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莘一抬頭,猝不及防看見容也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陰險看著自己,說不清為什么,那一刻顧莘覺得之前胸口被切開的地方又隱隱痛了起來。
他飛快拍掉了容也的手,轉而看著顧若說:“這么討厭的人,你是怎么能夠忍受得了的?”
顧若此刻的心情很好,回頭溫柔看了容也一眼,雖然這家伙有時候嘴巴比較毒辣,但是他們這幾年穿梭在戰(zhàn)火中,走訪貧民窟,那種生死相依的感情別人是不會理解的,也只有他明白容也有多善良多值得信任。
容也柔著手背也跟著說:“顧若我覺得你弟也挺討厭的,明天咱們就把他切切開動完手術然后回香港吧?!?br/>
切切開?!
excuse me?
顧若終于笑著開口說:“行了,別鬧。我給他重新開藥,你去準備點滴,這幾天先把身體養(yǎng)一養(yǎng)?!?br/>
容也突然又來了興致:“要不要我給他開幾帖中藥?保準效果巨佳!”
顧莘真的聽不下去了,按住了顧若的手,不悅問:“所以你真的不打算給我解釋解釋嗎?”雖然之前他也看過這一堆的報告,但是他根本看不懂,顧若沒有回來,他自然也不想問容也。
顧若想了想,說:“等慕妍回來一起解釋吧?!?br/>
顧莘皺眉說:“別等了?!?br/>
…………
夏商周從28樓電梯出來,所有人看見他都震驚不已,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他是因為誰回來的,看來公司里的兩大女性boss要上演現(xiàn)實版的宮心計了。
格子間的人們都低下頭,就怕自己一個不慎站錯了隊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夏商周直接去了總裁辦公室,佟慕妍忙得焦頭爛額,她剛剛開完一個會出來。因為徐佳人的警告,她不敢懈怠,但又急著交代好集團的事想要去找顧莘的主治醫(yī)生好好地聊一聊。
她一抬頭看見夏商周時,終于松了口氣,佟慕妍難得一笑,有些無奈看著辦公桌上快堆成山的資料,說:“好像越整理越多,也不知道怎么搞的?!?br/>
夏商周二話不說走上前,幫忙整理桌上的文件。
他的目光極快,動作嫻熟,那份歸哪里,掃一眼就能知道,比佟慕妍上手太多了。
佟慕妍怔怔看了他兩秒鐘,忍不住輕聲說:“對不起,我沒有辦法只能請你回來幫忙,因為我真的想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了。”
“這是我份內(nèi)的事。”夏商周沒有抬頭,目光依舊落在手中的文件上,“您不必說對不起?!?br/>
佟慕妍點點頭:“日后還指望夏秘書傳授經(jīng)驗?!彼f著,抬手看了看時間,急著說,“我得趁中午的時間去一趟醫(yī)院,會在下午會議開始前趕回來的。這里就拜托了!”
說完,她轉身拿了包匆匆就跑了。
夏商周這才想起來他忘了告訴她顧莘醒了的事,不過又一想,反正佟慕妍是去醫(yī)院,他說不說也無所謂了。
佟慕妍才走出大廈,遠遠就聽見有人叫她“顧太太”,她聞聲看去,驚訝發(fā)現(xiàn)居然是容也!
他怎么會在這里?
容也朝佟慕妍招招手,示意她過去,他的身后停著一輛黑色保姆車。
佟慕妍遲疑了下,快步過去,容也轉身拉開了車門,佟慕妍才走到門口,車內(nèi)突然冒出了一大束百合花,愣是把她嚇了一跳。
本能往后退了半步,卻在百合花后看見那張笑得溫和燦爛的臉……
“顧,顧莘!”佟慕妍撐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看著車內(nèi)的那個人。
“先上車。”顧莘朝她伸手。
佟慕妍聽話地上車,她的手緊緊拉住了他的,等容也跟著進去,車門才關上,她生氣回頭說:“韓醫(yī)生就是這樣把顧莘交給你的嗎?”
“慕……”
“你閉嘴!待會兒再收拾你!”顧莘正要說話,被佟慕妍狠狠打斷,她依舊憤怒看著面前錯愕的容也,“你把他帶出醫(yī)院韓醫(yī)生知道嗎!”
“我……知道?!瘪{駛室傳來一道頗為尷尬的聲音。
佟慕妍一愣,這才注意到前面依舊戴著口罩的男人,她剛開始以為只是個司機!
面前的容也卻忍不住笑了,他本能睨視了顧若一眼,記憶中,顧若還從沒有對一個女人有所忌憚過,看來這個顧太太的脾氣的確不怎么“好”,不過他卻一點不害怕呢。
“怎么回事?”佟慕妍徹底懵了!
顧若已經(jīng)把車開了出去,顧及車上有病人,他的車速并不快。
顧莘坐直了身體,悄悄坐得離佟慕妍遠了些。
佟慕妍皺眉:“你干什么?”
他笑了笑:“怕你收拾我啊?!?br/>
佟慕妍一噎,她剛才那是氣話,不就是怕他私自離開醫(yī)院出事嗎?她怎么舍得教訓他!她盼他醒來都盼得多久!
佟慕妍心里有些憤恨也有些委屈,干脆把花束丟在一邊,坐過去扶著他,細細打量一番,忍不住問容也:“他就這樣離開醫(yī)院沒事嗎?”
容也擰著眉頭,一本正經(jīng)想了想,說:“那得取決于顧太太收拾他的程度。”
佟慕妍哧的笑了,這么說就是沒事了。她回頭抱住了顧莘,激動地問:“什么時候醒的?怎么不乖乖在醫(yī)院等我?”
呃……
顧莘蹙了蹙眉,強烈覺得這一頓收拾少不了了。
“剛醒,急著來是因為有好消息想要告訴你?!币宦烦聊念櫲敉蝗婚_了口。
“什么好消息?”佟慕妍有些驚訝,難道還有比顧莘醒來更好的消息?
容也笑著把一堆檢驗報告遞給佟慕妍,她認真低頭看起來。
顧莘冷睨了容也一眼,說:“你解釋,她又看不懂?!?br/>
佟慕妍卻還在看。
容也聳聳肩說:“意思呢,就是顧莘的病沒有梁文杰告訴你們的那么嚴重,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器官移植。他這是屬于阻塞冠狀動脈,血小板粘連形成血塊,阻止血液流向心臟……哎,說那么多你們也聽不懂,總之動了手術就好。”
“真的?”佟慕妍一個激動,直接把一疊報告單子全都捏皺在了手中。
這真的是她這輩子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她轉身就抱住了顧莘,哽咽說:“顧莘,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他的病沒有那么嚴重,謝謝他可以一直陪她走下去。
顧若下意識從后視鏡看了看后座上的二人,眉眼間有了笑意。
容也嗤笑說:“謝他干什么?努力的都是我和顧若。”
佟慕妍起初還沒在意,可突然一想,顧若?哪個顧若?
那個顧若?!
等一下!
佟慕妍松了手,看了看顧莘,又看了眼容也,這才將目光投向駕駛室中的男人。后視鏡里,他的眉眼看起來和顧莘那么像……
所以,這個所謂的韓醫(yī)生就是……
“顧……”她猛地又看顧莘,“你二哥不是自殺死了嗎?”
容也哈哈地笑:“他吞了一瓶假冒偽劣安眠藥,沒死成——”
這回,連顧莘都忍不住笑了。
顧若一把扯掉了口罩,反手拎住了容也的后衣領,用力一拉,只聽容也“哎呦”一聲,他本能單手往車內(nèi)的地毯上一撐,佟慕妍甚至都沒看清楚怎么回事,容也已經(jīng)漂亮轉身,穩(wěn)穩(wěn)坐在了副駕駛座上了。
他看著顧若仍是笑:“是你自己說夏商周把藥給換了,可不就是假冒偽劣?我哪句說錯了?”
顧若斜視他一眼,冷冷吐字:“安全帶!”
“哦?!比菀菜查g就乖順了,低頭系上了安全帶,回眸看著顧若笑。
佟慕妍還沒回過神來,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眼睛,聽顧莘的聲音悠然飄進她的耳朵:“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
佟慕妍其實不是為了看,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她聽不懂中文嗎?現(xiàn)在是只有她一個人活在云里霧里嗎?
…………
回醫(yī)院的路上,顧莘用他高濃度的概括方式把顧若的事都告訴了佟慕妍,直到回到病房,佟慕妍似乎才勉強把這個大秘密消化掉。
“所以……”佟慕妍看著容也,“當年你們是一起離開桐城的?”
“當然不是。”容也得意說,“2012年敘利亞內(nèi)戰(zhàn),我隨一支維和部隊深入前線救援,他是個背包客,和一群難民在一起,那時我們才認識,因為我的開導,他終于有了人生目標,從此之后他就跟著我混咯!”
顧若抱臂站著沒有說話,但卻始終注視著容也,偶爾他說得眉飛色舞,顧若還會不自覺笑一下。
佟慕妍卻突然想起一件事,看著顧若問:“五年前你曾回過桐城,來見郁芷言?”
顧若沒有否認。
佟慕妍忍不住笑了,怪不得夏商周說查了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因為是顧若,夏商周又怎么可能告訴她!
不過現(xiàn)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
“那……什么時候能動手術?”她現(xiàn)在只關心這個!
顧若嚴肅說:“這兩天先調(diào)理身體,盡快。”
佟慕妍松了口氣,顧莘笑著說:“別唉聲嘆氣了,我可是特意去恭喜你升職的?!?br/>
“升什么職!”佟慕妍瞪他,突然又想到,“集團的事你都知道了?”
顧莘微愣,只好說:“夏秘書走的時候我就醒了。”
佟慕妍張了口,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莘垂下眼瞼,說:“其實佳人姐想要做的,我早就察覺了,那晚她來醫(yī)院,我明確告訴她了,集團可以給她,但她不要。”
“顧莘……”佟慕妍握緊了他的手,他的難過她感覺得到。
回想著在會議室外徐佳人的那番話,佟慕妍現(xiàn)在卻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顧莘的病是可以治好的,那些傷人的話沒必要告訴他了。
她深吸了口氣,勉強笑著說:“你要快點好起來,我雖然自詡能力不錯,但跟她比還是有距離的,我只能幫你撐一段時間?!?br/>
他的臉上終于有了笑容,反握著她的手:“好?!?br/>
看著他們?nèi)绱?,顧若和容也識趣地出去了。
容也忍不住問:“你們那個大嫂怎么那么可怕?”
顧若沉著臉:“她以前不這樣的?!?br/>
容也還想說話,郁芷言突然給顧若打電話來,顧若低頭看了一眼就皺眉了。
容也湊過去,一雙眼睛撐得大大的:“這就是你傳說中的前女友?你們玩藕斷絲連嗎?”
“別胡說?!鳖櫲艉瘸馑?。
容也一把奪下他的手機,笑著說:“既然清清白白,那敢不敢讓我會會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