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得以死而復(fù)生,眾人自是激動不已,樂以忘疲。要說,最為高興的當數(shù)孔沐陽和香凝二人。
孔沐陽與香凝滿目慈愛的望著自己的兒子,淚水早已是如決堤的河水,傾涌而落。
而孔宣呢,則是保持著背對眾人的身姿站立??仔加钗㈡i,目光緩緩落于招魂鈴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死而復(fù)生,但這就是真真事實。
孔宣看著手中的招魂鈴,心中暗暗自問:“難道,一切都結(jié)束了么?”
直至孔宣魂魄與肉身完全融合,神識得以蘇醒,內(nèi)心之中都難以磨滅方才那般烈火灼身的痛楚。
招魂鈴落于孔宣掌心,紫光之氣逐漸暗淡,孔宣目光于鈴身彌留之際。
“星.....”(招魂鈴化為微星如塵埃融于塵世)
招魂鈴于掌心之上消失不見,孔宣自是一怔:“這…這是為何?”
孔宣逃出鬼門關(guān),古丘沒有因為這一點而喜悅,招魂鈴消失于世,古丘也沒有因為這一點而失落,神情之中難以分辨。
古丘走到孔宣身旁,輕揮衣袖,挽于身后,仰面朝天,緩緩說道:“此乃天意,想必這招魂鈴的存在,便是為了今日耗盡全部上古靈力換得吾孫一命吧?!?br/>
古丘口中之言,儼然是在為孔宣解惑。
孔宣隕落,得以死而復(fù)生,眾人之中,最為擔憂,焦急的要數(shù)孔宣的母親香凝了。世間萬般情愛唯數(shù)母愛大于天,十月懷胎,一朝分娩,兒就是母親身上掉下的一塊心頭肉,兒子處于水深火熱之中,身為人母又怎能不為之牽腸掛肚呢?更何況自己的兒子正處于生死界線處徘徊。
方才,雖不見孔宣萬般痛楚的表情,卻能清晰的聽見他那撕心裂肺一般的掙扎,這無疑不是在撕扯著香凝的心頭肉,猶如那炙烈的陽光是在灼燒著她的心。
此時,孔宣已然蘇醒,得以死而復(fù)生,香凝激動不已,上前一把將孔宣攬于懷中,聲音哽咽在喉,涕淚齊落,仿佛只有將自己最為疼愛的兒子緊緊攬入懷中才深感踏實。
香凝輕俯孔宣耳邊,泣涕而語:“宣兒,你真是讓為娘好是擔憂?!?br/>
孔宣神情呆滯,沒有一絲表情的轉(zhuǎn)變,透過母親的發(fā)絲,環(huán)望眾人。
孔宣眼中,眾人之中無一人完好無損,都有負傷,衣襟濺血,滿面憔容。
眾人圍聚孔宣身旁不遠處,目光積聚于一身。家園被毀,親人逝去,鳳氏部落面臨崩解境地,就是如此境地,孔宣卻沒有從眾人眼中感受那種悲涼,而是,期望!不!與其說是期望,不如說那是一種寄托。
孔宣無顏面對眾人,遐想之際,忙躲閃開眾人的目光,將頭死死的埋進母親的懷里。
孔宣就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躲進母親的懷抱,也許,只有母親溫暖的懷抱才能讓他尋找絲絲的安全感。
他無助,彷徨失措,內(nèi)心之中更是深深的自責和內(nèi)疚,他知道如果不是他那日在荒谷之中斬殺了赤焰巨兇母子,就不會惹來今日的禍端,他更知道,為此,部落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價,這個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孔宣心中根本無法承受那份深深的自責。
雖然,部落內(nèi)得以幸存的族人都未有埋怨與怨恨自己,但,一想到慘死的族人,殘損破滅的部落,眾人狼狽不堪無家可歸的樣子,孔宣再也無法抑制住內(nèi)心深處的罪惡感,雙手不住的拍打著自己的臉頰,就猶如是自己親手葬送了無數(shù)族人的生命一般,滾燙的淚水肆意流落。
“都怪我!都怪我!”
眾人見孔宣如此,方要上前,孔宣的手無力的停留在半空。那是香凝的手,緊握著孔宣的手腕,將其制止。
孔宣滿眶淚水還在眼中打轉(zhuǎn),頭緩緩抬起,神情愧疚,望向母親,卻不敢與母親對視。
孔宣如此,母親自是理解他內(nèi)心之中的那般痛苦,卻是不愿看到自己的兒子這般活在內(nèi)疚與自責之中。
香凝神定沉靜,安慰道:“宣兒,你聽娘說,這不是你的錯,這不怪你!”
“不!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殺了赤焰巨兇,又怎會換來今日這般殺戮……”
“不!這不是你的錯!”
“都是我的錯……”
孔宣幾度情緒失控,香凝都盡力的去為兒子疏導(dǎo),好讓他內(nèi)心之中的那份自責有所減輕。
幾次反復(fù),孔宣情緒波動稍有減緩,但,眼中的淚水卻是源源不斷,奔流不停。
孔宣脫開母親的懷抱,蹲在地上,微微蜷縮,香凝亦是隨同一起蹲下身,二人相向而對。
香凝雙手緩緩抬起,捧著孔宣的臉蛋兒,滿目慈愛的看著孔宣:“宣兒,你看著娘的眼睛?!?br/>
孔宣,緩緩抬頭,目光與母親相視而對。
香凝語重心長的說道:“宣兒,今日之事不論是因何而起,那都不重要了,畢竟這已經(jīng)是鐵打不動的事實,而,現(xiàn)在唯一重要的則是,你要振作精神,你要知道,你現(xiàn)在是我們鳳氏部落唯一的希望?。 ?br/>
族長離火走至孔宣身旁,俯下身說道:“好孩子,今日之事錯不在你,你可是咱們部落萬年不遇的奇才,大家都視你為福星呢,非但要怪,那也只能怪我,怪我沒能盡到一個族長應(yīng)盡的責任,赤焰巨兇能輕易破墻而入,這是我們都萬萬沒有預(yù)料到的,更是我的失職?!?br/>
孔宣沉默不語。
這時,站在一旁久久不語的孔沐陽突然厲聲喝道:“孔宣,你要是我鳳族的勇士,是我孔沐陽的兒子,你就給我站起來,我們鳳族沒有膽小鬼,更沒有被困難所壓倒的族人,那是我們的恥辱!”
孔沐陽語音鏗鏘有力,觸動著孔宣的慌亂的內(nèi)心。
孔沐陽語畢,周圍一片沉靜。
風夾雜著沙塵,徐徐吹過,浮過孔宣的臉龐,幾縷發(fā)絲輕輕舞動,神情之中更是浮現(xiàn)一絲堅毅之色。
“你給我站起來!你這個懦夫!”孔沐陽見其話語奏效,又是一聲怒吼。
懦夫兩個字眼如同一把尖銳的利劍直插孔宣心頭。
孔宣騰的站起身來,面向父親大吼道:“我不是懦夫!”
“你就是一個懦夫!”
“不!我不是!”
“懦夫!”
“我不是懦夫!我是鳳族的勇士!”
孔宣瞋目大吼,聲音近乎沙啞,周身都在不住的顫抖。
孔沐陽神色堅毅,走到孔宣身旁,用力的拍打了兩下他的肩膀,大聲說道:“好!這才是我鳳族勇士,是孔沐陽的兒子,你要記住你方才所說的話,你不是懦夫,你是我鳳族勇士,是我鳳族的希望,你要為你所說的話負責。”
孔宣轉(zhuǎn)身,立于眾人身前,聲嘶力竭般的喊道:“各位長老、前輩,今日,我孔宣對著逝去的族人們起誓:不會辱沒我鳳族聲譽,更不會讓大家失望,我定會努力修煉,提升實力,壯大我部,讓那些所謂的強者望而止步,聞風喪膽,今日之事,絕對不會發(fā)生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