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長,你年輕時可是炎州軍三十六天罡營的將士,戰(zhàn)場殺敵,威武不屈,這些毛頭小子,哪能跟你比啊?!焙陡糁线h就喊了起來。
邪自生也是看了老者一眼,老者雖然神華內(nèi)斂,但是眼中依舊精氣神十足,光是一眼,便知道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炎州軍有天罡三十六營,都是修煉威武道的道術(shù),這威武不能屈,不光是威武道的道義,也是炎州軍的口號。
老者余光一掃,看著二人,“威武不屈,也并不是只有戰(zhàn)場,生活之中也是一樣,面對強權(quán),也要不能盲目屈服,要有自己的想法,胡刀,你怎么今天回來的如此早啊,牛羊都吃飽了嗎?”
老者語氣略有責備,不過更多的目光卻是落在了邪自生的身上,心中料想今天胡刀的反常應該和眼前這個青年有很大的關系。
“族長,給你介紹一下,我身后的這名修士,就是舜州馭獸道的修士。”胡刀連忙介紹起來。
“拜見族長,在下萬云,外出歷練,路過此地,打擾各位了?!毙白陨艌罅艘粋€姓名,此地雖說離舜州已經(jīng)有很遠的路程,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邪自生依然小心行事。
族長連忙站起身來,“原來是馭獸道的弟子,去殺牛宰羊,歡迎來自舜州的客人?!?br/>
“族長,人家也是辟谷境修士。”胡刀補充道。
族長多看了邪自生幾眼,“沒想到閣下如此年紀,就已經(jīng)踏入了辟谷境境界,馭獸道真是授徒有方啊?!?br/>
“過獎過獎?!?br/>
“閣下辟谷境修為,眼下出現(xiàn)在了炎州,莫非是為了炎州軍的考核而來。”族長又猜測了起來。
胡刀插了一句:“他可不是為了炎州軍而來?!?br/>
“實不相瞞,我迷路了?!毙白陨蠓降恼f出來了一個原因。
吞象巴蛇獸在地底前進了一個多月,他也不清楚東南西北,出現(xiàn)在炎州境內(nèi),的確是迷路了。
聽到邪自生的話,族長有些爽朗的笑了起來,一摸下巴上花白的胡子,“炎州茫茫草原,有時候走上數(shù)百里才能碰上一處村落,你是舜州修士,迷路也是常有的事情,不知道閣下是打算去往何處,說不定老朽可以為閣下解答一二?!?br/>
去哪兒,邪自生自己都還不知道,原本只不過是打算尋問些此州的信息,眼下這族長頗為熱心,反倒讓邪自生有些被趕鴨子上架的感覺。
“多謝好意,在下閑散游歷,并不著急去向何處,所以才會迷失了方向。”邪自生訕笑,含糊其辭道。
“原來如此,既然不著急的話,不如就在我們胡家村住上一段時間,由老夫給你講解講解這炎州的地理如何,別看老夫行將就木,但是年少之時,也曾是天罡三十六營中的一名將士,就連那九死一生的蠻荒戰(zhàn)場也有去過,想必我的信息會對你的游歷應該有所幫助。”族長再次好客的邀請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入夜過后,一座牛皮帳篷內(nèi),點著一盞牛油燈,燈光微弱,族長坐在一張牛皮上,身上裹著一張厚厚的羊皮,身體仍然仿佛還因為寒冷,而劇烈的咳嗽。
咳嗽了許久,族長口中的氣息才平穩(wěn)一些,嘆道:“威武不能屈,這世間最威武的說到底還是天道,天道讓人生老病死,誰又能不屈服,我戰(zhàn)場之上,九死一生,落下了太多病根,眼下舊疾復發(fā)也有一段時間,恐怕剩下的時日也不多了?!?br/>
族長伸手,在牛油燈旁拿起一根木簽,將牛油燈中的草芯撥了撥,那燈光立刻又明亮了許多。
就在這時,帳篷的一角被掀開,胡刀從外面走了進來。
“族長,你找我?”
族長點頭,“那名叫作萬云的修士已經(jīng)安置好了吧?!?br/>
“回族長的話,已經(jīng)安置好了?!?br/>
族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擔心,接著問道:“對了,今日你和這名修士如何相遇,一五一十的跟我說來?!?br/>
“族長,這是為何?”胡刀有些不解,開口問道。
“最近炎州境內(nèi)混進來蠻族奸細的事情,想必你已經(jīng)聽說過了吧?!弊彘L意有所指。
“這個我自然聽說過,不過偌大的炎州,混進來了奸細,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再說了,我們胡家村可是炎州的大后方,那奸細怎么可能會來我們這窮鄉(xiāng)僻壤?!焙队行┎惶嘈诺恼f道。
“話雖如此,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這名萬云修士,談話之間,有些遮遮掩掩,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若是以往,我倒也不會放在心上,但是眼下,卻是不能不多留一個心眼?!弊彘L回憶著,眉頭有些緊鎖。
隨后,胡刀便將遇到邪自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給了族長聽。
說完之后,胡刀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道:“族長,你覺得他是奸細嗎?”
“他能駕馭妖獸,的確是馭獸道的道術(shù)?!?br/>
胡刀松了一口氣,“我就說嘛,他的樣子和您常說的蠻族之人相差太多了,怎么可能是奸細?!?br/>
族長冷哼道:“你懂什么,那蠻族之中有一門道派,名為奴隸道,就是活捉戰(zhàn)場上有資質(zhì)的炎州軍,淪為他們的奴隸,替他們辦事,否則的話,那蠻族中的奸細又怎么可能會混進來?!?br/>
蠻族體質(zhì)和炎人相差太多,光是一眼就可以分辨出來,想要混入炎州境內(nèi),談何容易。
但如果是炎人自己背叛的話,那想要找出來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胡刀有些震驚,“炎州軍三十六天罡營,修煉威武道的道術(shù),自然知道威武不能屈這個道理,怎么可能會屈服于蠻族,淪為對方的奴隸?!?br/>
族長嘆道:“有些事情,不是光明白道理就行了,明白道理很容易,真要去做的時候,就沒有那么簡單了,等你以后踏入辟谷境,上了戰(zhàn)場,真正見識過蠻族之后就知道了?!?br/>
“是,不過族長,那萬云真的有可能是奴隸道的奴隸嗎?”胡刀還是有些懷疑,不過族長的話,他也不得不重視。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罷了,這樣吧,你將此人的情況去通報給最近的炎州軍,看看炎州軍有何說法?”族長說出了一個辦法。
“萬一,我們要是弄錯了,怎么辦?”胡刀擔心的問道。
族長有些深奧的一笑,說道:“就算弄錯了,你我不說,那炎州軍前來調(diào)查,他又怎么知道和你我有關系?!?br/>
等到天色一亮,一匹高頭大馬便從馬圈中被牽了出來,發(fā)出幾聲不情愿的嘶吼。
胡刀翻身上馬,夾緊馬腹,猛甩韁繩,高頭大馬快速的奔跑了起來,很快便消失在晨霧之中。
聽到這幾聲馬叫,邪自生也從羊皮毯子上蘇醒了過來,不過邪自生并沒有在意,翻了個身,繼續(xù)睡覺。
只是過了沒多久,又從帳篷外傳來陣陣孩童練武的喊聲,再次讓邪自生醒了過來。
一連被吵醒兩次,邪自生也是睡意全無,扯開披在身上溫暖的羊毛毯,走出了帳篷。
晨露還有些清冷,而在帳篷外邊的一片空地上,昨天那些練武的孩童早已經(jīng)大汗淋漓,在這些孩童的前方,那名嚴肅的族長,正在孩童們中間尋視,將有些不太標準的拳姿糾正。
對于這名族長,邪自生經(jīng)過昨天的交談了解,已經(jīng)知道這名族長并不是一名簡單的老人,而是一名辟谷境大乘的修士,甚至年輕的時候還是炎州軍的一員,只不過后來受了傷,這才又回到了村落。
邪自生也不打攪,就在一旁看著,這些孩童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修煉的拳法卻是頗有門道,一拳一腳之間,氣勢剛猛,更為難得的是,有些孩童的身上,竟然修煉出來了法力,儼然是一名煉氣境小乘的修士了。
“書上說生于憂患,果然有些道理,這炎州多年戰(zhàn)事,百姓為了自保,民風彪悍,即使是三歲的小孩都會些拳腳功夫,雖然這些拳腳功夫只不過是威武道最粗淺的煉氣拳法,但是好歹也算是給了這些百姓一條出路?!毙白陨c了點頭,在心中說道。
想要活下來,就只有變得強大。
練了數(shù)柱香的時間,便有幾個強壯的婦人,抬著幾口木架鐵鍋走了過來,在這幾口鐵鍋里面,有的裝的是鮮美的羊湯,有的裝的是煮熟的牛肉。
“吃飯了?!庇袐D人喊道。
很快,草皮上便站滿上百號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眾人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商討著一天的活計,男人放牧,女人廚食,老人紡織,小孩學武,整個村落井然有序。
族長手中端著一個銀碗,里面還有些許湯汁,望著其樂融融的眾人,眼神之中露出一絲欣慰,他是辟谷境修士,本不需要進食,但是喝羊湯卻是村落的一種傳統(tǒng),這么些年下來,一直沒有改變。
“族長,怎么沒有看到胡刀?”邪自生走了過來,開口問道。
整個村落之中,他和胡刀最為熟絡,眼下不見他人,邪自生反而有些生分,拘謹了起來。
“他一早就出去了,去附近的村落那里問問,看能不能買到你需要的地圖,不過這附近的村落遷徙不定,恐怕需要花上一些時間,眼下你只能先等待一段時間了?!弊彘L回答道。
若是有了炎州的地圖,邪自生便不用擔心會在此州迷失方向了。
炎州雖然龐大,但是道門卻是稀少,只因為威武道就是炎州的霸主,全民皆兵,百姓人人修煉,但是只要到達了辟谷境,都以加入炎州軍為榮,其它的道門早已經(jīng)沒落,只剩威武道一家獨大,和舜州的情況卻是不太一樣。
可惜,邪自生對威武道有門戶之見,讓他加入威武道,卻是心里有道過不去的坎。
和炎州相鄰的地域,除了舜州,蠻族勢力之外,就只剩下黃州了。
蠻族勢力自然不用多說,去了便是等于送死。而舜州,邪自生眼下也是回去不得,現(xiàn)在唯一能去的地方,就只有黃州了。
好在此地是炎州的大后方,離黃州也近,只要有了地圖的指引,想要跋涉到黃州境內(nèi),以邪自生辟谷境的修為,應該不是什么難事。
“那就多謝了,聽胡刀說放牧的地方常有妖狼出沒,所以才需要修士保護牛羊,眼下胡刀因我的事情外出,那保護牛羊的事情,在下就略盡綿力吧?!毙白陨惶?,毛遂自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