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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了什么？”

    初升的陽光射入屋內(nèi)，照在幾張并排的床上，催人起床。

    也不知是不是陽光的作用，這次，霍去病醒得比旁觀者快些。他察覺到旁觀者回歸，當(dāng)即開口詢問。

    “怎么了？這么急？”因為平?；羧ゲ〉膽B(tài)度一向無所謂，這次如此急切，引起了旁觀者的疑惑。

    “......我也說不上來。”霍去病看著前方，“就是覺得，你昨晚可能看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br/>
    “......”旁觀者對自己的處境已經(jīng)夠困惑了，這些意識處在他人體內(nèi)的古人的情況，實在不在他考慮范圍內(nèi)了。就這樣吧，旁觀者也不想知道到底如何了。

    于是，他說明了昨晚所見。

    說著說著，霍去病沉默了。

    “怎么了？”

    旁觀者注意到，問道。

    “原來......如此?！?br/>
    霍去病緩緩開口。

    “我隱約察覺到了，我所遺忘的，不只是漠北之戰(zhàn)的記憶?！?br/>
    他喃喃著。

    “太子殿下......陛下......大將軍......”

    霍去病捂住頭。

    “......你想起來什么了？”

    旁觀者的興趣被完全激起了。

    “......”

    霍去病的表情前所未有的陰沉。

    “我不能說。”

    旁觀者皺眉。

    “你不都死了嗎……”

    “不是這個問題！”

    霍去病吼起來。

    “我要是說了......就等于背叛了陛下。”

    他的眼神堅定。

    “陛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死不足報。若是在此破壞為人之則，妄稱陛下之臣。所以……算我求你，不要問我這個。其他的，我知無不言，就算你陪伴身側(cè)的報答?！?br/>
    都說到這個地步了，雖然更激起好奇心了，旁觀者也不得不放棄了詢問。

    “啊——不要問什么啊？你在和誰說話呢？”

    洋柔打著哈欠走入，衣服和昨日一模一樣，聽到霍去病最后幾句話，她順口問道。

    “哦，自言自語而已。不用在意?！被羧ゲ》磻?yīng)神速，自然地圓了過去，“洋醫(yī)生，我覺得傷應(yīng)該不要緊了，可以走了嗎？”

    “你這種很有概率留下內(nèi)傷......不過無所謂了，死不了。建議再留幾天，真要走我也不攔你?！毖笕岬膽B(tài)度很是一貫，不冷不熱。

    “那我走了。”

    霍去病似乎急著去做什么。

    “真走？”洋柔有些坐不住了，“你......”

    “哼?！?br/>
    霍去病標(biāo)準(zhǔn)性的笑聲。

    “沒事。我是傭兵出身嘛?！?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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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身為小吏和奴仆的私生子，并不光彩，幸得衛(wèi)家收留，雖生長奴仆之中，仍不失習(xí)武的機會。后來姨母受陛下寵幸，衛(wèi)家平步青云，我也因此得以被陛下所知。此后得以從軍，一展身手，不能說沒有天幸。”

    霍去病走在前往銀樽居的路上，似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

    “但我在戰(zhàn)場之上殺來的一切，絕不是天幸?！?br/>
    “匈奴人很強大，雖然我軍身體素質(zhì)普遍強于敵人，但他們的成群騎兵的高機動性不是步卒能夠?qū)沟摹Ｋ?，在誘敵進入陷阱失敗后，只有騎兵對騎兵，正面搏殺一途可走?！?br/>
    “大將軍是我軍首位成功以純騎兵部隊取勝的將領(lǐng)，也是首位從匈奴手中奪取了大量土地的將領(lǐng)，他在戰(zhàn)場穩(wěn)重又敢于出擊，處事為人可稱人上人?！?br/>
    “我說不出自己強過大將軍這樣的話，但我敢說，我對匈奴作戰(zhàn)時的決心，以及運用騎兵，不輸大將軍?！?br/>
    “回想河西......萬鈞之戰(zhàn)，數(shù)萬騎兵對決，沒有爾虞我詐，只有生死存亡，沒有兵法韜略，只有搏殺到底。我軍勝了，匈奴潰了。雖然損失極大，但，這是我們都心甘情愿的?！?br/>
    “第二次河西之戰(zhàn)，就是和時間賽跑。繞，賭，相信昔日收編的匈奴人，只為了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最后，成功了?！?br/>
    “在各戰(zhàn)間隙，作為男人，總會有些別的作為。雖然我無法給那些女子名分，但至少可以養(yǎng)育孩子。當(dāng)時輿論對我頗為關(guān)注，不時有人在世間流傳些渾事。有我干過的，有我沒干過的。我曾有些憂慮，陛下是否會有所想法，由此甚至不敢讓孩子露面。不過陛下告訴我，不必在意，大丈夫，有點爭議才是好的，并向我承諾，會照顧我的孩子。大將軍也是如此說法?！?br/>
    “陛下對我而言，和大將軍一般，都是勝似父親一般的人。對這樣的人，我不能做悖逆之事，否則，我枉為人也?！?br/>
    旁觀者靜靜地聽著。

    這是霍去病在履行承諾：其他的知無不言，甚至私事。

    也說明了他如此執(zhí)著不肯說明回憶起的內(nèi)容的原因。

    前面那些戰(zhàn)事，雖不詳細，史記里都有記，應(yīng)該還算確切，所以，霍去病說了和沒說差不多。關(guān)鍵在后面。

    他有了兒子以后，漢武帝和衛(wèi)青都知情，且支持，但歷史上沒有出現(xiàn)霍去病第一個兒子的任何信息。

    結(jié)合漠北戰(zhàn)前，衛(wèi)青對霍去病說的話，霍去病對自己回憶之事的態(tài)度。

    漢武時代，存在著什么世人不知的內(nèi)幕。

    旁觀者幾乎可以斷言了。

    “很感謝你知無不言。”旁觀者見好就收，“快到了，今天就這樣吧。畢竟，這些事都是過去了，眼前永遠比過去重要對吧？”

    “對?！被羧ゲ】灰恍Γ罢?。你也是挺扶得上墻的嘛?！?br/>
    雖然霍去病貌似根本沒扶過，旁觀者反倒幫了他不少，眼下就把這句話當(dāng)作夸獎收下吧。

    沒錯，比起遠方的濁流，眼前就有一股暗流，等著他們?nèi)ゲ榍濉?br/>
    銀樽居，到了。

    “來了？才第二天就不準(zhǔn)時......你頭上怎么回事？”

    炎紫坐在靠近門口的椅子上看著書——她似乎已經(jīng)把一些活干完了，比如翻椅子?？吹交羧ゲr，她正捧著那本她昨天就在看的書，讀得津津有味。

    “哦，回去的時候摔了一跤?！被羧ゲ⌒π?。

    現(xiàn)在把被襲擊的事說出來，并不會是什么好事。銀漢為首先是個商人，如果對方只是瞄準(zhǔn)銀樽居，被襲擊的不該是僅僅身為員工的霍去病，基于這樣的考慮，他會想，霍去病是不是扯上什么別的事情，牽連到銀樽居，如此，他會怎么做呢？自然是做正常商人該做的事，把不穩(wěn)定因素般的員工客氣地勸走，或者拿錢打發(fā)走。

    不過，事實說不定真的會是這樣。

    “哦……”炎紫擔(dān)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影響大嗎？”

    “還好吧，走路還行……不過可能剛來就要休息幾天了?！?br/>
    霍去病尷尬地說。

    “老板呢？我得請假?！?br/>
    “哦，在后廚呢，你進去吧，沒事。安心休息，我一個人撐幾天還是可以的，而且也不是只招你就不招了，安心吧。”

    炎紫指了指方向，就繼續(xù)開始看書了。

    霍去病走向后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