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下和夏侯尊兩人的速度太快,風(fēng)馳電掣般,只一眨眼,便到了巨蚺的身邊。
兩人一躍而起,各據(jù)一邊,夏侯尊運足內(nèi)力,一掌揮了下去,而駱天下瞄了夏侯尊一眼,便決定從另一邊封死巨蚺可躲閃的空間,右手連揮,甩出一條半透明的銀白色絲線,那絲線劃破空氣,往巨蚺身上抽去。
夏侯尊沒看見駱天下甩出來的東西,流楓、陶迦和殷西允卻是看清了,那是駱天下之前買回來的天蠶絲,他們都以為是用來裝飾的,沒想到卻是這樣用的?三個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緊盯著那根不太容易分辨出來的天蠶絲,等著結(jié)果。
“啪”的一聲脆響,這是只有駱天下能聽見的聲音,是天蠶絲抽打在蛇鱗上的聲音。
呿!駱天下腰身一扭,在巨蚺不遠處落地。抬頭,剛才被抽到的位置上顏色稍有變化,看樣子是留下了痕跡,只是,那樣可算不上是傷痕。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挑釁,巨蚺怒氣沖天地扭頭擺尾,帶起的風(fēng)讓在場的人感覺到不小的壓迫力。
“天下小心!”
“管好你自己!”
有了駱天下這句話,夏侯尊就放心了,沒去顧慮駱天下,自己選了個最安全的路徑躲閃。
駱天下也是瞄都不瞄夏侯尊,依照著自己的判斷左躲右閃。
“哇!它過來了!”眼看著巨蚺張著血盆大口沖了過來,陶迦怪叫一聲連連退后。
陶迦退了,這邊的一線就只剩下殷西允一個人了。
殷西允嘴角抽了抽。他還指望著這個陶迦能幫他點忙,那人雖然看起來不怎么靠譜,可也是個武功高強的主,他可倒好,竟然給他退沒了影?
“還請大皇子出手相助。”立起魚腸劍擋住巨蚺的血盆大口,殷西允因為濃烈的腥臭氣息皺緊了眉。他想先去一邊吐一下可不可以?
“哎呦,有二皇子一個人就可以了吧。本殿可不想被這畜生的口水弄臟了衣服啊,真是惡心死了?!?br/>
“呿!”
手上的壓力加大,巨蚺的頭往前一頂,殷西允就飛了出去。
“哇!二皇子不要退到那么后邊?。∧阃肆吮镜钤趺崔k???!”
誰管你??!殷西允黑線。再說了,他又不是自愿退開的好不好,他的虎口還麻著呢。
“云!救命??!”陶迦四處亂竄著躲閃著巨蚺的攻擊,順便招呼他的侍衛(wèi)。
“真是抱歉啊大殿下,屬下覺得依殿下之能,完全可以解決當(dāng)前的困境?!蹦晨么髽涞臉渲ι?,云抱臂站著,笑嘻嘻地看著陶迦。
“喂!本殿要革你的職!”陶迦跳腳。
“殿下,這話您已經(jīng)說過千回以上了?!碧吞投?,對于陶迦的威脅,云絲毫都不在意。
“你……”陶迦氣極。真是平時作孽太多,這下子報應(yīng)來了。不是真的要讓他獨自面對這個丑陋的骯臟東西吧?太惡心了,真是太惡心了!
“吼!”巨蚺突然嘶吼一聲,那聲音中似乎帶著無限的痛苦,巨大的頭部帶動這身體劇烈扭動著。
巨蚺的身后,南青涯提著佩劍承影淡然地站著,承影劍上掛著幾滴鮮血。
“果然是南丞相,最擅長在背后搞小動作了?!碧斟刃π?,這話說的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
“多謝夸獎?!陛p輕一躍,躲開巨蚺尾巴的襲擊,南青涯輕輕飄落在樹頂。
“得瑟!”
“花俏!”
駱天下和夏侯尊看了南青涯一眼,同時不屑地嗤笑一聲,然后對視一眼,默契一笑。
“夫人想怎么處置這畜生?”夏侯尊輕盈一躍,人就來到了駱天下身邊。
“先剝了鱗片怎么樣?流光溢彩的,真是討厭?!闭f著,駱天下將天蠶絲的一端交給夏侯尊。
“沒問題?!笨粗樚煜逻f出來的天蠶絲,夏侯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握住天蠶絲。
兩個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向兩個方向跳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開,纏繞在駱天下手腕上的天蠶絲也不斷被抽出拉長。
“這里!”夏侯尊眼尖地找到了之前南青涯割開的小口。
“嗯?!瘪樚煜挛⑽Ⅻc頭,然后跟夏侯尊同時跳起。
“哇~這兩個人不是吧?連跳起來的高度都是一樣的?商量好的不成?”
那么短的時間里,還有空商量這些個細節(jié)?有時間交流一下大致的想法就不錯了。那么,這兩個人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憑借著對彼此的了解、信任和默契了。厲害,真是厲害??!
殷西允和南青涯也微微皺眉。
天下才嫁過來多久?怎么就有了這般的默契?而且,能有這樣的默契,這兩個人之間的關(guān)系必然極好。什么情況?
半空中的駱天下和夏侯尊可顧不上別人心中的百轉(zhuǎn)千回,兩個人同時拉緊天蠶絲,讓那細細的天蠶絲勒進那道傷口,然后同時出腳,在巨蚺身上一蹬,雖有些滑膩,可也能勉強借力向上,然后手上用力一拉。
“吼!”更痛苦的吼聲隨著兩人的動作想起,巨蚺的那一塊鱗片被掀起,血肉模糊。
“允!”
聲落劍起,一聽到駱天下的那一聲“允”,殷西允想都沒想,舉起魚腸劍就甩了出去,魚腸劍破空前行,筆直地插進巨蚺裸露在外的血肉中。
南青涯緊接著跳起。
“天下!”在手握上魚腸劍的瞬間,南青涯大喊一聲。
駱天下迅速伸手拉住南青涯空出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扶住巨蚺的身體,帶著南青涯繞著巨蚺的身體旋轉(zhuǎn)半周。
南青涯手上拉著魚腸劍,在巨蚺的身上劃出個大口子。
鮮血噴涌而出,隨著巨蚺痛苦的扭動,傾盆大雨一樣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還在半空中的駱天下、南青涯和夏侯尊挑了受害范圍之外的地方落腳,免去一難。
而站在下面的人就沒那么幸運了,來不及跑開的,都被這意料之外的“大雨”淋了個透。
“嘔!”反應(yīng)過來之后,陶迦在第一時間跑開來大吐特吐。
“天下……”殷西允覺得身上黏黏膩膩的,還有一股子巨蚺特有的腥臭味。
“什么?”駱天下看向殷西允,表情十分無辜。
黑這個時候才帶著幾個侍衛(wèi)竄了出來,在奄奄一息的巨蚺身上作亂,剝了幾塊鱗片,砍了巨蚺的七寸之處,那巨蚺才算是咽氣了。
爺說過,做他們力所能及的,所以太過危險的事情他們就不參與了,省得幫不上忙反而是添亂,回頭爺又要生氣了。
雖然死了幾個侍衛(wèi),不過因為黑及時將人都調(diào)開了,所以并沒有造成多大的傷亡,只是可惜了一片桃林,盡管桃紅與血紅的交織更加魅惑妖嬈,但那味道實在是讓人無法靜下心來享受著血腥的妖嬈。
“駱天下!你好惡毒?。 币宦暺鄥柕暮浅饴晣樍怂腥艘惶?,循聲望去,正是衣裙染血的駱天瑤。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又轉(zhuǎn)向駱天下。
惡毒是什么意思?
忘了這貨了。駱天下興奮的表情瞬間冷卻,看了眼駱天瑤,然后十分淡定地跳下樹,繞過地上的大灘鮮血,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駱天瑤的身邊。
“怎么?難道我說的不對嗎?剛才我就看你鬼鬼祟祟的……”
“啪”,一聲脆響,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尤其是駱天瑤,被駱天下一巴掌打在臉上,比起疼痛,駱天瑤感受到最多的卻是震驚。
駱天下打她?那個駱天下竟然敢打她?!
“駱天下,你好大的膽子!”
“啪”!回答駱天瑤的又是一巴掌,還是打在另一邊臉上的。
“駱天下!你……”駱天瑤揚手,想要給駱天下來上一巴掌,可是手剛擎起來就被人緊緊握住了,下一秒臉上就又挨了一巴掌。
配合默契。一旁的陶迦都忍不住要吹口哨了。
駱天瑤揚手,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去的夏侯尊握住了駱天瑤的手,駱天下的巴掌立刻就打了下去。
漂亮漂亮!真是干凈利落啊。
“定、定安王……”抬頭撞上夏侯尊冰冷的眼神,駱天瑤兩腿一抖,癱坐在地。
糟糕,她怎么忘了這個駱天下現(xiàn)在是定安王的夫人了。難道就因為變成了夫人才變得這么大膽子?是因為有定安王的寵愛了?駱天瑤咬牙。
駱天瑤服軟了,眾人就又把目光投向駱天下,等著她的解釋,二話不說就給了駱天瑤三巴掌,這事,怎么也要有個解釋吧?
站在陶瑩和殷西晴身邊的夏侯佑更是抻長了脖子看著駱天下這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這女人太帥了!那三巴掌打得干凈利落,一點猶豫都沒有,那響聲,清脆悅耳,嘖嘖,完美,太完美了!
“回去了?!苯忉??她為什么要解釋?栽贓陷害這種事情就要直接掐死在萌芽里,讓她說不出口就不會有麻煩了。
“嗯。”好好的一片桃林被折騰成這樣,也沒有賞花的興致了,“黑,把這里收拾好。”交代一聲,夏侯尊抬腳跟在駱天下身后。
“是,爺?!焙趲е蝗喝嗣铋_了。
因為是夏侯尊的貼身侍衛(wèi),所以即使沒有官銜和實權(quán),黑青赤碧四人也是可以支使一些將士做些雜活的。
“誒?定安王去哪?”將外袍丟掉,陶迦里面的衣服竟沒沾上血。
“本王去哪,還要提前知會大皇子嗎?”夏侯尊停住腳步,瞄了一眼攔住他去路的陶迦,再看一眼腳步不停的駱天下,不悅。
那個女人就不知道等他一下嗎?
“不是,只是……定安王是不是應(yīng)該照顧一下本殿的皇妹???皇妹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呢?!?br/>
夏侯尊剛要開口,卻注意到走在前面的駱天下猛地停住了腳步,于是夏侯尊也閉上了嘴。他很想知道駱天下會怎么處理。
駱天下站在原地糾結(jié)了一會兒,然后轉(zhuǎn)身,走到陶晗面前。
“你不舒服?”駱天下筆直地站著,頗有些居高臨下的感覺。
“我……我腿軟……走……走不動……”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駱天下的目光十分駭人,又或許是經(jīng)過剛才的驚嚇之后心靈變得更加脆弱了,總之陶晗根本就不敢跟駱天下對視,連說話都沒了平時的傲氣。
駱天下二話沒說,一躬身,將陶晗拎了起來,當(dāng)然,動作不怎么溫柔,是單手卡住陶晗的脖子,直接將人提起來的。
“唔……咳……放、放手……”脖子被卡住,陶晗的呼吸變得不再順暢,開始掙扎。
駱天下沒說話,只是沉著臉,手又緊了緊。
“你干什么?”陶迦和陶瑩是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再怎么樣,那也是他們皇室的血脈。
但是同樣的,夏侯佑和夏侯尊也同時出手攔住了這兩個人,沒讓任何人上前打擾駱天下。
“天下,放手?!币笪髟首叩今樚煜律磉?,將手放在駱天下的背部輕撫。
駱天下偏頭,眼神冰冷,冷到讓殷西允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冷得他連喉嚨都凍住了,一點聲音都發(fā)布出來。
呼吸困難,陶晗已經(jīng)發(fā)不出任何聲音了,臉色一點點變青,雙眼中充滿了恐懼。
難道她今天就要死在這了嗎?不,不要!皇兄,救她!她還有利用價值的,救她!
“哼!”眼看差不多了,駱天下松手,讓陶晗自由落體跌落在地。
“咳咳……哈啊……哈啊……”陶晗倒在地上,蜷縮著身體,大口呼吸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現(xiàn)在,你能走了嗎?”只是受到了驚嚇就走不了了?還指望著別人幫忙?真是位愚蠢的公主。這樣軟弱無能的女人,是怎么在皇室里生存下來的?
“能!能!”聽到駱天下的問話,陶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雖然有些踉蹌,可是走路不成問題,“我可以自己走的,你看,我可以。”
駱天下的舉動根本就無法預(yù)測,那樣瀕死的恐懼感,她再也不想體會了。什么夏侯尊,什么定安王妃,什么都不重要了!她不要死!不要!
“很好?!瘪樚煜罗D(zhuǎn)身看向陶迦,“她可以走了。”
陶迦嘴角抽了抽。這么暴力的手段,說不定,這女人跟夏侯尊還真是意外地般配呢。哎呀呀,他可真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啊。
“既然如此,請。”陶迦笑著讓開了身子。
“天下,回家了。”夏侯尊卻沒有直接走人,而是轉(zhuǎn)身,向駱天下伸出了手。
“嗯?!睂⑹诌f給夏侯尊,駱天下連一丁點的猶豫都沒有。
“呵?!陛p笑一聲,夏侯尊握住了駱天下的手。
這個女人,還真是夠呆的。她都沒有自覺的嗎?
“二皇子,心痛嗎?”
突然出現(xiàn)的聲音讓殷西允收回了黏在駱天下背后的目光,扭頭,便看見身后,一棵桃樹的陰影下站著一個男人,只是繁茂的桃枝交錯著擋住了殷西允的視線,讓他無法看清男人的面貌,只是這聲音,怎么有幾分耳熟。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助二皇子搶回自己心愛的女人?!?br/>
殷西允一愣,隨即目光變得凌厲。
“你到底是誰?”
“呵呵,二皇子莫要擔(dān)心,我不會對二皇子不利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殷西允向前一步,那男人卻機敏地縱身一跳,躍至樹間,然后消失無蹤,只留下飄渺的聲音。
“待二皇子決定之時,我自會出現(xiàn)?!?br/>
殷西允皺眉。待他決定之時,他就會出現(xiàn)?那么,他是在他們之中的人,就在他們身邊?
“還不起來?!绷硪贿?,南青涯走到了駱天瑤的身邊。
“青涯哥哥……”駱天瑤抬頭,臉腫的像個饅頭,可見駱天下下手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本相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但下一次,若是再給天下惹麻煩,你就以死謝罪吧?!蹦锨嘌牡谋砬橐廊皇乔逖湃缟徱话?,可吐出的詞句,怎么想也只能跟惡毒搭邊。
“可是青涯哥哥,駱天下她背叛了!”駱天瑤一急,猛地抓住南青涯的衣袍。
“同樣的話,本相不想說第二遍。還有,不要用你的臟手碰本相的衣服?!庇薮赖呐耍趺磿е齺硇鋰??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是,南丞相?!瘪樚飕庛读算叮缓笏砷_了手,表情木然。
“別讓人起疑,該怎么做,你自己去想?!?br/>
“是,南丞相?!?br/>
------題外話------
雪雪……我對不起你……沒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