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你將人請到花廳吧,好茶伺候著!”南梧因著失血,傷口又鉆心的疼,眼下臉色正蒼白著。
花容見她這副樣子,心疼的緊,連帶著看蕭嫣都沒了好臉色。
蕭嫣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避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問了句:“來的那位孫大人,可是尚書右丞孫圻?”
“正是?!蹦衔鄳?yīng)了句,“你曉得這人?”
“知道一些?!笔掓厅c(diǎn)點(diǎn)頭,又問道,“這人可是來為難姑姑的?”
為難……
她想了想,說道:“可以這么說?!边@人還是奉了皇命來為難她呢。
“姑姑可有應(yīng)對之策?”
南梧心中原本有些思量,可眼下聽了蕭嫣這話,倒將那主意拋到了一邊,索性搖搖頭:“沒什么法子,約摸著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蕭嫣一聽,眼神動了動:“姑姑,小女這倒是有個主意?!?br/>
“你且說來聽聽?!蹦衔嗤兄?,斜倚在太師椅上。
蕭嫣先是一笑,隨后意味深長道了句:“這孫大人府上前不久死了個婢子,就吊死在孫府的西苑里頭。聽說那婢子是被孫圻強(qiáng)占了身子,羞憤而死。死的時候還懷著三個月的身子。前段日子,孫府就因為這事兒一連做了三場法事。聽說孫大人被折騰的瘦了不少?!?br/>
蕭嫣當(dāng)初在京都的時候,與各府的夫人小姐走得頻,這些飯后談資聽的不少。而在這些談資里頭,要數(shù)這孫圻府上的最為精彩。
因這孫大人啊,是個貪色的,結(jié)果好巧不巧,他娶的那位正室夫人卻是個善妒的。孫家后宅那就是一個戲臺,隔三差五就能演一出滿堂彩。
這婢子到底是羞憤自盡,還是被人謀害而亡,這里頭怕是只有孫大人自己清楚。
雖然她沒把話說透,可是南梧顯然聽得明白。
“你且在這院子里歇著吧,等過兩日,我差人送你去京都?!蹦衔嗯c她說道。
蕭嫣順從的點(diǎn)點(diǎn)頭:“單憑姑姑安排?!?br/>
南梧站起身,后槽牙緊咬著,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加倍的痛楚讓她身子發(fā)冷,連帶著腳步都有幾分虛浮之氣。
花容扶著她的胳膊,吸了吸鼻子:“主子,您這身子您自己不心疼,可有人心疼呢!您可不再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了……”
“誰心疼?你么?”南梧勾著唇角,反問她。
王爺心疼啊!
不過,這話花容只敢在心里頭說說,嘴上,還是慫道:“對,奴婢心疼?!?br/>
花廳。
孫圻小口小口的喝著茶,一雙眼打量著屋子里頭掛著的古畫,心中暗暗驚道,這小小一個離人居的掌柜,花廳里頭的掛件竟堪比京都的望族,實在不得了啊。
一道聲音悠悠傳來:“孫大人覺得這畫可好?”
“白真卿的真跡,自然精妙?!睂O圻不由脫口而出,說罷,才恍然的回過身。
這一回身,便被她的模樣晃了眼,看得失神了一瞬,才咽了口唾沫,道了句:“姑娘可是離人居的東家?”
“正是奴家?!蹦衔喑辛艘欢Y,“有失遠(yuǎn)迎,怠慢孫大人了,還請您多包涵?!?br/>
“南姑娘多禮了,在下也是聽說姑娘頗有本事,貿(mào)然前來拜會,姑娘別見怪才是。”孫圻并沒端著官架子,反而是一副溫文儒雅的模樣,若是他能將那眼里頭黏膩的目光再多加掩飾一些,大約真能蒙混一二。
“孫大人此次前來,可是為了你身后的那位美妾?”南梧開口問道。
“什、什么……什么美妾?!”孫圻渾身一冷,背脊冷汗直冒,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
“哦?難道是奴家看錯了……”南梧故作驚訝,似喃喃自語般,道了句,“孫大人真的沒有一位懷著身子的美妾?”
懷著身子的……
有!他有!孫圻震驚的看著南梧,聲音有些哆嗦:“你剛才說,她跟在我身后?”
“對呀,就在您身后。”南梧眼神虛虛的穿過他,落在他身后一步遠(yuǎn)的位置上,似真看著誰一般。
孫圻咽了口唾沫,身如篩糠,不停打著顫:“南姑娘,這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你當(dāng)真看清了?!”
南梧斂了身,正色道:“孫大人,這花城里頭的人可多知道,我南梧這雙眼,可是陰陽通吃。這黃泉路上站著何人,我可看得清楚著呢!怎么?難道孫大人不是因著奴家這本事才尋來離人居的?”
孫圻知道自己失了言,忙將話頭轉(zhuǎn)了回來:“不不不,本官確實因著你這、這本事。不過……”
南梧嘴角噙著笑,一雙眸子正對上他的眼,等著他那沒說出口的下半句。
孫圻被她這目光看得心頭有些發(fā)虛,虛咳一聲道:“本官是想問問,南姑娘可能將……將她給趕走?”
南梧搖搖頭:“這個妾身今日可做不到。”
“做不到?!”孫圻一聽,急了,什么叫今日做不到?!
南梧朝他展開手掌,一臉為難道:“奴家受傷了,這受傷的時候可不能驅(qū)鬼,損陽壽?!?br/>
孫圻一愣,蹙眉盯著她的手掌的那道隱隱透著殷紅血色的紗布看了半晌,心中生出兩分懷疑來。
不對呀,上頭那位不是說,這南梧刀槍不入么,可眼前這傷口可不是能作偽的?。‰y道是消息有誤……
孫圻心里一時間頭百轉(zhuǎn)千回,一時目光如炬,冷聲試探道:“姑娘這傷來的可真巧,本官前幾日還聽說那陵王妃剛請姑娘走了一趟,怎的到了本官這,你倒什么也不能做了?!”
南梧幾不可查的勾了下唇角,她不怕他問,就怕他不敢問。
“孫大人怕是沒聽說,我這傷,正是在王妃的莊子上受的?!蹦衔嗟溃芭以谇f子的時候,碰見了來刺殺世子的刺客。為了保命,用這手擋了那刺客一劍,這手上的傷不好養(yǎng),眼看著都月余了,您瞧,眼下又裂了不是?”
孫圻見她說的煞有介事,一時也不好再刁難,只好干笑了兩聲:“本官還真不知道,竟還發(fā)生了這種事兒?!”
南梧嘆了口氣:“是啊,旦夕禍福,誰能猜得到呢。要不是世子的護(hù)衛(wèi)拉了奴家一把,奴家,怕是就下了閻王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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