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道驚天巨響,讓望月谷的修士紛紛被吸引,抬首望去,驚愕失色。
曠野上,天空訇然中開,云朵參差,仿若被誰一刀刀刺穿,露出一道漆黑縫隙,露出光芒,縫隙越黑,里頭光芒卻越盛。
修士們泰半感覺不適,還有的趴在地上干嘔。
這是不可窺視的天機。
明正宗大長老,修真界最有資歷的大能,竟也形若癲狂,他顫抖著嘴唇,反復念著一句話“斧天之極,必由妄也,不亡必存”
“哈哈,這是妄劍,妄劍出世了”
明正宗掌門追問“秦長老所言,為何物”
長老搖頭“萬年前的傳說,弒父者,乃第四神劍妄劍,后被天道剝奪神子資格,因為弒父之神劍,必會弒天,為天道所懼”
“我們還對付什么魔尊,妄劍出世,天道必然被弒,且看吧,這個世界就要完了此地不宜久留,勸諸位快走吧”
大長老仰天長笑,拂袖離去。
他其實沒有說錯,作為神子,雪劍和捭闔劍,都展現(xiàn)出恐懼。
捭闔劍瘋狂顫抖著,這是恐懼,徐辛夷費勁力氣,才壓制住它,他問陸恒“你的雪劍,怎么樣了”
陸恒輕撫雪劍,回“不太好。”
但他沒告訴徐辛夷的是,雪劍不是恐懼,而是在渴求力量。
無上的力量。
向來溫和的它,突然的暴躁,讓陸恒緊緊掐著掌心,才不至于被雪劍影響。
亦或者說,或許他心底里,就是在渴求變得更強,只有這樣,才能逃脫處處受桎梏的處境,只有這樣,才能
找到她。
狂風卷起望月谷赤紅的風沙,一陣陣的,打在兩人身上,陸恒捏緊雪劍。
斧天之極,必由妄也。
萬年前,同一片天空之下,尚是灰褐土地、荒蕪的望月谷,也有這么個少年,抱著對力量的渴望,握緊手上的劍,橫穿整片望月谷。
他姿容風度,頗受上天寵愛,那五官精細如畫,骨相流暢,線條柔和細膩,一雙眼睛微挑,顧盼間流轉生輝,雌雄莫辯。
在他眼尾處,有一顆血紅的、鮮亮的圓點,形似淚痣,更顯他妖異明艷。
隨著他的步伐,那顆“淚痣”,在他臉頰處緩緩滑落,揉開一道紅痕。
那是一顆血珠,濺出來在他臉上的血珠。
察覺到臉上有血珠,少年腳步微頓,他伸手拭掉血珠,臉上露出繾綣溫柔,輕聲自語“你們一定,走得很開心吧。”
那些人,痛苦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無法逃離這片荒蕪的土地,眼睜睜看著親人、愛人、朋友死去
好可憐的人。
所以,他幫他們解脫了。
嘻嘻,他是救世主呢。
一路上,他心情都很不錯,踱步到傳聞中的昌運宗附近,見到昌運宗祖師爺,卻意外暴露他殺了他曾孫的事。
少年并不慌張,在窮途末路時,笑得明艷漂亮“老頭,我殺了你曾孫,你曾孫叫得好慘,你就這點本事”
昌運宗祖師爺果然被徹底激怒,要以最殘忍的方式,殺死他。
可是沒有成功,少年身上的力量極限爆發(fā)了,輕輕松松,結束老頭那罪孽的一生。
遭受昌運宗毒手的漫天怨氣,凝結成海潮,朝少年撲來。
他沒有閃避,而是張大雙臂,笑得溫柔“想要我的靈魂嗎,送給你們。”
怨氣瘋狂朝他撲去。
少年頓時收起臉上笑容,“不過,你也要拿得走。”
怨氣怨毒,從他身上撕下一魂二魄,而他趁機反過來,將整一片怨氣,吸容到自己身體里,也收回自己的一縷魄。
意外的是,有一魂一魄,在閃爍瞬間后,逃逸了。
它們不茍同他之前的種種做法,選擇離開。
少年少了這一魂一魄,卻有無止盡的怨氣,供他馭使,不止填補空缺,更是滋生出新的一魂一魄。
逃跑的,是他最討厭的虛偽良善的一魂一魄,正好剔除,不要也罷。
只是,他倒好奇,這一魂一魄,會有什么造化,便以術法追蹤到凡間界。
與此同時,凡間一個穩(wěn)婆抱著新生兒,驚訝道“大人不好啦,小公子,小公子眼睛是血瞳天生妖狀”
那戶人家驚恐“快把他砸死”
看著這一切的少年,心滿意足收回術法,沒辦法呢,他帶著罪惡出生,勢必是血瞳。
死就死吧。
這是萬年前,最完整的記憶。
它們?nèi)缱唏R觀花,從寧姝的腦海里,一幀幀溜過。
拔出妄劍后,她已離開聞人辭的記憶宮殿,看完一整段的記憶,現(xiàn)在,懸浮在一片虛空的白之中。
她懵了。
也就是說,司渡,其實是聞人辭的一魂一魄托生出來的。
緊接著,系統(tǒng)的“叮咚”聲,和下雨一樣噼里啪啦砸到寧姝腦中
“叮,神女大作戰(zhàn)提醒玩家解鎖成就可惡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我殺我自己nc、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叮,神女大作戰(zhàn)提醒玩家第一階段任務目標統(tǒng)領四神子四神劍,完成度已達60”
“叮,神女大作戰(zhàn)提醒玩家第二階段任務目標用愛感化魔尊,完成度已達60恭喜玩家賀喜萬家”
“作為第一個觸發(fā)此線的玩家,玩家目前所有進度,超過100的玩家獲得稱號超級閃電俠”
一個個完成通知,砸得寧姝也有點暈,白蒙蒙的意識空間里,她點開面板,神女大作戰(zhàn)的任務,已經(jīng)發(fā)出淡淡的光輝。
不難想象,整個任務完成時,肯定是亮瞎眼的金色。
系統(tǒng)的審美,她一直不敢茍同。
兩個階段的任務,都達到60,如果這不是特別的s級隱藏任務,其實寧姝能走了,但假如真的能走,她也不想走。
確定任務情況后,她看三個金色成就里的簡介。
可惡這都被你發(fā)現(xiàn)了這個游戲其實有點懶惰,把兩個重要攻略對象綁定在一起可惡,這么絕密的事,幾百個玩家沒人發(fā)現(xiàn),竟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你是名偵探嗎
寧姝她是人,不過,有不當人的,逼她成為名偵探。
我殺我自己nc游戲里的nc或攻略對象,他們的死亡失去自由意識消亡,是由自己造成的,則玩家能獲得nc版本的我殺我自己,請玩家再接再厲,激活玩家版本的我殺我自己玩家,獲得這兩個成就,即可兌換豐厚獎勵
也就是說,司渡封印聞人辭,某種程度上,就是相當于,司渡封司渡,聞人辭封聞人辭。
寧姝雖然察覺不對,但一開始猜錯了,他們不是兄弟,而是同根源的魂魄。
難怪在聞人辭的夢境里,他們不能同時擁有意識,因為本質(zhì)上,他們是同個魂魄,更難怪,即使在聞人辭的記憶宮殿,也帶著司渡,兩人相互爭奪,不相上下。
記憶宮殿里,司渡受傷就是聞人辭受傷,反過來也一樣。
而司渡身上,還有一朵相生花,相生相生,也是顧名思義。
寧姝全明白了。
至于玩家版本的我殺我自己,寧姝選擇放過她自己,她才不會閑到無聊去觸發(fā)。
第三個成就,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恭喜玩家找全副本關鍵道具,咱就是說,一家人肯定要整整齊齊啦
寧姝“我寧愿簡單點?!?br/>
一個個吐槽完成就,隱約中,她好像聽到一聲不是系統(tǒng)的,輕輕的哼聲。
而系統(tǒng)自己,在一條條給寧姝捋成就、通報,現(xiàn)在才忙活過來,它高興壞了,這個季度玩家貢獻的成就ki,寧姝一個人幫它全部達到s
系統(tǒng)感覺自己離升職加薪不遠了。
卻聽寧姝問“這么說的話,司渡和聞人辭,第三神子和第四神子,其實是同一個人”
系統(tǒng)“不能這么說的親,我們這邊確定四個攻略對象,那就是童叟無欺的哈不會二合一搞詐騙的?!?br/>
雖然根源靈魂,來自第四神子,但第三神子也是作為完整攻略對象存在。
寧姝點頭,她很難把司渡和聞人辭,等同起來。
他們不一樣。
系統(tǒng)“這邊把你傳送回去世界呢,玩家繼續(xù)加油”
話音剛落,寧姝意識模糊片刻,再起來時,她頭很疼,揉了下眼睛,便看四周昏暗她回來了,在竹編小粽子里。
自己身上有一股充沛的、源源不斷的靈力,她明顯感覺身體的強大。
而且,她還可以選擇隱匿這部分靈力,只要不去那種大長老面前顯擺,沒人能猜出她的真實修為。
這趟,可真是收獲頗豐
她剛想起身,手邊碰到什么冰冷的東西。
她一愣。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慢慢低頭,入目左手處,是一把通體烏黑的玄劍,劍身安靜躺著,劍柄上的反復花紋,硌著她的指尖,貼著她的手背。
真的是妄劍。
請問,把妄劍丟了算不算犯罪
與此同時,似察覺到她嫌棄,妄劍嗚鳴一聲,與捭闔劍的顫抖嗡鳴不同,老牌神劍的表達方式,好像更穩(wěn)重。
但是,為什么幻境里拔出的劍,會跟著她呀
最無奈的是,系統(tǒng)也蒙圈了,說話聲越來越小“確實,稍微有點,不太符合游戲路線的設計呢,不過妄劍帶在身邊,是不是好攻略點”
寧姝“又來是吧,又是bug是吧?!?br/>
她真的會嘗試認真觸發(fā)投訴按鈕。
系統(tǒng)嚶嚶“話說回來,玩家要不要看看你右手”
寧姝眼珠子往又一轉。
右手邊,停著一柄與妄劍,幾乎一模一樣的赤色長劍,只有花紋符文的走向截然相反,它的劍鞘,也比妄劍多出一塊銹跡。
這是赤淵劍,司渡的劍,第三神劍。
寧姝“”
她感覺自己最近,稍微有點倒霉。
她不甘心,試了下,這兩柄劍,都不能待在竹編小粽子里,一旦她離開,也勢必會跟著出來。
系統(tǒng)超小聲解釋“竹編小粽子作為a級道具,沒資格承載神劍”
毫不懷疑,只要把這兩柄劍帶出小粽子,雙神劍出世,修真界的各個大能,不管在何處,都能立刻察覺此處與眾不同。
一把就算了,兩把啊
寧姝“我記得,如果我想投訴一個軟件,投訴按鈕,會設計在下載軟件的地方,屬于第三方機構?!?br/>
系統(tǒng)火急火燎“是這樣的,我這邊申請到,讓這兩把劍暫時收納進玩家背包背包的事務,判定也是玩家的身邊,神劍應該會同意噠”
背包欄的中,本來只有一個繁復的陣法,現(xiàn)在,它旁邊多出兩個能收納的空格。
寧姝試著拿起赤淵劍。
碰到赤淵劍剎那,她心口微微一暖,撫摸赤淵劍,輕聲細語“可以把你放到一個小格子嗎還是在我身邊哦?!?br/>
赤淵劍柔和地輕鳴一聲。
每一柄神劍,都有自己的性格。
寧姝試著放它進去,里,出現(xiàn)縮小版的赤淵劍,她在外面戳一下,劍還會晃晃,給個回應。
好乖好乖。
察覺自己被忽視許久,妄劍又一次發(fā)出沉沉嗚鳴。
寧姝拾起它,以極快的速度,丟到背包里“進去吧你”
妄劍“”
她能感覺到妄劍生氣,不過又怎樣,反正是他自己非要和她貼貼。
關掉界面,寧姝自竹編小粽子出來。
這里還是百尺峰山腳下那片假山群,她此時,只要釋放靈識,就能察覺到,百尺峰上所有的存在,亭臺樓閣,一花一木,乃至走動的弟子,只要修為比她低,全部在她的視野范圍。
寧姝長呼一口氣,伸個懶腰,當然,靈識不能隨便放,免得暴露自己。
她踩著石階,毫不費力走到半山腰,剛到自己小屋子外卻便看陸恒背對著她,站在她屋外。
聽到腳步聲,陸恒也已然習慣,第一次聽到,他可能還有期望,可如今,已經(jīng)過去半年。
半年于修真界而言,并不算長,只是如果每一日都是如此,那每一日都極為漫長。
這么長的時間,應當如徐辛夷說的那樣。
她,不會回來了。
陸恒輕撫著雪劍上的碧綠寶石,順著寶石,捏了下劍穗,他身姿清朗如月,然而眼底,掩不住的寂然。
忽的,身后腳步聲微頓,少女的聲音,帶著疑惑“陸師兄”
清越的聲音,如裹挾萬山之巔的清風,驟然揚起陸恒的袖袍,他雙目倏然圓瞪,閉了下眼睛,才回頭,卻看少女一身布衣,烏圓眼眸里,醞著一汪干凈清泉。
她忽的一笑,泉也便活了起來“師兄怎么在這”
陸恒心腔突突地鼓噪著。
他緩慢地一步步走過去,站定在她面前。
寧姝歪頭看他。
她每說一個字,就把這一幕,展示得越發(fā)真實,真實到,他能看清楚她纖長眼睫,臉頰上細細的白色茸毛,以及,那雙眼瞳里,他沉穩(wěn)的模樣。
他沒有失態(tài),很好。
可是,他也再控制不住自己,忽的用力抱住寧姝。
寧姝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陸恒已松開,結束這個短暫的擁抱,只朝她輕輕一笑,眸中再難掩歡欣“回來,便好?!?br/>
寧姝撓撓頭“不好意思啊,當時太著急,沒打聲招呼就走,哦對了,你有看到信吧白穆呢”
陸恒“嗯,他也有看到?!?br/>
忽的,一個聲音插進二人對話“哈,你還真的回來了?!?br/>
卻看徐辛夷胸口起伏,他額間的寶石,劇烈的晃動著,他來得很著急,臉上,卻掛著諷笑“寧姝,還真是你我還以為你受不了假神女身份,不告而別了。”
寧姝輕搖頭“對你來說,我確實不告而別?!?br/>
她都沒給他留信。
這半年,徐辛夷被陸恒刺久了,已經(jīng)能很冷靜地笑一聲“我看起來會在乎”
寧姝“那你走吧,不送?!?br/>
徐辛夷輕哼“神子遠道而來,這就是你宗的待客之道”如今因妄劍出世,徐辛夷中止在明正宗的修習,今天,他是從尚云宗來的。
寧姝“是什么錯覺,讓你覺得你是我的客人”
徐辛夷“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陸恒站在一側,淡淡看著這一幕,雪劍發(fā)出極其克制,輕微的嗡鳴
“她身上,還有另外兩把劍?!?br/>
這個信息,在陸恒抱住寧姝的瞬間,雪劍感受到某種敵意,他就知道了,此時,方才慢慢回味過來。
她找齊了四神劍。
雪劍,捭闔劍,赤淵劍,以及他直到前幾個月,才聽說的第四劍,妄劍。
原來,她是離開去找這些劍,雪劍,不過是其中一柄而已,甚至在和她斗嘴的捭闔劍,都好像要比雪劍,更受她關注呢。
怎么辦,好不甘心。
陸恒嘴角掛著溫煦笑意,手卻慢慢地,壓緊雪劍。
晚上,寧姝躺在床上,舒服地喟嘆一聲。
幻境里不需要睡覺,時間也不像外面過去半年,但寧姝有種自己真的半年沒躺到床的感覺
在床上滾了幾圈,她已極其疲憊,剛想閉眼睡,忽的,系統(tǒng)弱弱地“那個親愛的,我有件事想麻煩你”
寧姝“”
面板的里。
赤淵劍正懸停半空,她上次離開時,是什么樣子,如今它還是什么樣子。
就像乖巧蹲在門口,等主人回家的狗子。
寧姝笑了笑,用食指輕輕戳了下它,赤淵劍動了動。
然后是,赤淵劍旁邊的,另一個空格。
系統(tǒng)“嗚嗚嗚哇,你快阻止它,我真的好害怕”它嚴重懷疑它被威脅了,統(tǒng)身安全都不能得到保障
妄劍劍鞘掉在地上,露出烏黑鋒利的劍身,好好的空格里,布滿大大小小劍痕,模樣猙獰,居然都快找不到一處完好之地。
足以看出它的憤怒。
知道寧姝在看它,它還得意地轉了一圈,似乎在炫耀看,我給你刻的新花紋,好看嗎
寧姝“哇哦,你好厲害啊,這么鋒利的嗎”
妄劍又轉了兩圈。
寧姝立即冷笑“既然這么鋒利,那以后,就拿去騸馬騸豬騸牛騸羊,哦,你該不會不知道騸是什么意思吧需要給你嘗試一下嗎正好能讓你展示你的鋒利?!?br/>
妄劍“”
這把劍依然惡劣,到底收斂了。
系統(tǒng)感動“嗚嗚,還是你有法子?!?br/>
寧姝“不客氣,你要是有辦法的話,多給它播一些騸豬的畫面,尤其是那把刀的情況。”
系統(tǒng)“收到”
寧姝一關閉面板,系統(tǒng)磨刀霍霍,覺得自己又可以了,只要有寧姝在,統(tǒng)身安全保障滿滿
結果,等它掃過時,妄劍突的嗚鳴震動,這一下,裹挾千萬重殺意,排山倒海,幾乎能將人壓趴在地,哪有半點方才對上寧姝時,露出的妥協(xié)。
系統(tǒng)嗚,好可怕。它再一次懷疑統(tǒng)身安全中。
寧姝關掉面板后,她的精神已到極點,幾乎是一閉眼,就陷入黑甜的夢鄉(xiāng)。
直到子時,月色盈盈之際,一道青衣身影,驀地出現(xiàn)在房中。
聞人辭捏捏手心。
他的身體,是真實的血肉,萬年了,確實有點不習慣,接著,他才環(huán)顧四周。
作為神女殿下,住在這樣一個房子里,未免太簡陋。
他赤著雙足,緩緩走到床前。
月華透過窗牖,平鋪在另一榻上,光線氤氳到床畔,她的面容,清晰地映進他瞳里少女闔著雙眸,似是好夢,她嘴角輕揚,不見半分往常待他的冷漠。
他坐在床邊,傾身,自己的手指,順著她的鼻梁,停在她嘴唇處。
這里軟嫩,柔糯,仿若初生的花瓣,可是說出的話,那么利。
也越發(fā)讓人惦記。
聞人辭眼里微沉,他的拇指順她兩唇,往下按,便陷入她唇齒間。
睡夢中,寧姝感覺到什么,她蹙眉,嘴唇輕嚅,無意識中,牙尖碾了下他的指腹。
聞人辭呼吸粗重,喉間一動,正要俯身去尋一抹方澤,忽的,身旁另一人,驀地抓住他的手腕,攔住他。
過了會兒,聞人辭才收回手,笑意款款,他抬頭,語氣熟稔“阿渡?!?br/>
那人正是玄衣赤瞳的司渡。
他們二人,身形上,司渡看著比聞人辭要挺拔些,氣勢上,聞人辭卻更為從容。
因為他無所忌憚,不管是道德,還是律法,都不能約束他,唯一能譴責他的那一魂一魄,還自立門戶去了。
司渡皺眉,血瞳陰沉“你答應過我,不會亂來?!?br/>
想讓劍身從封印中出來,到寧姝身邊,勢必得過司渡這一關,若他堅決不肯,便是二劍之間的鏖戰(zhàn)。
然而萬年過去,誰勝誰負,尚未可知,聞人辭會大耗修為,司渡則可能喪命。
他不怕殞于聞人辭手下,只怕少了自己,天下大亂,重演萬年前的慘劇,而聞人辭,也一定會對她亂來。
因此,才答應聞人辭這無理要求,至少,他得親自盯著聞人辭。
不出所料,一旦攢夠能量,能通過劍身存在,化出實體,聞人辭便按捺不住。
司渡將聞人辭的手,扯出來,臉色如凝冷霜。
聞人辭嗤嗤笑起來“別黑著臉,你好不容易恢復五感,難不成還要和萬年前一樣,做一個苦行僧”
話音剛落,忽的,他反過來,拽住司渡的手指,強將他的手指,按在寧姝嘴唇上。
司渡只想收回手,可如果動靜太大,會揉腫寧姝的唇,而這一刻,他方發(fā)覺,緊貼著手指的地方,軟糯且溫暖
剎那,司渡閉眼。
聞人辭蠱惑道“你看,你也喜歡?!?br/>
“很喜歡吧”
他用力,將司渡的手指,擠進寧姝柔軟的嘴唇間
“我一次,你一次,正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