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暉抬了抬眼睛，剛要回懟，便看見Daniel在旁邊給她使眼色。

    “是，你說的問題我有考慮過。但我們的運動軟件需要在智能手機上使用，至于你剛剛所說的老年人，我想目前來說大部分老年人不會使用智能手機?！?br/>
    溫知夏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冷懟：“顧總怕是在國外呆的太久，回國后也沒有認真做過市場調(diào)查，所以才會有此偏見?！?br/>
    顧暉啞聲。

    他很得意的抬眼：“其次，顧總有親自體驗過你們的產(chǎn)品嗎？作為項目負責(zé)人，沒有親自體驗過自己的產(chǎn)品，你憑什么覺得客戶會買賬？”

    他說的很對，句句在理。

    顧暉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只將重心都放在營銷方案和合作平臺上，根本沒關(guān)心過他剛剛所提起的。

    看見顧暉啞口無言的模樣，溫知夏半是譏諷半是無奈的搖頭。

    “真懷疑你的能力，是怎么坐到副總這個位置的?！?br/>
    顧暉咬牙，氣的笑出聲：“我是怎樣坐到這個位置的與你無關(guān)，至少我是憑自己的能力，而溫總不過是子承父業(yè)，有什么資格懷疑我的能力？”

    Daniel在旁邊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最后只能極力打圓場：“你們二位要不先冷靜一下，溫總您起碼應(yīng)該先看看新的策劃書，這是顧總花了好幾天做的策劃書。你有什么新的意見可以提出來，我們會盡力達到您的要求?！?br/>
    顧暉習(xí)慣性抬手，示意Daniel安靜。

    旋即問他：“既然這么看不起我的策劃書，不知道溫總有何高見。”

    溫知夏依舊是那副輕蔑的態(tài)度：“我的意見已經(jīng)很明確，產(chǎn)品定位不準確。其次，目前國內(nèi)類似的產(chǎn)品有很多，也有成功的先例，你憑什么認為你們設(shè)計的產(chǎn)品會在上線后迅速占領(lǐng)一席之地？最后，顧總跟這個項目多長時間了？隨隨便便塞個人搪塞我們宇晟，新繁現(xiàn)在缺人到這種程度？”

    這個人在她面前永遠這樣自負。

    “溫知夏?！鳖檿煔獾目煲盁煟霸谖一貒?，這個項目進展一直很順利。在我回來之后，你一直在挑刺，你可以理直氣壯的說，你沒有參雜一點私人感情嗎？”

    他笑的很淺，但不怒自威。

    “如你所說，如果覺得不妥，新繁可以選擇更換項目負責(zé)人?！?br/>
    果然遇見他，便是回國后第一個大劫。顧暉嚴重懷疑他此刻的態(tài)度，是在報復(fù)她昨天的冷漠。

    溫知夏揚了揚唇角：“一起吃午飯?！?br/>
    顧暉覺得不可理喻，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sorry？”

    他又重復(fù)了一遍：“一起吃午飯。”

    “不好意思，沒時間?！?br/>
    “顧總?！彼@樣刻意叫她，讓她覺得十分生疏?！拔铱梢詾樾路碧岢鼋鉀Q方案，陪我一起吃午飯?！?br/>
    原以為他像以前一樣大肆揮霍，沒想到現(xiàn)在做了高管，似乎反而比以前更摳門。

    因為他請她吃的，居然是宇晟公司的員工餐。午餐時間，整個員工餐廳都是用餐的員工。顧暉跟著他剛進餐廳，便引起了一陣陣圍觀。

    顧暉跟著他取餐，低頭看著高跟鞋一陣氣惱。

    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在他對面，顧暉食不下咽。只想立時將項目合作的事定下來，以免近期時刻跟他見面。

    用筷子戳著盤里的米飯，顧暉問：“關(guān)于我們運動產(chǎn)品的事，你……”

    溫知夏吃的很專心：“我不喜歡在吃飯的時候談工作的事?！?br/>
    顧暉還是說：“我只是想說，你能不能不要參加私人感情，認真的對待我們的合作?！?br/>
    “你覺得我在為難你？”他微笑，“有這樣的錯覺是因為你覺得我對你還有感情，還是因為你覺得我恨你恨到愿意拿公司的利益來做代價？”

    顧暉垂下眼簾，遮住眼底那一點明亮的光。

    是，沒必要，對他而言，無論那種都不是，也犯不著費這么大心思。

    旁邊有員工在拿手機偷偷拍照，偏偏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陽光十分明媚。陽光從透明的玻璃窗透進來，他的半張臉近乎半透明，有一種恬靜的錯覺。

    顧暉不自然的抬手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其實這局面早應(yīng)該習(xí)以為常才是，畢竟從那時候到現(xiàn)在，他一直都是最出眾的存在，走到哪里都有人欣賞愛慕。

    她覺得有點難堪，感覺自己像個做了壞事的小丑，滑稽又可笑。好在電話鈴聲拯救了她，是安宴的電話。

    顧暉接聽電話：“喂，安宴?！?br/>
    “是，我已經(jīng)在處理了。你放心，一切都沒問題?！?br/>
    她臉色微微蒼白，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我都知道，無論遇到誰我都不會動搖，我知道自己回來的目的。所以你不用為了我特意回來……”

    “安宴……”

    對方根本不聽她的勸阻，直接掛了電話。

    聽她這樣親昵自然的叫安宴的名字，溫知夏忽然覺得食不下咽。五年，他竟然陪了她五年。而過去他所付出的感情早已經(jīng)灰飛煙滅，消耗殆盡了。

    午飯后顧暉直接留下來同他討論合作的細節(jié)，Daniel先回公司處理其他的事。

    兩個人又一起吃了晚餐才分開，顧暉堅持AA制。要把錢給他，莫名其妙的又加上了微信。飯后溫知夏送她回去，但并沒有直接送她回酒店，反而將車停在了路邊。

    顧暉認出這里，他們以往最常去的淮海路。

    顧暉詫異：“不是要送我回去嗎，為什么送我來這里？”

    溫知夏率先推開車門：“下來陪我走一走?！?br/>
    他話語里都是強勢命令的味道，根本沒打算同她商量。顧暉原本想扭頭就走，可又怕影響到合作的事，只能跟著上前。

    夜半十分，微風(fēng)很涼。

    溫知夏走在前面，江離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竟然有一瞬間隱約覺得回到了在一起的時候。她記得他們第一次親吻，便是在這條路上。

    那時候她喜滋滋的同他講，系里有一個男生跟她表白。對方長相上乘，知書達理，家境優(yōu)越，問他覺得意下如何。

    溫知夏抬手戳她腦門兒：“那你怎么不選我，我比他帥，比他多才多金?！?br/>
    顧暉懊惱的皺眉：“可是你又不喜歡我。”

    下一秒，他低頭生澀的吻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