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劉氏抽出手絹遞給周貴,這時,她比周貴更加平靜,“沒事!以后,我們就把二丫拉扯大,周家不會絕后的?!?br/>
周貴點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他見劉氏這般平靜,反倒心里很是不安,生怕她是強撐著,等一下就會一下子崩潰。
“婆娘,你沒事兒吧?”
劉氏搖搖頭,“沒事!”
周貴還是不放心,又問:“真沒事?”
劉氏還是搖頭,臉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緒,“真沒事!”
呼…… 周貴長吁了一口氣,在聽到劉氏的一再肯定后,他懸著的心終于歸回原位,方才的悲傷消去不少,欣慰的點頭,“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們家現(xiàn)在有田有地,還有二
丫在身邊,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br/>
“嗯?!眲⑹陷p輕點頭,目光落在周九安的臉上,眸底一片死灰,突然,她闔上合眼,又暈了過去。
她怎么會不傷心呢?
只是內(nèi)心情緒太復(fù)雜,她自己都捋不清。
這會兒確定了眼前的周九安,并不是她的兒子,一想到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她又怎么會不心疼如絞?
周貴驚得大喊:“婆娘,你醒醒,你醒醒……”
周九安也急,上前往劉氏身上點了幾下,可她仍舊一動不動。這時,門外傳來二丫的聲音。
“爺,叔,我找張簡姑姑過來了。”
張簡?
周九安扭頭看去,四目相觸。
張簡看著他沒有戴面具,而劉氏又不省人事,便已經(jīng)知道發(fā)生什么事了。這應(yīng)該是把一切假相都捅穿了。
她本是極其討厭劉氏的,可這會兒見周貴坐在床前垂淚,而劉氏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心里對他們的恨意也淡了一些。
不管怎么說,周貴救了周九安。
這份恩情,很重!
周九安為了她,而捅穿這些,她很感激,但卻不能不讓他變成別人眼中的白眼狼。
這恩怨,她今天來做一個了斷。
張簡的目光越過周九安,落在床上,然后驟步走了過去。
她看向周貴,“讓一下,我來給她診診?!?br/>
周貴點頭,連忙起身讓開。
張簡站在床前,彎腰替劉氏檢查,然后又坐在床沿上,伸手替她撫脈。許久,她才抽回手。
周貴連忙問:“簡丫頭,你大娘怎么樣了?” 張簡起身,看向焦急的周貴,道:“情緒不穩(wěn),又加上身子虛,所以才暈了過去。你不用太擔(dān)心,我回家卻取些藥材過來,等一下煎藥給她服下,便可醒過來。另外,
我再開個調(diào)理的方子,你自己去鎮(zhèn)上抓藥,她需要長期調(diào)理。”
周貴聽后,直抹眼淚。
他一臉慚愧的看著張簡,“簡丫頭,我我我……我們對不起!你大人有大量,不與我們計較,我真的很感激。”
“這個以后再說,我先回家去取藥?!?br/>
張簡沒有直接回應(yīng)他的話,轉(zhuǎn)身往外走。
周九安輕輕頷首,眸光中深情款款。
他的小簡兒,夠大氣!
二丫站在床前,緊抓著劉氏的手,“奶,你醒醒啊,你別這樣,二丫會害怕。奶,以后有二丫陪你,二丫長大后一定會孝順你的。奶,你醒醒啊……”
一旁,周貴聽著二丫懂事的話,眼淚落得更兇。
周九安的手落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按了幾下,“紙包不住火,大娘,遲早都要面對這個事實的。如今身邊的二丫在,她一定不會再像上次那般受不住打擊?!?br/>
聞言,周貴轉(zhuǎn)身抱住了周九安,哇哇大哭,“對不起!我不該生出那種心思,我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希望你能原諒我!”
周九安回抱住他,“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你對不起的人是張簡。” “不不不!”周貴一邊哭一邊搖頭,“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我用恩情挾持你做一些你不愿做的事。我從單純的救你,最后因為你會掙錢,我又起了貪念。我想過一直用
恩情來挾持你,我想從你身上得到更多,我……”
“別說了!”周九安打斷了他的話,輕嘆了一口氣。
周貴沉默下來,只是不停的哭。
張簡并沒有回張家,而是半路躲在一處,悄悄進系統(tǒng)去取了藥材,這才慢慢的又折回老周家。
她直接去了老周家的廚房,取了靈泉水來煎藥,趁著煎藥的空閑時間,她又去了劉氏屋里。
二丫見她回來,連忙跑了過去,仰頭看著她,“張簡姑姑,你不是回去取藥材嗎?藥材呢?你給我,我會煎藥?!?br/>
“我已經(jīng)在廚房煎著了?!睆埡喩焓秩嗳喽镜念^發(fā),抬眸看向周貴和周九安,“我寫了一個調(diào)理的藥方子,如果你相信,那便收下,不相信的話,那就算了。” 周貴一聽,連忙松開周九安,他大步走到張簡面前,撲嗵一聲跪了下去,“簡丫頭,我對不起你!我們一家做下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你如今還能這般不計前嫌,我真
的慚愧。對不起!我真心誠意的向你道歉?!?br/>
“以后,我家的人,再不會做任何傷害你們姐弟四人的事。等你大娘好了,我一定帶她去你家,親自向你道歉。還有采玲,我也會押著她去道歉的?!?br/>
張簡看向周九安,示意他扶人起來。
周九安會意,伸手將周貴扶了起來。
“周伯,小簡兒做事向來一碼歸一碼,人命關(guān)天之際,她分得清輕重。你這么跪下,這何嘗又不是再一次要挾她?”
周貴站了起來,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我沒有要挾她啊,我現(xiàn)在感激她都來不及,我又怎么會要挾她呢?”
周九安雙后托住周貴的身子,不讓他再次跪下去?! ∷聪驈埡?,道:“周伯,你這么跪下,你說小簡兒是該扶,還是不扶呢?扶你,那她們姐弟幾人所受的委屈就抹平了嗎?不扶,那是不是又過了?你讓她做這么難的
選擇,這不是要挾,又是什么?”
聞言,周貴連忙解釋:“不不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覺得自己該向她下跪認(rèn)錯?!?br/>
張簡沉默?! ≈芫虐灿值溃骸白詈玫恼J(rèn)錯是誠意,而誠意則需要時間來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