟了出去。
昏暗的燈光下,兩道單薄的身影在樓道里,一前一后,不急不慢的走著,直至來到樓頂天臺,楊偉緩緩走到樓邊,看了眼下方,臉上莫名的流露出一種釋然的神情。
仿佛他在忍受這什么極大的痛苦,只要他跳下去,就能解脫。
林一凡哪能然他跳,當下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一氣呵成,一道鎮(zhèn)魂符,便畫了出來。
林一元快步走上前,貼在楊偉的面門上。
楊偉抬起的雙臂隨即垂下,雙眼閉上,仿佛睡了過去。
林醫(yī)院連忙上前扶住他,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撥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嘴角不禁勾起,輕蔑一笑。
“原來是只邪靈!”
邪靈不同于鬼物妖物,它可以是一幅畫,也可以是水,也可以是人死前吐出的最后一口濁氣,也可以是怨氣,也可以是執(zhí)念,總而言之,也就是那種非生命狀的物種,在一個偶然的機會,吸收了靈氣或邪氣,開啟了靈智而形成的。
其中當屬執(zhí)念,是最易成為邪靈的。
眾所周知,執(zhí)念來源于鬼物之中,當鬼魂執(zhí)念完成之后,怨氣和執(zhí)念就會離開體內(nèi),其中怨氣很容易就會被人間的浩然正氣給化解,而執(zhí)念不會。
因為執(zhí)念一旦反離開鬼物體內(nèi),就會自主吸收天地間的靈力,立刻成為邪靈。
初期,它只會在鬼魂離去的地方游蕩,依靠吸收附近的靈力來提升自身修為,隨著它修為的增長,就會擁有一些簡單的靈智,這個時候它就會附在人類的身上,控制人類自殺,等人類死后,在吸取人類魂魄體內(nèi)的執(zhí)念來提升自身的修為。
這也就是法師每次解決完鬼物之后,都會做一下善后工作。
至于上一次林一元為什么在處理完王正乾父子后沒有做善后工作,是因為沒有那個必要。
畢竟王正乾既然直接震碎魂魄,所謂的執(zhí)念什么根本不用講了,而他的兒子狗蛋,那就更不用說了,林一元直接將狗蛋的魂魄封在了陳情符中,到時即使有什么執(zhí)念,那也是陰司去處理了。
而現(xiàn)在林一元所面對的正是一個執(zhí)念,一個已經(jīng)有了靈智的執(zhí)念。
不過這種對于林一元來說就像螞蟻一樣那么弱小。
只見林一元又從口袋摸出一張符紙,擠了擠剛才咬破的傷口,看到已經(jīng)凝固的血又流了出來,連忙在符紙上畫了起來。
畫完后,貼在楊偉的嘴上,林一元一手捏著楊偉的嘴巴,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伸直,其他三根手指攥起,指著楊偉的嘴,口中爆喝。
“鬼妖邪靈,速速服刑,起!”
隨著他話音落定,從楊偉口中猛然鉆出一個物體,將靈符頂起,林一元順勢抓在手心,隨后往空中一拋,裹著邪靈的那道符,猛然燃起,直接將邪靈燒死了。
等飛回散盡,林一元抬頭看去,便見先前那只邪靈死去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幅畫面。
畫面中是在一家醫(yī)院中,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拖著疲憊的身子慢悠悠的走著,這時一個護士走了過來,上前問道:“這位先生,請問您……”
不等護士說完,男子便說道:“我聽說你們醫(yī)院有男人也可以體驗分娩疼痛的儀器,我想試一下?!?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好像剛哭過一樣。
“先生,這邊請?!?br/>
護士帶著男人來到儀器旁邊,等正在體驗的其他人離開后,指引著這個男子往里面投了幣,然后男子坐下。
“先生,我先給您從一級開始,我會慢慢往上加,等您忍不住的時候說一聲,我會第一時間幫您停止?!弊o士禮貌的說道。
男子木訥的點了點頭。
護士開始往上加。
一級,男子面無表情。
二級,男子依然如此。
……
等加到七級的時候,男子仍是如此,可是護士卻忍不住了,畢竟在此之前,別人可都是到六級就受不了了呀,于是她問道:“先生,還要繼續(xù)嗎?”
男子木訥的點了點頭。
護士只得在往上加,一直到最高十二級的時候,男子終于有了變化,兩行清淚順著眼角劃下,他牙關緊咬,依然沒喊停。
護士卻是連忙關住了儀器,畢竟要是人出了事,她可付不起這個責任。
“先生,您真是太厲害了,自打我們醫(yī)院引進這個儀器以來,最厲害的也只堅持到六級,而您竟然堅持到了十二級?!弊o士道。
男子卻是沒理他,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也不擦拭臉上的淚痕,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我終于知道你為什么聽不過來了!”
說罷,他自顧自的往醫(yī)院外走去,步子很慢,雙肩聳拉著,看上去就像一個年邁的老頭。
離開了醫(yī)院,他直奔浦東大學,然后翻進去,回到自己的宿舍,他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隨后坐在窗前的桌子前,照著鏡子,整理著自己的頭發(fā),用濕毛巾擦去臉上的污垢。
等做完這一切,他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整!
“小雪,你在那邊肯定很孤單,不過你不用怕,我這就去找你?!?br/>
說罷,男子站起身,緩緩走出了宿舍,來到樓頂天臺,看了看下方,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種釋然神情。
接著他翻身爬上圍欄,一個縱深跳了下去。
也在此時,畫面消失……
林一元卻依然半昂著頭,眼圈竟然紅了。
等他回過神來,走到楊偉的身邊,將楊偉額頭的鎮(zhèn)魂符揭了下來,然后搖了搖,道:“醒一醒,要遲到了?!?br/>
林一元的宿舍在三樓,而天臺距離他們那里相隔三四層呢,他才不會傻到背楊偉回去。
“別鬧,這天還沒……”
楊偉慵懶的說著,一句話還沒說完,猛然意識到身邊的環(huán)境不對勁。一個激靈坐了起來:“臥槽,我怎么在這,一元,這咋回事?”
“沒啥,就是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發(fā)現(xiàn)你夢游,我就跟了過來,一直跟到這,發(fā)現(xiàn)你把這當成了宿舍,躺下就睡了,然后我就喊醒你?!绷忠辉鲋e到。
“我夢游?我啥時候得了夢游癥?”楊偉撓著頭,看透看了一眼,隨后整個人一下子從地上彈了起來,躲在林一元的身后:“臥槽,這不是天臺嗎?完了完了,我這是被鬼盯上了呀?!?br/>
說著,他拉著林一元就往樓下跑,邊跑邊說:“一元啊,多謝搭救,要是我以后能飛黃騰達,一定報答你?!?br/>
等兩人回到宿舍,楊偉就趕緊鉆進了被窩,蓋著頭,渾身都在瑟瑟發(fā)抖。
林一元搖了搖頭,來到自己的床前正要躺下去,卻發(fā)現(xiàn)床在動彈。
林一元很快便發(fā)現(xiàn)源頭,只見胖子正抱著被子,屁股一頂一頂?shù)摹?br/>
合著這家伙在做春夢!
林一元無語的撇了撇嘴,躺在床上,等了有個幾秒,床不搖了,他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