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俊侯聽過林芝飛五十年前的傳說,可今日親眼一見,竟是如斯可怖,心中慶幸方才沒有硬逼他解開封印,因而逃過一劫。
黑磷見到此幕,心中巨驚,本以為這林芝飛會先行攻擊自己,那么事先準備的手段便可促發(fā),可就因下面那少年的一聲叫喚,便破滅了自己計劃,還出現(xiàn)了如今這一幕。
黑磷眼眶欲裂,瞪著地下那邊的慕容俊,卻見此子狠瞪回頭,心中更怒,暗暗切齒地記住他之相貌,當下轉(zhuǎn)頭望去飛河那處,慶幸飛河只是被驚的有些失魂,并沒有完全被冰住,便開聲大喊道。
“魔煞,你若是把掠奪兵隊全殺,那么被抓進牢籠的弟子,也會盡數(shù)身亡,若你想救他們,還不速速解開冰凍?”
林芝飛置若罔聞,一手伸出,那抓住幽月的黑衣掠奪兵的冰雕,便徒然被吸向手掌而來。
黑磷眼神銳利,心中想起五十年前魔煞屠城一事,此人生性冷血,絕不會在意其他弟子性命,如今所抓之人,定是他最為在意的,那么能滿足與血焰王室打賭之人,定是在那。
極速想罷,便縱身躍起,使盡修為,身影一閃間,便已搶在林芝飛的面前伸手向那黑衣掠奪兵的冰雕抓去。
林芝飛沒想到這黑磷此時居然還有此種膽識,竟是不要命的燃燒性命修為,也要來搶自己手中之物,一時大意便已讓黑磷得手,他怒聲大吼。
“找死!”
衣袖一揮之間,十多道紫藍冰柱憑空出現(xiàn),呼嘯聲響,便直逼黑磷而去。
林芝飛這下含怒出手,威力非同凡響,黑磷抓住冰雕的一刻,身處飛河背上,便是縱聲大笑。
“魔煞,今日你可留我不?。 ?br/>
林芝飛面色劇變,似乎意料到了什么,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只見黑磷面對著離眼前不到一寸的十多道紫藍冰柱,手上忽然多出一物,此物如拳頭般大小,其上布滿各種血符,一出現(xiàn)便是血光大放,紫藍冰柱剛一碰觸便消散殆盡,血光不減,頃刻便把整個飛河籠罩在內(nèi),嗶的一聲巨響,整個空間隨著紅光一縮,變成一小型紅點,最后消散在了天地間。
“什么??。?!”
此幕讓不管躲在何處窺視之人,還是學院殘留下來之人都是瞪大了眼鏡,瞠目結(jié)舌,一臉的不可思議。
“偌大的飛河血獸,連同上百副冰雕就這么憑空消失了???”
“該死,想不到帝洛王朝為了對付我,竟是連鎮(zhèn)國之寶都帶了過來,還只是給了一血靈期之人帶著,這讓我如何能想到?”林芝飛望著空蕩蕩眼前,憤恨跺腳,終是無奈搖頭,不能離開清風郡的他,根本無法追。
降下練武場上,慕容俊立馬湊上前來,面露驚恐之色,問道:“爺爺,幽月呢,幽月有救出來嗎?”雖是親眼望見事情的始末,但他依然還對此事留著一絲的希望。
林芝飛搖了搖頭,慕容俊眼瞳一陣放大,腳步踉蹌后退,神情一陣恍惚。
他不住的回想,在家中大廳,與幽月笑鬧,感嘆這調(diào)皮的妹妹已是長大;
在家中大廳,幽月與爺爺不停的稱贊自己如何厲害,她那甜美天真的笑容還猶在眼前……
還有以往的一幕幕,如放電影般在腦?;蝿印?br/>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能保護這個家,保護好自己的妹妹。
可如今事實卻瞬間把他打入了地獄。
噗的一聲,雙腳跪在了地上,雙手抱頭,嘶聲叫道:“都是我,都是我沒有保護好幽月,都是我的錯?!?br/>
雙拳用力的敲打在地上,砰砰作響,身后白胡二人見狀,都是搖了搖頭。
白子須不忍心見他如此,便道:“慕容俊,男子漢大丈夫,小小事情便把你打擊成這樣?”
敲地之聲更甚,地上都龜裂了起來,“幽月被抓走了,被抓走了你知道嗎?!蹦饺菘∞D(zhuǎn)身站起,一把抓住白子須胸前衣裳提起,對其大吼出聲。
白子須眼中含怒,伸手推倒慕容俊,便道:“喊什么喊,妹妹被抓,你不會去救?你如此這番,又何能成大事?”
似乎被點醒了般,慕容俊連忙站起身來,望著林芝飛道:“爺爺,快,我們?nèi)ゾ扔脑潞貌缓???br/>
此時林芝飛已是散去修為,身體封印再下,面容上皺紋涌現(xiàn),恢復(fù)了老者模樣,見慕容俊如今這般,也是有些心痛,但還是搖頭說道:“你爺爺我,此生下過血契,不可離開這清風郡封地之外,救幽月一事,便只能靠你了?!?br/>
慕容俊頭腦一懵,靠我?方才那些強者,那黑炭老人可是血靈期,靠我,如何救?對,都是怪我,誰叫我實力如此之低,連自家妹妹都保護不了,為何?為何?。??
他精神恍惚,使勁的搖頭后退,林芝飛見狀大吼:“慕容??!”
一吼之下,慕容俊回過神來,低沉說道:“靠我,能行嗎……”
之前白子須便是與他說過,掠奪兵隊是屬帝洛王朝的,若是想救幽月,便要到帝洛王朝去,那就要穿越迷霧森林。
這日發(fā)生之事,已經(jīng)徹底打擊到慕容俊的信心,不管是寧俊侯化形期實力,還是黑磷表現(xiàn)出來的血靈期實力,天級掠奪兵,都深深的在他心中烙下了無法抹去的烙印。
他面對著整隊幾十個血丹期強者的兵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幽月被抓,而無力回天,深究自己的無能,這一切都讓他一蹶不振,意志被打進了深淵。
“你能行!”林芝飛斬釘截鐵的回應(yīng)。
“回想一下,你是如何靠人級下品血脈走到如今這一步的?!?br/>
這一句話,似乎徹底的點醒了慕容俊,他極力的回想,神色似乎有些恢復(fù)。
忽然間,卻見他閉上眼睛,便盤坐于地,竟不理他人起來。
這是???
三人見狀詫異起來,隨后林芝飛捏須一笑,顯得頗為安慰。
對著不知發(fā)生何事的白胡二人道:“不要擔心,他只是心靈上有了些少蛻變?!?br/>
聽聞林芝飛之言,白胡二人心中一驚,居然是心靈蛻變?心靈的修煉難之又難,根本就沒有具體的修煉門路。
想不到慕容俊竟是因禍得福,讓心靈有了蛻變。
心靈雖是對實力修為有何幫助,但大陸上每一個大能者,無不是心靈達到極高的境界,所以所有人都猜測心靈境界便是能代表著成為大能者的潛力標志。
白胡二人放下心來,靜靜等待慕容俊的醒來。
……
想當日,我慕容俊血啟方知自身血脈低下,廢物之極,我卻毫無放棄,還欲要在體術(shù)一道之上創(chuàng)出道路,雖然終是碰到系統(tǒng)出現(xiàn);那日我被陷于困獸場中無力回天,可我依然沒有放棄,終是與胡宗白子須逃出生天。
我擁有黑暗果實,六式,還有滿足天劍宗傳承的全身突破人體極限,這世上又有何事能阻攔我前進的腳步?
對!幽月被抓如今只能靠我救回,又如何能如此一蹶不振?
我慕容俊今日發(fā)誓,此間發(fā)生之事,日后決不允許再有,帝洛王朝,我若不把你鬧的雞犬不寧,救回幽月,我慕容俊枉自為人!
慕容俊此刻的心靈身影,猶如從茫茫沙漠中,走上了綠洲,他回頭一望,嘴角露出微笑,心靈身影消失,已是蛻變成功。
……
這一坐,便是半天的時間過去,其時夜色降臨,學院四周狼藉已是毫無人影。
慕容俊慢悠悠的睜開眼睛。
眼中炯炯有神,斗志昂揚,三人見此模樣,都知他不僅恢復(fù)了過來,整個人還似乎有了很大的變化,心中不住落了一口氣,若一個人的意志敗了,那便真的無力回天了。
慕容俊站了起來,望著林芝飛道:“爺爺,讓你擔憂了,妹妹就讓我去救回吧。”
林芝飛笑捏長須,心中一陣安慰,不住的點頭說好。
……
寧俊侯落地之后,怒目望著慕容俊三人,如今得知林芝飛的恐怖,自知不可能從其手中奪走胡宗,只能憤憤離去,自想該是如何向王室那邊解釋為好。
馬朱光獸化發(fā)狂之后,掠奪兵隊到來,自然不會理會已是失去理智的馬朱光,但他總是瘋狂亂撞,也是有不少掠奪兵被威脅到生命,當時便是有幾人分了出來,引得馬朱光沖天而去,至今不去何處去了。
學院內(nèi)如今已是狼藉一片,如此驚天大事,整個風鈴縣的人事后知道,無不悲傷之極,整個學院的弟子,除了慕容俊之外,不是已被抓走便是已是死去,畢竟這些被抓走的子弟,都是風鈴縣以及鄰村家中之人。
可得知是鄰國兵隊所為之后,也無人怪得林芝飛,都自覺倒霉,只能祈禱自家兒女在鄰國之中安然生活下去,希望有一天能回到此地來找他們。
三大王朝之間戰(zhàn)爭雖少,但掠奪人才之事,卻是時常發(fā)生,他們以乘坐飛河越過天險之地,掠奪人才之后立馬返回,各大王朝是防不勝防,所以也只有互相掠奪之事發(fā)生。
而慕容俊若是想要去帝洛王朝,第一件事便是越過整個迷霧森林,可謂是九死一生,之前他與林芝飛所說有信心闖,那只是說在迷霧森林的外圍,如今要越過,他也沒了把握。
按林芝飛所說,有些時候,是需要去闖的,若是事事都心有把握方才去做,那么又如何來的逆境,又怎能提升,做事不能總是畏首畏尾。
白胡二人猜測寧俊侯此后不會故意去尋他們,一顆心就此放下了很多,便與慕容俊辭行,他們之間早有承諾,一同在困獸場逃出來后,要讓他們完了心中仇恨之事后,方能跟在慕容俊的身邊。
如今慕容俊要越過迷霧森林,他倆就算跟去也是沒用,而時機也到,他們心掛仇恨,慕容俊自是放他們離去。
幾日過去,學院內(nèi)被風鈴縣來人整理的恢復(fù)七七八八,慕容俊在這幾日的準備之后,向林芝飛辭行離去。
在這幾日里,慕容俊終是得知了林芝飛以前的身份,心中甚是驚訝,想不到自家爺爺居然就是五十年前傳說中的魔煞。
當年魔煞屠城一事,在慕容俊很小的時候便是聽風鈴縣的老人們說過,那時,洛州郡一城之地的人們盡被一人屠殺干凈,血焰王朝王室震動傾城而出,欲要抓捕此人。
那人與王室軍隊大戰(zhàn)數(shù)百個日夜,整個洛州郡城都變成了一副巨大冰雕,就連王室所來之人也無一幸免,最后王室大能者出現(xiàn),才制服了此人。
此后王室放出消息,說此人罪孽滔天,竟是為一己私欲,盡屠一城,名為魔煞,但已經(jīng)被王室所制。
得知林芝飛是當年的魔煞,慕容俊也沒問事情的始終,只是問了林芝飛一個問題。
“當年那城,可是爺爺……”
林芝飛點頭,慕容俊便不再問下去,他相信這其中定有內(nèi)情。
慕容俊離開風鈴縣之時,還得聽林芝飛說了一句,若是可以就把學院的其他子弟都救回來吧。他腳步一頓,便是繼續(xù)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