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棄車從步
“這么難走的路,想必也不會是為了繞近路選擇的,那會是因?yàn)槭裁茨??br/>
坐在馬上,羅尚巖看著前方崎嶇險阻的道路,微微皺著眉說。
鄭殊不發(fā)一言地下了馬,竟然徒步向前走著。
“公子……”羅尚巖吃了一驚,也急忙下馬跟在了他的身后:“再去縣城里運(yùn)一車不就好了,這哨子嶺看來的確邪性得很,咱們還是不要擅闖了吧?”
“少廢話,”鄭殊頭也不回地說:“把我的馬拴在那棵柳樹下,若是折了我的馬,我定廢了你……”他口中說著話,速度卻沒有停下,羅尚巖擔(dān)心他的安危,手忙腳亂地把馬涮了起來,追上鄭殊的腳步。
糧食告急,把程無漪和月影兩個人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每天一清早就來到街上,看還有什么蔬菜瓜果賣沒有。
這幾天來給孕婦的伙食是越來越將就,有些不明就里的便開始數(shù)落起尚云庭的不是來,說是無商不奸,果然他好人也不會做到底,才幾天就克扣起她們的糧食來。
尚云庭聽了去,大為心寒。
“夫人,米也不夠了,再這樣下去,我們拿什么去養(yǎng)活快一百口人?”月影挎著菜籃子,扶著程無漪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一邊走著,一邊抱怨。
程無漪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她手里也變不出糧食來,就是再有本事,也很難糊得了那么多人的口。
她不禁暗自頭疼起來,身旁月影卻拍了拍她,驚喜地指著前面不遠(yuǎn)處道:“快看,前面有個賣白薯的!”
程無漪順著她手指的地方看過去,果然見到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翁守著一筐白薯,正低頭坐著。
月影走了過去:“老伯,你這白薯怎么賣的呀?”
老伯頭也不抬,似乎并不在意過來買菜的究竟是什么人般:“二錢銀子!
程無漪走了過去,看著老伯蒼白的發(fā)頂,暗自思忖,為何這人要來清河縣這么冷僻的地方賣東西呢?
這邊月影已經(jīng)和老翁討價還價起來,最終以一錢八的價格買下那筐白薯,月影喜上眉梢道:“夫人,我們這兩天又不用愁啦!”
程無漪不動聲色,令人將白薯抬回去,反復(fù)確認(rèn)沒有問題后,這才拿到后廚,煮了一大鍋白薯肉糜粥來,分給那些孕婦們。
回到客棧,已是掌燈時分,程無漪推開鄭殊的房門,卻不見他和羅尚巖的身影,不由奇怪地自言自語道:“人呢?”
“說是去哨子嶺追運(yùn)菜的馬車了。”
不知何時,尚云倪出現(xiàn)在她們身后,幽幽地說道。
程無漪嚇了一跳,忙撫著胸口轉(zhuǎn)過身,見尚云倪穿著寢衣,端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站在那里,直勾勾盯著她們。
自從那天晚上她聲稱遇到鬼了之后,便一直神神叨叨的。
程無漪扯了扯嘴角:“原來是這樣,你吃過飯了么?”
尚云倪緩緩點(diǎn)頭,指了指桌子上的食盒:“我給你也留著了,你要吃完的話,就早點(diǎn)休息吧。”
不出意料的,沒等程無漪答應(yīng),她便又神神叨叨地補(bǔ)充了一句:“早點(diǎn)休息,省的又碰上什么怪事!”
說罷便翩然而去,木門在她身后吱呀一聲合上,像是嘆息。
程無漪和月影面面相覷,臉上皆是無奈的神色,照這樣下去,明天是不是該把她送回尚府?
鄭殊不在,冰冷的飯菜也食之無味,程無漪早早地洗漱爬上床,卻總覺得心里怪怪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沉入夢鄉(xiāng)。
可白天的勞動已讓她十分疲倦,程無漪感到眼皮越發(fā)沉重,就在她快要沉入夢鄉(xiāng)的時候,卻傳來一陣“吱吱咯咯”的聲音,聽上去叫人渾身發(fā)毛。
程無漪在黑暗中蹙了蹙眉,自從那次之后,這客棧里接連半個月都沒有任何異象,今天又是怎么了?
她皺了皺眉,只當(dāng)是白天太累,夜里夢魘了,想著很快就會過去,可那指甲劃過木頭的聲音近在咫尺,像是刮在耳膜上一樣叫人難受。
就在這聲響變得更加清晰的時候,程無漪忍無可忍地對著隔壁怒吼:“尚云倪你折騰夠了沒有!”
尖利的聲音戛然而止,然而只是稍作停頓,下一秒便又繼續(xù)。
她下了床,端著油燈來到隔壁,只聽見尚云倪的房中寂靜非常,看來這聲音不是她發(fā)出來的。
程無漪不禁警覺起來,她十分確定,剛才所聽到的聲響絕對不是幻覺!
當(dāng)她回到房間,發(fā)現(xiàn)窗戶被推開一條小縫,寒涼的夜風(fēng)灌了進(jìn)來,她下意識走上前關(guān)窗,這時冷風(fēng)驟起,吹滅了燈。
如此似曾相識的場景……程無漪看著熄滅的燈發(fā)著呆,眼角的余光卻略過窗臺的一角,發(fā)現(xiàn)一片又尖又長的女人指甲,長長的指甲里面滿是干涸的血跡,令人心中作嘔!
那指甲正不斷剮蹭著窗欞,似乎要努力爬上來,那詭異的聲音正是從這里發(fā)出的。
程無漪有種不妙的預(yù)感,正當(dāng)她將心一橫,打算就這樣關(guān)上窗戶的時候,一只枯瘦的手扒上窗欞,緊接著,一個女人的頭露了出來!
她還沒抬頭,便傳出一股刺鼻的惡臭來,程無漪心間猛地一沉,剛想后撤一步,卻被那女子用力握住了手腕。
她的力氣極大,像是和程無漪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程無漪用盡全身力氣掙脫著,那女子拼命地抬起頭,像是有什么話要對她說一般,從喉嚨中發(fā)出一些含混的低吟。
那股味道直沖腦門,程無漪忍無可忍地抄起油燈順手一砸,女子尖叫一聲松開了她的手,消失在了窗戶外面。
程無漪關(guān)上窗,將手放在胸口處,止不住地干嘔著,總覺得剛才那一幕亦真亦幻,看來尚云倪那天見到的鬼就是這個了,可她的樣子分明是個人,到底為何屢次三番深夜嚇人呢?
躺在床上,她仿佛還能聞到那股怪異的惡臭,手腕還殘留著淤青,說明那人是真真切切地存在過。
心還在突突跳著,程無漪點(diǎn)了自己兩處穴道,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畢竟明天還要照料那么多人,身子不能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