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入眼是一片漆黑,除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在下之外,似乎沒有別的聲音煩擾。
此時,正是大地回春,氣溫逐漸回升的時節(jié),一些些花草正在夜幕下悄悄舒展著軀體,感覺最后的春雨洗禮。
與此不同的是,原本應(yīng)該是入眠的時間,三番隊的最高統(tǒng)帥卻在和人密語,聽聲音完全能夠感覺到這份密語的激烈。
“乒……”
“?!?br/>
如果透過窗戶往內(nèi)瞧,還能隱約看到火花閃過,這份激烈,足以讓所有人為之振奮。
不時的,還能聽到這位隊長的話語。
“手抬高一點……”
“屁股這個時候需要翹起,盡力供給腰部力量……”
“叫出來雖然能增添氣勢,但是不符合你的風(fēng)格,忍住靜心,然后把這份力量都送到一處,然后……”
很快,便是一陣沉重的喘息聲,如果人的聽力能達到細(xì)微的地步,還能聽到汗水滴在木板上的聲音。
這時候,市丸銀的聲音再度響起:“伊鶴,你跟我的風(fēng)格近似,但也要走出自己的風(fēng)格,好好地運用你的斬魄刀吧?”
“呼…呼…呼……”吉良猛地喘息著,努力挺起身體,顫巍巍的手完全沒有松開侘助的想法,只見他拼命睜著疲憊的雙眼,正視著面前依舊一副悠閑狀的市丸銀,這才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隊長,我…我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贏……”
和之前開會時不同,在市丸銀面前,吉良完全放開了自我,由此可見,他對市丸銀的信任。
在一陣喘息過后,吉良咽了咽口水,再次開口道:“今天雖然看起來,我們不相上下的樣子,但我可以感覺得出對方的靈壓不只是那樣……”
還沒等他說完,市丸銀已經(jīng)遞過來一份文件,并毫無壓力的說道:“安心啦~情報早就在這了?!?br/>
“怎么可能?”吉良震驚地接過市丸銀遞來的一沓紙張,從入眼就能看到海老原新司的一系列情報,包括他原本并非海老原嫡系的情報都存在。
“我們的藍(lán)染隊長這么久可是一直有在努力的哦~”市丸銀笑瞇瞇地說道:“他可是有說過‘無論是什么情況,情報總是在首位,所以我們要成事,就必須掌握完完全全的信息’這樣的話。”
“哈……”吉良抖了抖眉頭,心思全部放在了情報上,有搭沒搭地回復(fù)著。
見此,市丸銀聳了聳肩,倒是沒怎么在意這樣的事。說實話,原本的吉良應(yīng)該沒這么具有好勝心才是,只能說經(jīng)歷改變?nèi)恕?br/>
眺望窗戶外幾乎一抹黑的風(fēng)景,市丸銀嘀咕道:“接下來就看海老原會不會重視伊鶴了,想必以海老原家族的勢力,得到伊鶴的情報應(yīng)該不難。”
“嘿嘿~真期待明天的到來呀~”
另一邊,于海老原家族族地,只見一間富麗堂皇的和式房屋中,一聲瓷器掉在地上所發(fā)出的脆響傳來。
“叛逆!”
“叛逆?。?!”
“都是一群叛逆?。?!”
海老原新司白皙干凈的臉上滿是猙獰,而腳下已經(jīng)是一地的碎片了,要知道這些可是很珍貴的瓷器,算得上藝術(shù)品的東西。
在他旁邊,一位穿著繁雜,看起來極其端莊的老人正站在那,表情一變不變地看著海老原,仿佛眼前的狂野氛圍完全影響不到他一樣。
老人有著武士一般的月代頭,鼻子下有一撮胡子,但無論是頭發(fā)還是胡子都是灰白色,由此可以判定,他外表的年紀(jì)還是蠻大的。
他的名字叫做山下宇,算是服侍了兩代海老原當(dāng)主,而新司則是第三代。身為海老原首席家老,也正因為他的首肯,新司才能在其他家老的幫助下,成功繼承了上位家族的位格。
海老原新司似乎發(fā)泄得差不多了,只見他氣喘吁吁地回身往筆頭家老望去,滿臉通紅的新司面容上依舊布滿了憤怒,但面對這位海老原家族頂天柱一般的存在,還是多少帶上了一份尊敬:“山下閣下,那兩個人到底想做什么?是什么給他們的勇氣敢于對抗上位貴族的?”
“稍安勿躁……”面容略顯富態(tài)的山下宇搖了搖頭,他的眼神深邃,并向四周的人傳遞著安定的力量,仿佛無論什么事情都難不倒他一般。
面對當(dāng)主新司的問話,山下宇如此說道:“一個平民出身的隊長,一個中位位格的家族當(dāng)主,單個也許不值一提,但兩者結(jié)合卻總會帶來所謂的意外?!?br/>
“那如何是好?!”新司似乎發(fā)覺到語氣仍然帶著一絲焦躁,于是,定了定心,這才心平氣和地說道:“那個小貴族雖然沒有十番隊那位三席那般天才,但也是他們那個時期最優(yōu)秀的學(xué)員,如今的實力到底如何,恐怕連我都無法說一定能贏。尤其是那個銀發(fā)混賬,總感覺他很難對付?!?br/>
“那你覺得他們是由誰作為主導(dǎo)呢?”
聽到山下宇如此的話語,新司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回復(fù)道:“恐怕是合作共贏吧?那個小子的家族雖然弱小,但好歹也是……”
“錯啦!”山下宇搖了搖頭,然后說道:“錯啦!”
“唉?”新司一臉茫然地望著這位大家臣,似乎沒察覺自己說錯了什么。一般來說,一個平民,就算成為了一番之隊的隊長,那也沒有底蘊凌駕于貴族之上吧?除非強到能夠壓制一部分其他番隊的隊長。
而市丸銀……最多只是一個新任隊長,論實力,之前也只能說副隊最強吧?雖然之前打敗了那位藍(lán)染隊長,但也是靠卑鄙的手段而已。
這么算來,企圖靠著吉良的貴族身份扶持,坐穩(wěn)三番隊隊長之位才是正常的情況。有所依靠,互助互利,這不就是雙方合作的基礎(chǔ)嗎?
山下宇見新司似乎完全想不出來,這才解釋道:“很多事情,不能盯著一個方面,也不要拘泥于原有的印象,貴族的確是崇高的,但總有人不在意這種身份,而那個市丸銀,只是從平常的事件中就能看出來?!?br/>
“他可是曾經(jīng)與十一番隊那個戰(zhàn)鬼斗過一場,且不分勝負(fù)的男人。”
“什么?”新司一愣,顯然是不知道這方面的事情:“雖然那個戰(zhàn)鬼很多時候都會和市丸銀聊天,但好像并沒有打過吧?畢竟當(dāng)時他只是一個副隊。”
“這就是你不懂的地方了,強者之間的交流和貴族之間的交流是不一樣的?!鄙较掠钛凵衩悦5赝巴馔ィ骸坝绕涫侨缃瘢覀兒@显€尚且有大敵盯著,即使對方鑒于身份,不能隨意出手,但偶爾地使絆子依然會讓海老原家族受到傷害。如今的海老原……已經(jīng)要沒落了呀!”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不能放棄對三番隊的控制??!”新司閉著眼睛,忍住自己的性子:“只有奪得一個番隊的資源,我們才能獲得新生,這不是我們一直的策略嗎?”
“沒錯?!鄙较掠铧c了點頭,然后收回目光,轉(zhuǎn)而往新司望去:“所以,我們不僅需要見招拆招,也要讓那個新任隊長見識一下貴族真正的底蘊?!?br/>
“如何?”新司猛地睜開眼睛,然后沉吟道:“見招拆招其實不難,和一個中位貴族交手罷了,論底蘊,我讓他十招,他都不可能是我的對手,只是可惜,對方的身份,不能讓我盡情下手……”
“一方面,你安心參與排位,一方面,那位隊長也是時候消失了?!鄙较掠畈[著眼睛,抖動的眉頭顯示著他的憤怒,和羈絆于貴族身份的新司不同,他知道總有人會不懂規(guī)矩,但他和新司一樣對于不敬貴族的人抱有蔑視。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戰(zhàn)術(shù)上重視,戰(zhàn)略上蔑視了吧?
第二天,五番隊的道場就布滿了人群,顯得很是熱鬧的樣子。當(dāng)所有人都到場后,便由我這位五番隊的隊長來前發(fā)表話語。
“鑒于副隊長晉升,五番隊需要一位副隊長輔佐,所以,這一次會議改在道場進行……”在我說話的時候,隊伍中的雛森桃倒是很可愛地閉著眼睛,看她嘀嘀咕咕的,似乎在暗自打氣的樣子。
倒是有一些隊員不自然地往她看去,畢竟市丸銀離開后,能夠坐上副隊長寶座的,按照順位來說,應(yīng)該就是她了。之前眾人猶記得她挑戰(zhàn)前三席,伊藤游一的身影。
如今的伊藤游一雖然一臉頹廢,但他眼神中不時閃過的光芒,顯示著他對這段時間突如其來的機會,有著一定的野心。
而他附近的幾個男性隊員,在聽到我打算選拔副隊的時候,忍不住想要開口跟伊藤游一說些什么,但又不敢開口的樣子。畢竟,平時的我雖然溫和,但極重規(guī)矩。這場會議……或者說,每一次的會議或五番隊內(nèi)部場合,在旁人看起來,就是班主任與學(xué)生們的感覺。
“至此,希望對自己有信心的隊員,能夠努力展示自己,畢竟不管怎么說,我們五番隊也算是戰(zhàn)斗番隊,武力雖然不是全部,但也是占據(jù)大半。不然如何實行五番隊番隊職責(zé)呢?”
話音落下,在場還未出任務(wù)的隊員們互相對視著,但并沒有人邁出一步的樣子。最后,雛森桃在我鼓勵的目光下走上前,然后先是對我一個鞠躬,其次回身對所有人一個鞠躬。
“不才在下雛森桃,想要晉升副隊長之位?!彪r森桃低著頭,對所有人如此說道。
這一刻,眾人再度對視,很多人不約而同地點頭,低聲私語著。
例如:小桃子的話,就沒問題了……
平時待人溫和,做事認(rèn)真,且時常幫助大家,頗有隊長之風(fēng)……
平時小桃子一直都很努力?。〈蠹叶伎丛谘劾?。
長得很可愛,成為副隊長太好了。
之類的話語較多,不過,其中還夾雜著諸如雛森桃前輩,我愛你這樣的渾話。由此可見,雛森桃的人氣還是很高的。
看到這,似乎也察覺到大家和善的表情,雛森桃忍不住捂住了嘴,然后第一時間轉(zhuǎn)身往我看來,同樣,我也在那一刻,看到了一抹晶瑩的亮光,似乎有些激動了呢!
面對她下意識地盼望,我自然要給予回應(yīng)了。
只是,就在我露出欣慰笑容的時候,某一位現(xiàn)五席輔佐終于忍不住站了出來。
“怎么了?”我微瞇著眼睛,努力讓笑容不變,并露出鼓勵的樣子:“伊藤君?!?br/>
“隊……隊長……”伊藤游一似乎感受到了我的鼓勵,當(dāng)下咬了咬牙,一臉堅毅地說道:“畢竟市丸銀副隊長離隊,現(xiàn)在挑選副隊也是沒有問題的,但說實話,想要拿出能夠擁有副隊資質(zhì)的隊員還是有些勉強,哪怕我這樣的上位席官,恐怕還達不到副隊長的標(biāo)準(zhǔn)吧?”
伊藤游一一口氣將這些話說了出來,緊跟著不回氣地繼續(xù)說道:“如果隨便讓一個沒有副隊長資質(zhì)的人成為副隊,那要是什么時候開啟副隊會議,一旦被其他番隊看到五番隊副隊實力不足,恐怕我們五番隊的臉面……”
沒錯?。?!
就是這樣!?。?br/>
伊藤游一其實自己也沒想到那么多,甚至一開始也只是想順從那些兄弟們的建議,再度挑戰(zhàn)的,可想起被雛森桃熟練的鬼道耍成了傻子的記憶,緊跟著就是吉良突然也要挑戰(zhàn),這下算是把他的心氣全部打垮。
在這樣的情況下。
在極度渴望獲得副隊之位以及嫉妒心爆表的情況下。
奇跡……
出現(xiàn)了?。。?br/>
這些話說出來的瞬間,腦子勉強接受著出自自己口中的話語,伊藤游一瞬間被自己的機智感動到了。
沒錯,就算自己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等刻苦修煉一段時間后,自然,這副隊長的位置便會到手。
到此,我看著雛森桃身后,正在不斷喘息著,臉上還不自然地露出驚詫以及滿是后知后覺意味笑容的伊藤游一,不由地露出了思考的模樣。
不得不說,他這些話還是很有道理的。至少一直有這方面擔(dān)憂的雛森桃就忍不住開口了:“的確,我的話……還不夠格?!?br/>
望著大家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伊藤游一卻立刻收斂起自己才發(fā)覺露出的笑容,但眼中的得意卻沒有任何削減。
我點了點頭:“沒錯,的確也該有這樣的顧慮,伊藤君真的有在為五番隊而分憂呢!”
面帶笑容說出這樣的話,我那被袍子遮住的右手卻狠狠地握緊了。
人生就是這么奇妙……或者說,命運就是如此神奇,它就好像游魚一般,滑不溜秋的,明明都抓起來了,卻還是在用力握緊的瞬間,滑掉了。
與此同時,正式穿上隊長羽織的市丸銀坐在露天演武臺下正堂所在,在演武臺四周則是三番隊大部分隊士,而在場中的兩位便是剛剛上場的副隊長海老原新司,以及轉(zhuǎn)隊隊士吉良伊鶴。
不提場外其他隊員的竊竊私語,單單應(yīng)該宣布開始的市丸銀,卻一臉欽佩地自言自語著:“不愧是……這件羽織真的很合身呢!”
新司雙手抱劍,冷冷地看著距離不足十米,依舊一臉陰沉的吉良,然后扭頭往場下的市丸銀望去:“隊長!”
“鬧劇也該結(jié)束了,不要再為他拖時間了。”
對此,市丸銀一臉疑惑地說道:“我才剛說一句話,在盡量不煩擾大家,避免大家為我成為三番隊隊長而搞什么慶祝儀式,怎么就拖延時間了?”
“咳……”新司被嗆了一嘴,卻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因為昨天的爭斗,他倒是忘記今天才是市丸銀正式成為隊長的一天。
市丸銀見海老原大老爺似乎更不滿了,這才微笑著說道:“那就開始吧!可惜了這么好的天氣了?!?br/>
天氣?
新司往天空望去,似乎除了飄了幾朵白云外,沒什么異常。
“出招吧!”新司緩緩地拔出自己的斬魄刀,除了血紅色絲帶編織的刀柄外,只是一把普通的淺打。
在說話的時候,新司伸出自己的右手,筆直地將斬魄刀指著對面的吉良,緊跟著快速地虛晃了幾下,看起來好像很久沒動手,多少有些生疏的樣子。
吉良冷哼一聲,瞬間拔刀沖了過來。
“哦?斬術(shù)起手嗎?正合我意?!焙@显滤疽娂际炀毜匕蔚叮纠淠哪樕下冻隽艘唤z喜悅,只見他不急不慢地將左手也伸向刀柄,在雙手握刀后,便立刻上前,幾步便與吉良正面相遇。
“呼……”吉良的斬魄刀揮舞,刀刃劃過空氣產(chǎn)生的風(fēng)鳴,略微細(xì)心點便能聽到,但也證實了,這一刀劈空了。
兩人擦肩而過,而吉良卻面色更加陰沉。
快……
如果換算成游戲術(shù)語,大概就是所謂的攻速快了。
沒錯,吉良明顯感覺到對方出手的速度比自己快,要不是自己躲得及時……
想到這,吉良感覺到臉上有什么流了出來,很明顯,在這樣的天氣是不可能有雨滴的,答案便是……
“嘖!”吉良撇了撇嘴,并沒有被輕易嚇倒,畢竟,雖然對方的攻速夠快,但昨晚某位隊長的手速更在其之上。盡管訓(xùn)練沒有讓他變得更強,但至少算是從地獄難度變成了困難難度罷了。
幾次來回后,吉良勉強算是適應(yīng)了對方的攻擊,沒有再被傷到,但問題是……他感覺自己快被憋出內(nèi)傷了。
他的刀并沒有攔住對方的攻擊,只是單純地在躲而已。同樣,對方也在躲,甚至在做著一些他認(rèn)為多余的動作。
每次拉遠(yuǎn)距離都會甩幾下斬魄刀,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上面滿是鮮血呢!
也因為,吉良下意識地就會認(rèn)為對方在挑釁他,所幸,他不是那種易怒的性格,并沒有在意對方的挑釁。
但沒多久,吉良再度受傷了,這一次對方的斬魄刀直接劃破了他的左手背,雖然不嚴(yán)重,但的確又開始被壓制了。
感覺到手背的些許疼痛,吉良隨便看了一眼,便再度迎了上去。卻沒想到,對方的刀在即將與之撞上前,以更快地速度改變軌道,一道血痕出現(xiàn)在吉良的右手臂上。
同樣是在躲,似乎比之前更艱難了。
吉良疑惑地往對方望去,不經(jīng)意間看到對方的斬魄刀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