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用機器人安靜的伏在讓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整個明亮的房間里面只有賈斯汀一個人,他的眼睛注意著正在發(fā)光的屏幕。
上面一個一個文件夾的影像在空中分布著,就在他的手臂兩邊呈現(xiàn)半透明狀態(tài),三個方向的屏幕將他包裹在中間。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賈斯汀深諳管理者的技巧,他總能讓人心甘情愿的在他手下當個工作狂。
而現(xiàn)在,老板要談戀愛了,甩手掌柜模式已經(jīng)打開。
愛情究竟需要多大的空間,是占用人的心還是人的腦,賈斯汀不知道,科學(xué)也沒有答案。在很久以前,人們研究就已經(jīng)表明人的大腦控制著人類所有精神活動的正常運行,但是在更早以前人們就發(fā)現(xiàn)愛情當他使我們快樂的時候心臟會跳動加速,當他使我們痛苦的時候心臟會感到疼痛。
賈斯汀很聰明,但是他并不是一個科學(xué)家,更何況這是一個科學(xué)家也無法解答的問題,所以他選擇空出自己的大腦,也讓自己的心臟放松,迎接他的愛情。
灰藍色的眼睛中隱隱有流光劃過,何云崢重新出現(xiàn)在屏幕上,他們不能像所有久別重逢的人一樣擁抱。賈斯汀還是笑笑,溫柔的,好像帶著柔情的目光,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拒絕。
“應(yīng)該可以三維投影,要試試嗎?”賈斯汀看著何云崢的眉眼問道。
何云崢點點頭,三維形象出現(xiàn)在了賈斯汀身邊,兩個人并肩站在一起,周圍所有的文件夾和多余的屏幕都被賈斯汀關(guān)閉了,房間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上次為什么突然消失了?”賈斯汀回想起了何云崢上次突然不見的事情。
“那個時候家里的電腦忽然斷電了,我應(yīng)該和你道別的?!焙卧茘樋粗约荷磉叺馁Z斯汀。
就像原著里說的一樣,這是一個外表像天使一樣的男孩子,灰藍色的眼睛,金黃色的柔軟頭發(fā),白皙的皮膚,優(yōu)雅的舉止,同時他也擁有魔鬼一般的誘惑力,他永遠知道怎么讓人更加喜歡自己,盡管在絕大多數(shù)時候這個人對此不屑一顧?,F(xiàn)在他身邊的可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段程序,但是這個人還是下意識的表現(xiàn)出了這一面。
“沒關(guān)系?!辟Z斯汀笑笑,其實他有很多的話想說。不管愛情究竟是什么東西賈斯汀都有自信自己在了解之后他能夠操控,現(xiàn)在他最想要做的就是得到這個人,按照他的性情大概是用出所有的陰謀和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可是,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那些汲汲營營的心計實在是不合適,配不上他現(xiàn)在的感情。就算何云崢現(xiàn)在只能偶爾的過來陪他聊聊天,不在乎聊什么,也不在乎他們在一起多久,也是可以的。他溫柔的看著自己身邊的人,覺得自己的靈魂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在叫囂著占有,另一半堅持著溫柔,水與火各占一半,都不肯退讓。
最后,何云崢還是留下來了,賈斯汀像一個孩子一樣說自己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裝可憐要何云崢給自己講故事。他還是如愿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從這個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閃而逝的悲傷。
從很久以前,在許多人都覺得他會喜歡十萬個為什么之類的書籍的時候,賈斯汀發(fā)現(xiàn)自己愛上了童話故事。不是愛看,而是愛聽人講,但是每一個聲音他都覺得不滿意,只有現(xiàn)在他的心情平靜了下來。何云崢的聲音和溫柔,像一陣清風(fēng),一卷海浪一樣,因為是三維形象他手里當然拿不了書。只是做出一個坐在椅子上講故事的姿勢,他的手指干干凈凈,黑色的眼睛像是融入了水晶的光彩。
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賈斯汀睡著了,何云崢輕輕的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吻,如果賈斯汀還清醒著就會發(fā)現(xiàn)這個吻是有溫度的。
他熟睡的樣子才像是真正的天使,纖長的睫毛像是蝴蝶的羽翼一般在他的眼瞼上投下一片陰影,賈斯汀是側(cè)著身睡著的,身體帶著自然放松的彎曲,伏在白色的被子里面,乖巧的讓人心疼。
何云崢并沒有詢問對方是怎么找到了自己的蹤跡,他只是看著對方睡覺的樣子,似乎是自從那天的事情之后鄧卓對他就有了一種畏懼,不再像以前一樣天真的以為他們是利益共同體了。鄧卓開始學(xué)習(xí)了,廢寢忘食的學(xué)習(xí),畢竟誰也不想每天腦子里面裝著三萬只蒼蠅生活。他能夠長點心何云崢也不用每天看著這個人督促了,看著鄧卓有意無意的在躲避自己何云崢也不覺得生氣或者怎么樣。
不管怎么樣,鄧卓還是要按照他所規(guī)定的方式生活著,這也是他重活一次所需要付出的代價。
第二天早上,鄧卓像往常一樣坐著公交車上班,手里拿著一本資料念念有詞的小聲背誦著。他這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模樣大概是比許多正在備考的學(xué)生還積極,一個站點之后,一個穿著灰色風(fēng)衣的人坐在了他的對面。
“現(xiàn)在是考試季嗎?”何云崢聽對方問道,一聽這個聲音他就皺起眉來,腦海里面回想起了何云崢給他看過的影像里面的那句“錢貨兩訖”。本能的,鄧卓就想要發(fā)抖,但是這兩天大概是經(jīng)常被送到南極看企鵝,他覺得自己后背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的抖不起來,回過神來馬上就克制住了這種沖動。
等了許久,鄧卓才干巴巴的回了一句“不,不是?!彼痤^來,對面人的長相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這個人大概是有歐洲血統(tǒng),眼睛是藍灰色的,皮膚很白,頭發(fā)是金色的,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風(fēng)衣,他的長相和賈斯汀很像。對方的名字呼之欲出,加尼斯,這個犯罪愛好者。
一瞬間,鄧卓萬分后悔這兩天自己所進行的沒意義的冷戰(zhàn),他知道自己對抗不了何云崢,就算是何云崢沒有那種神秘的來歷他也一樣對抗不了。那個人,姑且稱之為人吧,他實在是太具有人性了,被他注視的時候有一種在那種冷酷而理智的視線里面被撥皮拆骨的錯覺。他曾經(jīng)親眼看著何云崢在把幾分鐘內(nèi)把原主所有的書籍都讀通掌握,而且他還能自由的在網(wǎng)絡(luò)世界里面穿行,似乎從來沒有遇到過任何的阻隔。鄧卓也不會去懷疑對方的智能到底有多強,只有他自己清楚現(xiàn)在這種裝模作樣的對抗,更像是一種逃避。
眼前這個人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鄧卓在心中設(shè)想了好幾種方案,這究竟他的有意而為?加尼斯長得很英俊,他的身高在歐中人中應(yīng)該不算是非常高的,他現(xiàn)在是坐著的,后背挺直,比坐姿不正的鄧卓要高上一些,看起來他們的身高應(yīng)該是差不多才對。越是這種相似,越是讓鄧卓覺得危險,他的臉色看上去愈發(fā)僵硬。
在他眼中,對面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殺人飲血的大魔王,那雙在很多人眼中一場有魅力的灰藍色眼睛似乎都戴上了鉤子一樣,生生的,從他皮膚上勾下去一塊肉、兩塊肉、三塊肉……一層皮……
加尼斯看著對面這個人好像是呆滯了一樣的臉色有些奇怪,他今天才剛剛到亞洲什么事都沒來得及做,身上應(yīng)該沒有任何奇怪的味道才對……這個人干嘛一副聞到了尸臭的表情?也許他是學(xué)東西學(xué)的暈了,加尼斯的視線落在這個人面前的三本磚頭書上。從被頁邊的痕跡來看這幾本書在最近應(yīng)該是受到了嚴重的折磨,對面這個人的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色,這在亞洲人中并不算常見,從膚色來看這個人應(yīng)該是很少出門曬太陽……
鄧卓并不知道對面的人在分析自己,他眼睛里面一會兒是兵荒馬亂的各種公式定理,一會兒是冰天雪地,跟著黑板上的文字讀:“基因是……”忽然想起自己對面還有個人鄧卓把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正在學(xué)習(xí)?!编囎可氯桥藢γ孢@個犯罪狂魔,微微垂著頭低聲說。
加尼斯露出一個微笑,看著對面略顯局促的人問道:“是基因科學(xué)嗎?”他掃了他一眼桌面上其中一本書,“我曾經(jīng)參與過這本書的修訂。”
呵呵——這是鄧卓現(xiàn)在的心情,他聽過高智商罪犯,從劇情里面有限的幾處描寫可以看出來這個人一定非常聰明,平生只有一個克星,就是那個不知道是兒子還是弟弟的賈斯汀大魔王。
鄧卓只敢順著對方的話來說:“是嗎?你在這方面一定很了不起,我正好有幾個問題不懂可以幫我解答一下嗎?”何云崢這兩天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只給他留下了幾個煩死人的暴力程序,他攢下了好多問題都沒辦法解答。與其和對面這個變態(tài)閑話家常,鄧卓更愿意背書學(xué)習(xí),真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