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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往事難追

    晨光熹微時，半張床都染紅了，聞清羽才徹底沒了聲息。白發(fā)紅顏，觸目驚心。

    她瞪圓的眸子里空白一片，沒有映下半分眼前男人的影子。

    “皇上，請節(jié)哀，姐姐去了也是解脫?！睖厝缪┎恢裁磿r候趕來了，言辭哀慟，眸中卻閃過快意。

    “解脫？朕允許了么？”

    扔下這句情緒難辨的話，燕知惜拂袖大步朝殿外走去。

    在門口時，他忽而駐足，昏昏晨時，門檐下掛著兩盞泛黃的紅燈籠。

    燕知惜忽然想起，兩年前她嫁給他的新婚夜，聞清羽就在這間屋里，他掀起他紅蓋頭時，她笑得嬌憨，“燕知惜，你可還記得我？”

    他是怎么回答的？

    “當然記得，你是雪兒好友，也是迫害過朕的人的女兒。娶你只是權宜之計，朕可以給你一個名銜，其他的想都不想。”

    那時，他便看懂她眼里綿綿情愫，嘲笑她的自不量力。還因直呼他的名諱，罰她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出殯那日，燕知惜茫茫然站在城墻上，看著送葬儀隊慢慢消失金紅色霞光里。心忽然像是空了一塊，瑟瑟秋風穿胸而過，徒留下無盡寂寥。

    他卻不知為何。

    聞清羽死后一個月，燕知惜下令將沉羽宮重新翻修。

    桃紅在院中的一顆桂子樹下，發(fā)現(xiàn)了一個屬于聞清羽的木匣子，呈給了燕知惜。

    匣子不知埋了多久，漆彩斑駁。打開，內(nèi)里的東西還保存的完好，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幾片枯葉，一本詩詞書籍，一雙孩童穿的小鞋，還有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

    燕知惜打開一張，短短幾行字，他卻看了許久。

    上面只寫了一句：“阿箐，今日我終于嫁給你了。”

    阿箐，阿箐。

    這個乳名，除了他娘親，只有一人知道……

    五年前。

    在桂子開滿的荒山野道，他被太子追殺，被一個蒙著面紗的少女所救。離開時，他抱拳對少女說：“今日之恩，在下沒齒難忘，請問姑娘芳名?！?br/>
    少女一雙靈動的大眼，狡黠地轉了轉，“你問我名字作甚，難道來日你想娶我？

    他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膽的女子，愣了愣，鄭重點頭，“如若姑娘不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少女眉眼都笑彎了，“你可不要忘了今日說的話呀?！?br/>
    “阿箐必不相忘?！?br/>
    “阿箐？原來你叫阿箐啊?！?br/>
    少女神色匆忙地消失在金色的桂子密林里，連頭上發(fā)簪什么時候掉落了都不知。

    撿起那枚樸素的青玉發(fā)簪時，他才恍然想起，少女還未告訴她名諱。

    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燕知惜又打開了一張信，一封封看完后，猛地將桌案上的奏折拂到地上。

    咬牙切齒地對侯在一旁的張公公吩咐：“馬上傳雪妃來御書房！”

    張公公領命而去后，燕知惜死死攥著幾張信箋，手背上冒起駭人的青筋。

    “溫如雪，你如果膽敢騙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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