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著清晨的陽光,女子一襲紅衣,英姿颯爽,尤其是那一雙劍眉,更顯英氣。女子拔出劍,舞了起來。只見她把手揮向前方,用她的手腕轉動劍柄,劍也慢慢轉了起來。漸漸地,劍越轉越快,把樹上的枝葉也劃落,空中飄著零零散散地落葉。女子的紅紗裙隨風飄蕩,動作干凈利落。這時,鈺王突然現身,女子也看到了鈺王,嘴角玩味一笑,飛身刺去,鈺王眉毛微挑,嘴角上揚,輕松閃開。女子劍眉一挑,飛身上前,帶起絲絲凌冽,對面的鈺王只是稍一側身,便輕松躲過了全力的一擊,女子氣惱,雙腳輕點地面,騰空而起,轉到鈺王身后。鈺王不緊不慢,略微轉身,拇指按在劍柄,稍一用力,推劍出鞘,銀白的劍身晃了晃女子的眼,她不自主瞇起一條縫,糟了,心下大驚。還未回神,啪的一聲,劍落。女子不甘心,反手甩出數枚銀針,鈺王騰空而起,在空中旋轉,將銀針盡數反給女子,女子回身擋去,趁此機會,鈺王長劍揮灑,刺眼的劍芒直沖而起,剛剛好在女子面門半寸處停下。
女子一愣,復又笑道:“到底是兄長。”
鈺王收回劍,說道:“你的劍術也算是有進步?!?br/>
“我這樣就叫有進步啊,你確定不是在夸你自己嗎?”女子笑道。
“也可以這么說?!扁曂跽f道?!斑@次回來不走了?”
女子說道:“還不知道,看心情吧?!?br/>
繁華的街道上,師含雪手抱著一壇桃花醉走著,楚宣也在旁邊跟著。
師含雪再次問道:“你能不能不要跟著我了?!?br/>
“不能?!背麛蒯斀罔F地說道。
“為什么?”師含雪疑惑不解,“你老跟著我干嘛?”
楚宣理直氣壯地說道:“我第一次來天虞,你不應該盡一盡地主之誼嗎,我不跟著你要丟了怎么辦,我又不認識路。”
師含雪無奈。
“師含雪,從剛才我就想問,你買壇酒是做什么,還要自己抱著,不累嗎?”楚宣好奇的問道。
“我不累?!睅熀┗氐馈?br/>
“小姐,你看?!币猎企@喜地喊道。
師含雪看向伊云手指的方向。
只見鈺王今日身著一件月牙白錦袍,十分出塵。正值夏季,手執(zhí)一柄上好的油紙傘,正好遮住了他頭上的炎炎烈日。手指白皙修長,身姿秀雅,氣質出塵。他一出現,周圍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他的身上。
師含雪眸中盈滿笑意。楚宣看了看師含雪的表情,又看了看那油紙傘下的男子,眼神微瞇,有故事。
師含雪剛想喊王爺,卻見他嘴角噙笑看向別處。師含雪順著王爺的視線望去,看到一個同樣打著傘走來的十分窈窕纖細的女子,女子身穿一身火紅衣裙,裁剪十分別致,顏色鮮艷,卻不顯妖艷,看上去既有世家小姐的氣質,又更為干凈利落,女子眉宇之間很是英氣。這種英氣和顧朦還不一樣,顧朦的英氣中更多的是野性,而她,卻更有一種貴氣。她緩步走來,自有一份風韻姿態(tài)。
二人相視笑著,仿佛說了句什么,之后便抬步離去。一邊走一邊說著話,師含雪仔細看了看,王爺眉間俱是一片笑意。
楚宣假意問道:“怎么了?看什么?”
“沒什么?!睅熀┟嫔挥?,將懷中的桃花醉送入楚宣的懷中,說道:“送你了,回去喝吧?!闭f完便抬腳回家。
“哎,我一個人喝甚是無趣,你陪我一起啊?!背f道。
伊云剛想跟上自家小姐,便被楚宣攔了下來。
“楚公子,有什么事嗎?”伊云問道。
“我問你,剛才那人是誰?”楚宣問道。
伊云有些緊張道:“你問這做什么?”
“我問你答便是,哪那么多話?!背f道。
“那可不行,誰知道你要做什么。”伊云很是硬氣地說道。
“伊云,咱們可是在天楚就相識的,你不了解我嗎?”楚宣皺眉道。
“就是了解你才不能隨便什么都跟你說?!币猎撇粸樗鶆?。
“行,你不說我自己也能查出來?!闭f罷也抬腳離去。
伊云嘆氣道:“這小祖宗不會找事兒吧?!?br/>
回到師府,師含雪和楚宣二人便開始飲酒,師含雪接連飲了三杯,楚宣是真覺得不對勁兒了。
“我說,你這什么情況?”楚宣問道。
師含雪再次一飲而盡,說道:“什么什么情況,喝酒啊,不是你讓我陪你的嗎?”
“陪我?我看是我陪你吧?!背此@么一杯一杯的,覺得嚇人,“你酒量不好,別喝那么急?!?br/>
師含雪抬眼看他,說道:“你怎么知道我酒量不好?”
楚宣一愣,復又道:“我……我聽師含冰說的?!?br/>
師含雪嫣然一笑,道:“還是姐姐了解我?!?br/>
楚宣撇撇嘴,道:“你是不是過于信任她了,老實說,你并不記得她了,她又剛來沒多久,你怎么就跟她那么親近呢?”
“我也不知道,也許,這就是血脈相連吧?!睅熀┯诛嬃艘槐馈?br/>
楚宣看不下去了,握住她拿酒杯的手,勸道:“別喝了,明天該難受了?!?br/>
“可我現在就很難受啊?!睅熀┞詭ё硪庹f道。
楚宣眼睛微睜,怒道:“你不會真看上誰了吧,你怎么對得起……”
“你說什么?”師含雪問道。
“沒什么,你喝吧,喝死你算了?!背砷_她的手,起身憤怒地離去。
師含雪繼續(xù)飲酒,一杯接一杯,迷迷糊糊間,仿佛又看到了那天的場景。
一片荒涼的空地,四周漆黑,層層濃霧之中,漸漸露出一男子身影,仍舊看不見面容。
男子開口說話,“如果以后咱們有個孩子,就叫寅兒,你不是叫吟雪嗎,同音,中間呢就加個生生世世的世,就是說我與你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離。好不好?”
男子說完仿佛在溫柔地笑,師含雪再次沉浸在這種氛圍中,嘴角微揚,氣氛還沒有維持多久,男子突然全身出血,整個人仿若身處血泊之中。
“不要?!睅熀┩蝗槐犻_眼睛,聲音之大,把身旁的伊云也嚇了一大跳。
“小姐,你怎么了?”伊云焦急地喊道。
師含雪揉揉太陽穴,有些頭暈?!耙猎?,我這是怎么了?”
伊云佯怒道:“小姐你還說呢,你酒量又不好,那壇酒被你差不多喝完了,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你看這都什么時辰了。”
“哎呀,好了,我下次不會了?!睅熀┬α诵?。
“我準備好了醒酒湯,小姐喝一點吧?!币猎埔灰妿熀┓浘陀矚獠黄饋砹?。
師含雪喝了一碗醒酒湯,果然舒服了不少,夸贊道:“伊云,誰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太有福氣了。”
伊云嘟嘴道:“我才不嫁呢,我要陪著小姐一輩子?!?br/>
“傻丫頭,別說一輩子,一輩子太長了。即便夫妻都不一定一輩子的。這樣的承諾不要許,人生太多變了,每個人的想法也總會變的,等你以后要是遇上了心儀之人,便不會這樣說了?!睅熀厝嵋恍Γf道。
伊云搖搖頭,認真地道:“不,我相信一輩子。我別的都不懂,也沒讀過多少書,但我相信是有一輩子那么長的,人和人之間是有緣分的。我能遇到小姐就是緣分,我能來到小姐身邊侍候也是緣分,我能跟著小姐從天楚來到天虞更是緣分。說不離開小姐,就一輩子不會離開小姐?!?br/>
師含雪很是動容,但說話依舊不著調,“那你以后要怎么辦呢,等我嫁了人做我的陪嫁丫鬟嗎?跟我嫁同一個?”
“才不是呢,我一輩子不嫁就跟著小姐身邊伺候?!币猎茡u頭,很肯定地道:“小姐就別取笑我了。你要嫁的人,必定要對您忠貞不二,除了小姐,他誰都別想納,再說,我怎么能和小姐有同一個丈夫呢,小姐要嫁的人,必然是人中龍鳳,我呢,只要好好的跟著小姐,照顧好小姐,照顧好小小姐或者小公子,那就是伊云最想要的生活了?!?br/>
師含雪見伊云神色懇切,說的話不是玩笑話??磥硭睦镎嫦氲氖侨绱耍瑖@了口氣,溫聲道:“好,不嫁就不嫁,我養(yǎng)著你,就一輩子。”
伊云這才笑了,真誠地道:“小姐真好!”
“你也好!”師含雪嘴角上揚,綻出一抹燦爛的笑。
二人說說笑笑,似乎忘了今日要去康王府祝壽。不多時便聽到門外有人傳話,說是該去康王府了。這才整理儀容,換上一身紅裙,略微梳個簡單的發(fā)髻,便出發(fā)了。
今日的康王府尤為熱鬧。不只是各位王公大臣、世家公子小姐到場,就連眾位皇子都親自前來祝壽。二皇子齊王殿下遠在彭城無法親自前來,故而派人送來了一顆極品夜明珠;三皇子錦王、四皇子成王、五皇子鈺王、六皇子和王還有七皇子盡皆到場。
虞衡作為世子一直在招待客人,倒是沒什么時間跟著凝芷。
期間,成王帶著正妃和準側妃鄭玲兒出席。成王一臉慍色,王妃面色不虞,原來鄭玲兒今日穿了一身正紅色的華服??尚Γ莻€側妃,怎能著正紅色,況且還是正妃在場的時候,這簡直就是在挑釁。正妃出身不高,又念在是陛下賜婚,今日又是康王妃的壽辰,便強忍了下來,她可以預想到今日過后,她的妯娌和那些高門大戶的夫人小姐們該是如何在背后恥笑她。成王心里也不痛快,這不是擺明了讓別人說他寵妾滅妻嗎,夫妻一體,鄭玲兒如此不給正妃面子,那就是在打他的臉。只可惜鄭玲兒不這么想,她現在正在沾沾自喜,她覺得成王殿下的不滿是因為正妃對自己沒有好臉色,而其他人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說明今日的打扮確實起到了驚艷的效果,她真得好好感謝阿晴才是。
“今日還真是熱鬧?!鄙砗笸蝗粋鱽淼穆曇魢樍藥熀┮惶D身后的她更是被嚇得魂不附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