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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下班的時候，剛結(jié)束一天走訪回到所里，喬真的手機就響了。喬真看了看，是個陌生的手機號，一個陌生年輕男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是派出所的小張，喬警官嗎？”

    她很快回答：“你好，有什么事嗎？”

    對方明顯愣了愣：“請問這里還有其他的喬警官嗎？”

    “我是喬真，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說?！?br/>
    聽到喬真略有不滿的語氣，對方明顯帶了點歉意解釋道：“不好意思，我是讓所里的人幫我查得號碼。我以為喬警官是男的?！彼谋尘耙衾镉行┼须s，“這里現(xiàn)場有點情況，可能需要你們過來看一下?！?br/>
    “能大概說下有什么發(fā)現(xiàn)，我們能做下準備。”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把勘察現(xiàn)場的家伙帶來?！毙埦俚吐暯ㄗh道。

    聽他的口氣，似乎并不方便說太多，但明顯是發(fā)現(xiàn)了可靠物證。喬真興奮地跑向張臣摯的辦公室，空無一人。

    這一天過得并不舒坦，前日排查重點懷疑的對象今天很及時地在電話里報到了。年輕女人的聲音顯然活蹦亂跳，不是石妍解剖臺上的那個無名氏。在被問及如何被搶劫時，她說是和網(wǎng)友開房時，突然從衛(wèi)生間里冒出個男人，把她手腳都控制住了。

    “被偷走了什么東西？”

    “錢包里的幾百塊現(xiàn)金、手機還有銀行卡、證件之類，總共損失大概七八千塊?！?br/>
    “你找個時間來做筆錄，否則我們怎么幫你追回？”

    對方欲言又止：“算了吧，過去就過去了。就當買個教訓(xùn)?！?br/>
    喬真按耐住好奇，要來了身份信息，調(diào)取了她的證件照片后和房東進行了確認，房東阿姨中氣十足地告訴喬真“沒錯，就是她，不過最近頭發(fā)又染過新的顏色了。他們年輕人總是這樣喜歡染發(fā)，不知道這樣傷身體”。但是，這女孩的舉動還是蹊蹺，她不自覺地搜索了下女孩的賓旅館信息。設(shè)置了最近半年的時間區(qū)間，鼠標點擊之后，滿滿一頁的住宿登記。顯然，是個職業(yè)賣淫女。喬真心頭的疑問瞬間全部打消了，但是如此女孩的受害嫌疑排除了，又一條可能的線索中斷了。

    因此，接到這個電話時，她才知道什么叫“久旱逢甘霖”。

    喬真又快步走到喬饒剛那里，張臣摯正和他端坐在茶幾旁邊商量工作，看到女兒眼睛透著神采、氣喘吁吁的樣子，他皺了皺眉毛，搖頭問：“什么事情，慢慢說?！?br/>
    他們的警車在派出所門口挺穩(wěn)，四人著便裝，小張警官匆匆迎上來問：“哪位是喬警官？”

    喬饒剛和喬真異口同聲地說回答：“我是?！?br/>
    張警官馬上反應(yīng)過來：“剛才接電話的是這位喬警官吧。你們好，初次見面，我到這不久。實有人口抽查時候，接到你們的警情通報，重點做了核查。今天發(fā)現(xiàn)片區(qū)里有個場所，他們的垃圾袋，和案子里的裹尸袋特征相符?！?br/>
    “什么場所，員工出勤情況有沒有異常？”喬饒剛馬上問。

    張警官顯然有所準備，掏出一本筆記本，看著上面的記錄告訴他們：“是一家KTV，大半年之前因為消防問題被勒令停業(yè)整頓過。這次是開張后三個月的復(fù)查。員工基本上也大換血了一次，里面除了有一個近期請病假的，還有個辭職的，沒什么特別情況?！?br/>
    “這兩個人之前的簡歷，有看過嗎？”喬真問。

    “穿過黃馬甲沒有？”喬饒剛也問，他口中的“黃馬甲”就是指有沒有犯過事，進過看守所。

    張警官揮揮手里的筆否認：“這倒真沒來得及問，轄區(qū)里那么多場所、商戶，我要這么細檢查，工作就沒法做了。不過KTV距離不遠，我去找他們負責人，你可以和他聊一聊。”

    喬真一走進KTV,就直奔垃圾桶。有服務(wù)員滿臉納悶上來詢問時，她已經(jīng)確認了，欣然走過去告知同事：“尺寸、材質(zhì)全都一模一樣。”

    喬饒剛提醒道：“尸塊的切口平整均勻，兇手分尸時很熟練地用類似剔骨刀的尖銳刀具從關(guān)節(jié)處拆骨切割，這種水平還有工具，都不是普通人家會有的?！?br/>
    張警官和張臣摯兩人分工，迅速掃完了檔案材料，張警官有點失望地說：“但是員工里沒有找到任何人有用刀具相關(guān)職業(yè)的經(jīng)歷。”

    張臣摯的表情很平靜：“用人單位登記信息是被動接受，員工不填，他們也沒法掌握。剛才經(jīng)理說得信息倒是有點用處，那個叫李響的員工，脾氣暴躁，幾次和其他人有過肢體沖突，這段時間又辭職了，倒是可以好好查查?！?br/>
    昏暗的KTV大堂里，喬真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兩天前，他們也是這樣滿懷希望地捕捉到了一條線索，即使線索縹緲地如同空氣里的一根浮毛。

    現(xiàn)在，她又充滿期待地在警用儀上輸入了一串身份證號。

    “查無此人?！眴陶孑p輕地說，似乎已經(jīng)習慣了失望。

    喬真把員工登記表上的臨時住宿信息遞給了張警官，他馬上打了幾通電話，問來了房東的號碼，面色嚴肅地撥通手機，其他人都死死看著他，好像他臉上就會有真相。記錄了李響的近期作息規(guī)律后，房東提供了兩個額外信息。

    透過手機的外放，大家清晰地聽到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前一周，我老房子的鄰居告訴我，聽到小伙子和女朋友吵架吵得很兇，那小伙第二天就帶回來一個女人，說是老家的未婚妻?！?br/>
    張警官掛斷電話后，等著他們做下一步指示，喬饒剛問：“小張，如果我們?nèi)ガF(xiàn)場，什么時間段，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中午時間段吧，上班的還沒回來，留守家里的老人又都吃完飯午睡了。”

    “好的，我們?nèi)绻€有什么需要你幫忙的再聯(lián)系你。耽誤你很多時間了，你先去忙吧”

    張臣摯沖他點點頭表示感謝，又轉(zhuǎn)向陳世捷問：“死者身份還確定不了？”

    他無奈地苦笑：“查詢了全是治安總隊的失蹤人口庫，尤其對符合體貌特征和失蹤時間的人員進行了重點比對，還在兄弟省市的刑警協(xié)作網(wǎng)絡(luò)上發(fā)布了緊急協(xié)查信息，包括目標區(qū)域內(nèi)的派出所也都發(fā)動警力尋找符合特征的失蹤人員，但是都沒什么發(fā)現(xiàn)?！?br/>
    張臣摯又問喬真：“拉桿箱找到源頭沒有？”

    喬真不情愿地擺手：“物品調(diào)查進行到現(xiàn)在，能查的都查了，說不定就是外省市帶進來的?！?br/>
    喬饒剛示意他們離開空氣混濁的KTV，說：“嫌疑路段設(shè)卡蹲守，也沒有什么目擊人信息。河道里的打撈工作進行了有一周了，如果有尸體頭部和其他遺留物，也早應(yīng)該有訊息傳來了?！?br/>
    沒人告訴他們何時提前準備，為了不打草驚蛇，秘密勘察行動是臨時布置的，這也是為什么他們回所里被安置上了一輛民車后，再次來到了目標區(qū)域的住宅樓外圍。

    石妍和喬真在張臣摯帶領(lǐng)下，悄無聲息地迅速走進兩樓，用房東備用的鑰匙打開了房門。張臣摯示意兩人在門外等候，穿好鞋套快步進去瀏覽了一圈，才一言不發(fā)地回到她們跟前，示意他們進屋。自己輕輕關(guān)上門，守候在門口。

    撲面而來的是壓抑凝滯的空氣。正是一天中陽光最烈的時候，房間的窗簾是那種廉價的花布窗簾，把整個空間里的光線都調(diào)節(jié)成了橘黃色的昏暗。一進門，石妍皺起眉，鼻翼略顯夸張地收縮著，好像警犬聞到了獵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