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之后,謝東匆匆的收了幾件齊寧的衣服,齊寧睡得本就不安穩(wěn),被謝東這一吵立刻醒了過來,他看見謝東拿了行李袋裝他的衣服,便立刻明白了過來,“你別管我了,走吧?!?br/>
“說什么傻話啊,我們可是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無論如何,我都會跟你在一起?!敝x東收衣服的手猶地一頓,隨即笑道。
齊寧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坐在床上,看謝東笨手笨腳的收拾東西,終于,東西收好了,謝東走過去拉他的手,“走吧,趁現(xiàn)在天還沒亮。”
齊寧將手抽回來,仰起臉來看著謝東,“我想呆在這里,這里還有小夏的氣息,我覺得她還在這里?!?br/>
謝東抿著唇,一言不發(fā),然后將手里行李袋輕輕放在地上,上了床將齊寧摟在懷里,“嗯,小夏還在這里,她那么愛干凈,一定不舍得走的?!?br/>
“嗯,小夏還在這里,她不會走的,所以,我要陪著她?!饼R寧將頭靠在謝東肩上,語氣溫柔寧靜,嘴角微微牽起細細的弧度,怡人美麗。
謝東咬著嘴唇,用力的點點頭。
不知道什么時候,謝東感覺懷里的人睡著了,這才輕手輕腳的將人輕放在床上,又拉了薄被替齊寧蓋上,外面的天空已經(jīng)露出了魚肚白,謝東站在窗前,滿臉悲傷。
謝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手機響起,他回過神來迅速的按掉,隨即看了看床上熟睡的齊寧,慢慢的出了臥室。
蕭言的聲音在電話里有些著急,“你們?nèi)e墅了嗎?”
“沒有?!敝x東望著臥室的門,輕聲說道。
“為什么還沒去?”
“阿寧不愿走?!?br/>
蕭言沉默了兩秒,突然說道:“謝東,李風已被證實死亡,死亡時間與你昨晚說的時間完全吻合,他確實是被齊寧殺死的,所以,你最好趕快讓齊寧離開這個城市,你知道李風是睿的表弟,睿的母親最寶貝這個外甥,而且李家那邊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一旦查出兇手,齊寧的處境會相當糟糕,甚至……”
謝東只覺心一路沉到了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下去,良久才問:“歐陽睿怎么說?”
“他自然在想辦法讓齊寧怎么安全的度過這個難關(guān),只是……”
“只是什么?”謝東緊張的問道。
“或許,連他都保不住齊寧,今天早上李風死亡的消息一傳出,聽說連中央都派了人下來?!笔捬缘穆曇粽f不出的低沉,聽在謝東耳里就像是被判了死刑一樣。
死個人其實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以前那些死于非命的人那么多,為什么這次偏偏連上面都驚動了,謝東覺得全身沒什么力氣,癱坐在了身后的沙發(fā)上。
“你別忘了,李家是做什么的?!笔捬暂p嘆一聲,謝東的心隨之繃緊。
他怎么忘了,李風看似一個黑社會,身后的背景卻強大到令人恐懼,就是因為有了這個強大的后臺,他才能這么飛揚跋扈橫行無忌,爺爺是中央上一任□,外公曾在中央檢察院擔任要職,父親則是有名的商業(yè)大亨,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家庭,即使李風殺過無數(shù)人也可以安全活到老。
更何況,現(xiàn)在他死了。
死在自家樓下,死因不明,兇手在逃。
想到這里,謝東心里那一點希翼瞬間被一盆水給澆滅了,“現(xiàn)在怎么辦?阿寧他不能有事!”
“呆在家里哪都別去,”蕭言鎮(zhèn)定的說道,“緩住齊寧,讓他不要出門,還要照顧他的情緒?!?br/>
謝東點頭答應了下來,問道:“歐陽睿他不會讓阿寧有事的,對嗎?”
蕭言這次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輕輕吐出一個字:“對?!?br/>
接下來的幾天,謝東和齊寧都呆在家里,齊寧一直很安靜,除了必須開口的時候他基本上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謝東故意引他說話,也只是毫無意義的哦哦嗯嗯。
第三天,蕭言的電話打了進來。
謝東接了電話,出門前特意叮囑齊寧哪都別去,齊寧乖順的答應了他才下了樓。
白羽的越野車停在不遠處的樹蔭下,謝東快步走過去鉆進車里,蕭言和歐陽睿,白羽和方簡都在車上。
“他怎么樣?”謝東剛坐穩(wěn),歐陽睿立刻開口問道。
謝東搖搖頭,“情緒很低落,基本上都不說話。”
“謝東,你把發(fā)生的事從頭到尾的說一遍,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若齊寧被發(fā)現(xiàn)是兇手,到時候,只能在齊夏死亡這件事上,從法律上求得減輕罪行?!狈胶喯ド戏胖慌_筆記本電話,平凡的臉上一片嚴肅。
于是,謝東將事情從頭到尾都說了一遍,車內(nèi)的幾個人一直沉默著,只能聽見謝東輕緩的聲音和鍵盤被敲打的聲音。
蕭言皺著眉聽謝東把事情說完,問道,“你是說你們發(fā)現(xiàn)齊夏的時候,她躺在后巷里?周圍沒有別的人?”
“你想說什么?”謝東看著他。
“我沒別的意思,我們現(xiàn)在要把事情弄清楚,才能幫齊寧,你明白嗎?”蕭言拍拍他的手背,柔聲道。
謝東抽回手,平靜的說道:“李風幾個月前就一直纏著阿寧,為了讓阿寧妥協(xié)他很有可能抓走小夏?!狈浅远ǖ恼Z氣。
歐陽睿一直沉默不語,眼睛看著眼前那幢建筑,視線在第五層的窗戶上徘徊。
“我相信齊寧殺李風是情理之中的事,所以我決定在事實和齊寧之后選擇后者,如今一切還未水落石出,是讓齊寧離開的最佳時機,一旦東窗事發(fā),他想走都走不了了?!卑子鹦揲L的手指扶著下巴,淡淡的說道,謝東立刻附和,“嗯,我準備今晚把他送到澳大利亞去,我有人在那邊,正好可以照應他。”
“不用去澳大利亞。”歐陽睿仍舊沒有抽回視線,纖薄的唇微微開啟。
幾個人看向他,聽見他繼續(xù)說道:“我在美國有一家上市公司,那邊的人都是我的親信,將齊寧送去那里我才能放心?!?br/>
沒人反對他的話,謝東雖然心里有些小小的不認同,卻也沒說什么。
因為他明白,這里的每一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比歐陽睿更加擔心齊寧的處境,甚至連他自己,都比不上。
幾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這才一起上了樓。
謝東怕自己一個人奈何不了齊寧,只能拉上其他幾個人一起,臨開門的時候謝東還不放心的交待:“等下你們進去的時候小心點,不要嚇著阿寧了,他從來沒見過你們,又受了這么大的刺激,我怕他會受不了?!?br/>
幾個人依言同意了,歐陽睿站在謝東身后,順著打開的房門打量這個他從未踏足過的屬于齊寧的世界。
房子不大,卻很干凈,雖然主人已經(jīng)有幾天沒打掃過了,也依然能看清這房子原來的模樣,一定是幾凈窗明,一片寧靜的。
歐陽睿等人聽了謝東的話都沒進臥室,生怕嚇到齊寧,結(jié)果謝東剛進去沒多久便立刻跑了進來,緊張的叫道:“阿寧不見了!我剛剛走的時候他明明還在房間里,現(xiàn)在沒人了!”
他的話音剛落,歐陽睿剛剛站立的位置已經(jīng)沒有人了,幾個人隨即跟了出去,蕭言拉著謝東也緊追了出去。
齊寧沒有走多久,只是他選了一條偏僻的路,從住的地方走到警察局花去了他半個小時的時間,他站在警察局門口,猶豫了幾秒便抬腳走了進去。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容易多了。
兇手自投落網(wǎng),原本以為破不了案的警察局長松了口氣,齊寧被收押,又因為當事人不愿請辯護律師,所以這案子很快就審了下來。
考慮到齊寧為了妹妹殺人的事情,判決做了相應調(diào)整,由原先的無期徒刑改為11年有期徒刑。
一切,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