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行操控著女尸虛瞇雙眼,他緩神的同時注意到,這干瘦人影右手攥著一面黑色小旗,另一只手則做掐訣狀。
“閣下夜闖我鑄鐵山莊,不知所為何事,不妨坐下來好好談?wù)劇备墒萑擞暗统恋拈_口道,手中指訣卻連連變幻,很快再次并指,將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氣打向小旗。
林行心頭寒意乍起,他操控著女尸骨碌滾到一旁,踩碎水潭岸邊薄冰,一道凄厲哭嚎聲在女尸原本所在的位置響起,只見那里數(shù)道隱約可見的黑影,正如飄絮般在夜幕下晃悠著。
“那是什么……”
林行意識到,可能他剛剛就是被同樣的幾道黑影所擾。
“嗯?”
干瘦人影有些詫異:“竟有肉身之軀,能夠躲過魂幡的攻擊,如此的反應(yīng)速度,此女的肉身強(qiáng)度不一般!”
他手中指訣再次變幻,卻見那踏在潭水中的女子,不知何時已將背后的紅色大弓拿在手中,正彎弓搭箭。
“呵,不過是世俗的弓箭罷了?!?br/>
干瘦人影似不屑一顧,可隨著那女子將拉滿大弓,那寒光凜冽的箭羽,眨眼間就爆射到自己眼前,他神情微變,趕忙從懷里夾出一張暗黃符篆,往前方一拋,伸手猛地一指。
“金剛符!”
鐺!
一個金色的光罩,將干瘦人影罩在其中,特制的火羽箭在金光照耀下再無法寸進(jìn),干瘦人影看著近在咫尺的箭尖,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這一箭,竟攜著堪稱恐怖的巨力,若沒有金剛符,他接不下!
意識到這一點,干瘦人影惱羞成怒,抬頭就惡狠狠的看向潭水中,余光卻瞥見那女子,已一溜煙跑到極遠(yuǎn)處。
就在干瘦人影看過去的剎那,那女子再次轉(zhuǎn)身,將火紅大弓拉滿。
嘣!嘣!嘣!
三支火羽箭接連射出,直奔干瘦身影而來,干瘦身影本來對金剛符信心滿滿,哪料到兩箭下去,金色光罩竟有破碎的征兆,他趕緊再次掏出一張暗黃符篆,掐著指訣甩在身前。
再抬眼看去,那女子的影都快不見了,干瘦身影恨得咬了咬牙。
他竟被一個凡人女子逼到此般境地,真是奇恥大辱!
干瘦身影越想越氣,從懷里掏出一個指肚大小的銅鈴,滿臉肉痛的又掏出一塊晶瑩的石頭,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念叨,那銅鈴迎風(fēng)便長,晶瑩的石頭上,一片淡黃色的晶瑩光點,被他吸入體內(nèi),他的神情變得高緲。
叮鈴……!
銅鈴聲響起,聲音竟透出數(shù)里方圓。
……
林行操控著女尸,即將逃出鑄鐵山莊區(qū)域,卻只聞一聲清澈的銅鈴聲,女尸的動作陡然停滯了一瞬。
這一瞬,林行差點失去對女尸的控制,他心頭狂跳不止。
這銅鈴聲……
好在林行還是扛住了,沒有被銅鈴聲奪去他對女尸的控制權(quán),可沒還等松口氣,一道銳利的寒風(fēng)就直直劈下。
唰!
銀白的刀光斬落,林行操控著女尸,險之又險的后退一步。
周遭數(shù)道高大的身影,個個身上是黑氣滾滾,隱隱成合圍之勢,將他操縱下的女尸,所有的退路封死。
慘白的雪地里,戰(zhàn)斗一觸即發(fā)。
林行憑借著女尸的強(qiáng)橫體魄,左沖右突,脊背繃直,通背拳被他借著女尸之手打出,揮手間就折斷身前的鋼刀,在四散而出的鋼刀碎屑中,精準(zhǔn)的窩心一拳,擊在前方之人心口。
嘭!
前方之人身后直接爆開一個大洞,黑乎乎的血液染紅雪地,可此人就如同沒事人一般,一把抓向女尸的臉。
咔吧!
林行不及思索更多,操控著女尸打斷其兩條手臂,不再想著去解決這些明顯有問題的家伙,而是一心遁逃。
鐺鐺!
鋼刀斬在女尸手臂上,卻連白印都留不下,反觀女尸一拳,就能打退一道高大的身影,甚至連那些身影上的黑氣都會被打散,看得暗處隱匿的干瘦身影,是滿臉的肉痛之色。
這些行尸,可都是他的寶貝!
他手中的指訣連連變幻,很快已蓄勢待發(fā),并在一起的兩個手指之上,絲絲縷縷的黑氣縈纏在一起。
飛起的積雪,被打碎成晶瑩雪粒,林行操控著女尸撕開一道口子,就欲揚長而去,他的眉心卻又一陣刺痛。
“不好!”
林行陡然意識到,是那干瘦身影的暗中偷襲,可這次他的神魂被灼燒之感,較之前那次要嚴(yán)重數(shù)倍。
恰在這時,一個堪稱巨大的銅鐘從天而降,轟隆一聲將女尸罩住。
待林行強(qiáng)忍著神魂的灼燒之感,回過神來,他眼前已是厚重的銅壁,心下一沉,林行操縱女尸,一拳打在銅壁之上,卻只聞轟隆巨響。
巨響連綿不絕,他意識被震得恍惚。
反觀那銅壁,卻是絲毫未損,林行操縱女尸,全力跺腳,耳畔再次響起轟隆隆的巨響,半晌他才回過神來,操縱女尸看向腳下,才發(fā)現(xiàn)此時的地面,已化作一堵土黃色的氣墻。
“這是……”
黑暗的銅鐘內(nèi),借助女尸的超凡視力,林行打量周遭。
……
暗處干瘦的人影,面上慘白一片,神情卻是狂熱無比。
“這女子的體魄如此強(qiáng)橫,說不得就能煉成鐵尸,主人他一定會降下賞賜……”干瘦人影連滾帶爬的沖上前去,撫摸著堪稱巨大的銅鐘。
聽著銅鐘內(nèi)部的聲音,干瘦人影不以為意,這銅鐘可不是憑蠻力就能打破的!他指揮者眾行尸,直接將地皮鏟起三寸,又抬來一座行攆,把銅鐘置于行攆上,抬著往山莊內(nèi)行去。
吱嘎……吱嘎……
行攆傳來不堪重負(fù)之聲,干瘦人影自在前方引路。
這里的動靜,早已驚擾了莊內(nèi)住在附近的弟子,許多弟子遠(yuǎn)遠(yuǎn)圍觀,幾名執(zhí)事姍姍來遲,眾人提著燈籠,卻見那道干瘦人影,引著一批陌生的大漢,抬著一座怪異的行攆走來。
“禹大人。”
幾名執(zhí)事趕緊躬身行禮:“不知剛剛的動靜是……”
這道擒住了女尸的干瘦身影,赫然是鑄鐵山莊的執(zhí)事總管,禹四,那個被莊主熊勘委以重任之人。
禹四瘦削的臉上滿是冷冽:“有賊人潛入我鑄鐵山莊,爾等竟絲毫不知!失察至此,明日自來我處領(lǐng)罰?!?br/>
說著他環(huán)顧四周,眾人紛紛低頭,無人敢與之對視。
“是?!?br/>
幾名執(zhí)事大驚失色,對視幾眼,這才低聲回應(yīng)道。
禹四冷著一張臉,又訓(xùn)話幾句,就揮手驅(qū)散了人群,而后令眾行尸,抬著行攆繼續(xù)前行,卻絲毫沒有察覺,暗處一道人影已悄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