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伏鳶如約抵達溫家。
老太太在舞蹈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擔任教授那些年更是桃李滿天,因此前來賀壽的人有很多。
古香古色的中式園林別墅里大家三兩結(jié)伴賞景聊天。
伏鳶沒有認識的人,獨自一人蹲在池塘邊喂小魚。
“請問是伏鳶小姐嗎?”
身后忽然傳來一道陌生的男聲,伏鳶下意識回頭。
男生面容清秀帥氣,對上她的視線時耳朵肉眼可見變紅了,“你、你好。”
伏鳶把手中剩下的魚食放回瓷碗里,起身面對著他,禮貌頷首。
“你好,我是伏鳶,請問有什么事嗎?”
“我叫溫故?!?br/>
男生紅著臉自我介紹,然后才道:“溫麗筠是我奶奶,她應該有事找你,但因為行動不是很方便,所以拜托我叫去你書房一趟?!?br/>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低聲解釋:“李叔說你在這邊......不知道你現(xiàn)在方不方便.....”
李叔是溫宅的管家,剛才在廳堂負責登記來客賀禮。
伏鳶了然點頭,莞爾一笑:“方便的?!?br/>
從小池塘到書房的這段路,溫故紅著臉,全程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伏鳶身上,心臟砰砰砰跳個不停。
一眼萬年。
他似乎,墜入愛河了。
原本被奶奶派來找人他還嫌棄麻煩心不甘情不愿,但現(xiàn)在他好喜歡好滿意好心動。
二樓書房,溫故背脊挺直,抬手輕輕敲門,禮貌又有教養(yǎng)。
“奶奶,我把伏鳶姐姐帶過來了。”
稱呼的忽然轉(zhuǎn)變,讓伏鳶愣了下。
她微微側(cè)眸,看他一眼。
路上兩人隨口聊了幾句,這個叫溫故的男生今年二十歲,馬上大三,比她小三歲。
巧的是,他也是京大的學生。
“進——”里面?zhèn)鱽砺曇簟?br/>
溫故推開門,笑吟吟對她說:“姐姐你進去吧,我先下樓了?!?br/>
“.....好?!?br/>
伏鳶進去書房。
溫麗筠坐在輪椅上,窗外燦爛的陽光灑在她身上,老太太滿頭銀絲發(fā)著光,畫面靜謐而美好。
“溫老師?!彼Y貌出聲,動作輕輕的,掩上書房的門。
溫麗筠緩緩睜開眼,臉上帶著慈愛的笑意:“你就是伏鳶吧。”
“Adriane已經(jīng)和我通過電話了,辛苦你跑一趟?!?br/>
伏鳶搖頭:“能來參加您的壽宴是我的榮幸?!?br/>
“因為護照問題,團長很遺憾不能親自到場為您賀壽,讓我代為說聲抱歉?!?br/>
“那孩子很有心,總是不遠萬里來看我?!?br/>
“其實不用這么客氣的?!?br/>
溫麗筠細細打量著伏鳶,眼神溫和,把話題扯到她身上:“你很優(yōu)秀,這幾年在國外為Adriane的舞團包攬了大大小小不少的獎項。”
“很為我們國人爭光?!?br/>
伏鳶謙虛笑了下,“還好?!?br/>
“國外的生活怎么樣?”溫麗筠忽然問。
伏鳶笑著,依舊是那兩個字:“還好。”
其實是一般。
異國他鄉(xiāng),再怎么繁華,也比不上自己的家鄉(xiāng)。
溫麗筠眸光溫柔地注視著她,直白說出自己的目的:“伏鳶,你有沒有想過。”
“——回國發(fā)展?”
伏鳶愣住了。
腦海里忽然回響起那晚她面對樓聿時說的話:
“樓聿,我畢業(yè)前就加入了法國的舞團,現(xiàn)在工作剛穩(wěn)定下來,所以.....”
話沒說完就被打斷。
其實當時她是想說——所以突然考慮回國的這個問題會讓她有些措手不及和為難,但.....
她愿意為了他考慮。
這么些年她和簡蔓的母女關(guān)系一直不大好,選擇留在法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了躲她。
除此之外,她并沒有什么必須的理由留在法國。
溫麗筠的聲音仍在繼續(xù):“你是專業(yè)的中國古典舞舞者,相比國外,國內(nèi)環(huán)境更適合你發(fā)展,不是嗎?”
“Adriane的舞團雖然偏向中國文化,但有局限性,舞臺也相對較少,你是舞團里的首席,想必比我更清楚?!?br/>
伏鳶點頭。
“我是Adriane的老師,撬他的墻角無傷大雅,我名下的幾個舞團都很成熟,若你選擇回來,我的門隨時為你敞開?!?br/>
“以你的資歷,無論在哪,都擔得上首席的位置。”
伏鳶不得不承認,她很心動。
溫老師是她最敬佩的前輩,其名下的舞團在國內(nèi)也屬于頂尖水平。
單論前程,回國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再者說....
屬于樓聿的那張臉控制不住浮現(xiàn)在腦海里。
心跳漸漸加快。
溫麗筠微笑看著她,眼里閃過勢在必得的把握,卻也不著急逼她:“考慮考慮,我等你答復?!?br/>
......
伏鳶離開書房不久,溫故就迫不及待地上樓推開書房的門沖了進去。
全然沒有剛才那副禮貌得體矜持的樣子。
“奶奶——!”
“像什么樣子。”溫麗筠瞅見他翻了個白眼,同時又松一口氣。
十幾分鐘前見到他那副做作害羞的模樣害她差點以為這小子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
溫故湊過去,“奶奶奶奶,你找伏鳶姐姐到底有什么事?。俊?br/>
“伏鳶姐姐?”溫麗筠狐疑看他。
溫故耳尖紅了紅,“她比我大,叫姐姐不對嗎?”
“......”
“奶奶,我問你話呢!”
溫麗筠嫌他聒噪,敷衍開口:“撬墻角,邀請她加入我的舞團?!?br/>
“那姐姐肯定答應了!”溫故眼睛亮了亮,喜悅二字寫了滿臉。
“沒有。”
溫故:“???”
“伏鳶是Adriane舞團里的首席,這么多年一直在國外發(fā)展,哪里會說答應就答應,人家不需要考慮的???”
“再說她這次回國,是代替Adriane來看我的?!?br/>
溫故心涼了半截,“那姐姐豈不是還要回法國?!?br/>
“明天的飛機?!?br/>
“???。?!”
少年的心動總是充滿坎坷。
“希望姐姐會答應.....”溫故抱住溫麗筠的胳膊,所有的小心思都寫在了臉上:“奶奶,你有沒有她的聯(lián)系方式?我想明天去送機?!?br/>
溫麗筠察覺不對,“等等,你不會是喜歡上人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