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殤沒有想到,自己這么一出戲居然被人加以利用,讓胡依一對自己有這么多誤會。
還不待夜無殤說完,胡依一便再次出口打斷了他的話。
“你承認了那些人是你安排的,可惜的是,你怎么解釋,為何你不出現(xiàn)時,那些箭鋪天蓋地而來,可是當你一出現(xiàn)之后,便收手。如果不是你的人,為什么他們會撤離。不必再偽裝了,你的目的是無殤,那毒藥多么毒,若不是我知道解藥,只怕是難以生還。你故意出現(xiàn)降低我們的注意力,進而使用暗箭。你能說這些不是你所為?”胡依一將自己的分析說出來,也只有如此分析才是最合理的,毫無破綻,天衣無縫。
“我若說另外那些黑衣人不是我的人,依一,你相信我嗎?你仔細想想,若果真的是我做的,我為什么還要出現(xiàn)在那兒?我若是不出現(xiàn)豈不是更好?”夜無殤試圖喚醒胡依一對自己的信任。
曾經哪怕自己騙她,他也愿意相信,可是如今,即便他說的是真話,她也不愿意相信他了。
果然,她已經不記得他了,也不會相信他了。
“那不過是欲蓋彌彰的做法,我們之間,沒有什么好說的,無殤殿下,請好自為之。若是下次你再對無殤出手,我便對你不客氣?!焙酪坏恼Z氣就像是對一個陌生人般冷漠,同時也帶著警告。
“無殤請回的,想必藥已經好了,我還要給依一喂藥呢?!币篃o殤毫不客氣地下課逐客令。
“他究竟給你下了什么迷魂湯?為何你會對他如此維護?你為什么看不到本王對你的心意?”原本被壓制下去的怒火在這一瞬間被徹底激發(fā)出來。
“無殤殿下錯了,你只不過是看我同你口中的人長得相似,故而才會如此說,說到底我于你而言不過是一個替身而已。若是你真的愛她,你根本不可能會讓別人代替她。說到底,你還是不夠愛她。我沒有被誰迷惑,而是他是我所愛的男子,僅此而已,沒有誰可以同他一樣在我心底占有的地位?!焙酪徊]有想過如何,可是若是愛她便只會愛一個人。
“那我呢?我在你心底到底算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夜無殤不相信,她真的可以忘記一切,包括自己。
“無殤殿下于我而言,不過是一個有著幾面之緣的陌生人罷了。再說我們以前都不認識,又能說是什么樣的存在這種話。我同無殤殿下也不過是在這西夜國剛見面而已,難道還能是闊別多年的朋友,那就有些可笑了?!焙酪宦曇衾锶慷际堑?,因為她本來就不認識夜無殤,僅此而已。
難道一個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對你死纏爛打,你會相信他嗎?
答案是不可能。
“王爺,藥已經熬好,要不要送進來?”青木站在外面,看著屋內,只能請示。
“送進來吧?!币篃o殤看了看門外的青木,也是他最為得意的暗衛(wèi)。
青木將藥端進來交到夜無殤手里,便退了出去。
他雖然疑惑,可是不該問的他也不會多問。
夜無殤將藥端起,用勺子將碗里濃黑的藥汁用勺子舀起來,放在嘴邊吹了吹,方才遞到胡依一嘴邊。
胡依一微微皺了皺眉,不管是在古代還是現(xiàn)代,她最怕的便是喝藥了,不管是中藥還是西藥。
她還記得她小時候只要是有顆粒的藥她都吃不下去,所以只能將其碾碎,放在水里,然后用勺子像喝中藥一樣喝下去,最開始是各種吐出來,后來勉強能夠喝下去一些。
好在她也不常生病,故而倒也沒什么太大的問題。
可若是一旦生病,便要接受藥的摧殘,可能是小時候如此,留下了陰影,所以如今對于藥仍然是抗拒的。
她乖乖地喝了一小口,整張臉幾乎皺到了一起,讓人看了很是心疼。
“很苦?”夜無殤看了看胡依一,心疼地問出口。
“這也太苦了,我不要喝了?!焙酪豢蓱z巴巴地看著夜無殤。
“乖。良藥苦口利于病,若是你不喝了藥,體內的毒就沒辦法解?!币篃o殤又送了一勺藥過來,胡依一卻轉開頭不喝。
“依一,將藥喝了吧,知道你怕喝藥,不喜歡苦,所以我準備了你最愛吃的的桂花糕。青木,還不拿上來?!币篃o殤對著門外說了一句,青木便出現(xiàn)在屋子里。
手里自然有盤子,里面裝著桂花糕。
胡依一一看到桂花糕,眼睛都亮了起來,哪里還有剛才的陰云密布。
她的注意力馬上從苦澀的中藥轉移到桂花糕上,眼睛都盯直了。
可是青木并沒有移動,就那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胡依一當然知道,沒有夜無殤發(fā)話,青木肯定不會給自己吃的。
“無殤,我就吃一塊,然后再喝藥,好不好?”胡依一此時此刻就像是小貓看見魚,早已經垂涎三尺。
夜無殤板著臉,“不行?!?br/>
胡依一嘟囔著,“不就是一塊桂花糕,至于這么小氣?!?br/>
夜無殤聽了,心底在忍不住偷笑,可是又不能表現(xiàn)出來。
夜無殤就像是一個被忽視的透明人一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離開的話,又不甘心,留在此地,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同其他人恩愛,卻又難受。
所以只能站在原地,張了張口,說出一句話,“依一若是想吃,本王這就派人去買,想要吃多少都可以?!?br/>
“此事同無殤無關,還請無殤回去吧?!币篃o殤語氣一冷,便下了逐客令。
若是一般人,早就離開了,可是夜無殤不是一般人,而是特殊人。
夜無殤沒有說話,而是就這樣看著胡依一似乎只要胡依一答一個“是”字,桂花糕便會馬上出現(xiàn)在胡依一面前。
“這糕點可是無殤你親手做的?”誰知胡依一沒有說話,反而問了一個看似沒有關聯(lián)的問題。
夜無殤一聽,心里當然是偷著樂,這樣的問題無疑是在打夜無殤的臉。
而夜無殤則是沒有什么想法,他不相信夜無殤乃是堂堂王爺,怎么可能會自己親手做桂花糕。
“這是昨夜本王做的,就是為了今日給依一。不過,你若是不喝了藥,就不要吃桂花糕。”夜無殤狡黠一笑,看向胡依一的眼神里明顯有著算計。
“倒是沒想到,堂堂璃王殿下居然會為我這樣一個小女子親自洗手作羹湯,真是三生有幸。好吧,看在你這么辛苦的份兒上,我就把藥喝了?!焙酪蛔钕氤缘钠鋵嵤枪鸹ǜ猓贿^也要為自己找一個好的借口。
“你之前又不是沒吃過,只要依一喜歡,不要說做桂花糕,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給你摘下來。”夜無殤看著胡依一那眼饞的模樣,又特意加了一句故意讓夜無殤聽見。
夜無殤一聽,果然自己錯過了她太多,以至于她的生活習慣還有喜好他都不怎么明了。
他抬步,可是沒有離開,而是到了桌子邊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夜無殤和胡依一看到了他的動作,雙雙對視一眼,表示無語。
“那就喝藥吧,我喂你?!币篃o殤將藥抬起來,已經不燙了。
“這太苦了,你把碗給我,我自己來?!焙酪粚σ篃o殤說著,伸手就將藥碗接過來。
抬起藥,看了看那濃黑的藥汁,終是閉了閉眼,將藥抬起來,一飲而盡。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再喝什么好吃的東西,不過喝完之后,胡依一那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讓人忍俊不禁。
夜無殤將一塊桂花糕喂到胡依一嘴邊,胡依一毫不猶豫地就吃了起來。
抬頭才發(fā)現(xiàn),那塊桂花糕已經被夜無殤吃了一半。
“好苦,無殤,這桂花糕真的好美味,你將桂花糕拿過來?!焙酪缓芸毂銓⒐鸹ǜ馔塘讼氯?。
可是口中那苦澀的滋味并沒有完全消解,太苦了,她以后再也不要喝藥了。
“你呀你,喝藥至于這么賣力?!币篃o殤將桂花糕盤子從青木手里接過來,送到胡依一面前。
“可是若是一點一點喝,那不得苦上大半天,我這叫做速戰(zhàn)速決,長苦不如短苦?!焙酪灰贿叧灾鸹ǜ?,一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好了,就你說的有理。慢點兒吃,別噎著,青木,去將水端來?!焙笠痪渥匀皇菍η嗄痉愿赖?。
胡依一一塊接一塊地吃,不一會兒,臉已經成了一個包子臉。
吃了差不多一半,感覺到很噎,胡依一看了看夜無殤。
夜無殤便將水端過來,送到胡依一嘴邊,她便迫不及待地將水喝完。
“這什么水?為什么這么香甜?”胡依一喝完水,只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個甜蜜的世界。
那香甜的滋味綿延不絕,回味無窮。
“這是我最近研制的桂花飲,知道你喜歡吃桂花的東西,所以就特地為你準備的,這是第一杯。你看你這眼神,已經沒有了,若是你想喝,日后給你做就是了?!币篃o殤看著胡依一那意猶未盡的模樣,便訴說起來。
“真的?”胡依一眼前一亮,便驚喜地問了出來。
“當然是真的,不過前提條件是你必須要好好喝藥,不然就不給你做了。”
前一句,胡依一開心不已,聽到后一句,微微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