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梟目瞪得斗大,仿佛要迸裂開來,龐統(tǒng)、蒯越二人,亦是滿臉驚駭之色,趙云、黃忠、魏延等將校,更是臉起惶急無措之色。
帳內(nèi)一時間陷入恐怖的死寂中,不知過了多久,劉備嘴角一翹,卻是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本以為時今天下只有曹操、孫權(quán)可為對手,誰知這馬超亦是如此難敵,能與相抗一番,豈不快哉?”
局勢惡化至極,劉備反倒平靜下來,用另一番闊達的心態(tài)應對,不知為何,就在劉備這笑聲響起時,龐統(tǒng)、蒯越、趙云、黃忠等文武,亦是突然平靜下來,內(nèi)心急躁剎地大減。
龐統(tǒng)驀然亦起笑容,向劉備拱手言道:“統(tǒng)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備聞言大喜,當即言道:“士元但且道來!”
龐統(tǒng)輕縷髭須,丑陋的面容煥發(fā)智睿之光,侃侃而道:“統(tǒng)之計,乃壯士斷臂也!云嶺山乃我軍屯糧之所,彼軍必以為我等拼死亦要守住此地,或是拼死護得糧草,如此,我等不妨反其道而行之!”
“主公來日可吩咐兵士,只帶五日糧食,將寨內(nèi)器械盡棄,輕裝而行,取小路往長江邊而去,同時又于寨內(nèi)堆積硫黃焰硝引火之物,留兩撥兵馬埋伏于寨外隱秘之處!”
“若聽得山中馬超兵馬前來奪寨,先不發(fā)作,待其軍爭奪寨內(nèi)輜重器械,再一舉發(fā)箭射之,大火燒起,其軍必亂!”
“再者,嚴顏若是聽聞我軍取小路望長江邊而去,必以為我軍見勢不妙,欲要撤軍,定會起兵來殺,我等先又在長江旁側(cè)林口,埋伏一枝兵馬!”
“待我軍引其至江邊,猝然舉軍回殺,林口伏軍但聽廝殺聲起,即揮軍殺出,攻其后方,嚴顏兵馬被我軍前后夾擊,豈有不敗之理?嚴顏一舉可擒也!”
“即時我軍大勝一場,士氣如虹,合攏兵馬,蓄以銳鋒,一鼓作氣,回殺于云嶺山上,再擒那馬超、法正!”
“若西川兵馬大損,又折了馬超、嚴顏、法正三人,必然軍心震蕩,人心惶惶,到時,主公欲取西川,覆手可得!”
龐統(tǒng)皓目迸發(fā)出璀璨光華,給人一種強盛的迫力,劉備聽計哈哈大笑,當下依從龐統(tǒng)之計。
云嶺山內(nèi)的輜重糧草雖是軍中命脈,萬不可失,但時下局勢危急,若棄之能解除危局,且又能使西川軍損兵折將,亦是可為。
但若是計策不成,劉備丟失軍中巨糧,又未能大損西川軍實力,那時敗局已定,無力回天矣!
不過,劉備卻有這般氣概,孤注一擲,命令帳下各將一一調(diào)配,當夜荊州軍大寨,燈火盡滅,隱隱傳來嘈雜之聲。
在對山上的法正聽得兵士來報,速到山頂觀望,哪知云嶺山上一片漆黑,根本無法看清荊州寨內(nèi)的兵士在秘密布置什么。
法正心中大驚,速派人報之馬超,馬超聽得,與帳內(nèi)葉麟、孟達商議道:“荊州軍忽然將寨內(nèi)燈火熄滅,定有驚天布局,如之若何?”
葉麟神色一凝,出席諫道:“眼下當應先派一支精兵,殺上云嶺山,以探虛實,同時我軍聚合大軍壓后,若彼軍無備,山上兵馬發(fā)起信號,我等即率大軍殺向云嶺山,襲擊其寨,放火燒糧!”
馬超聽言,當即沉吟起來,這時,孟達又是諫道:“依某之見,這必定是嚴顏依主公之令,已成功乘虛引兵在云嶺山后扎住了營寨,劉備見勢不妙,欲要撤軍而退!”
“今夜熄火之舉,便是為撤軍而做準備,若劉備當真撤軍,絕不會棄下寨中輜重糧草,當下我等不必急在一時,可先派人通報嚴將軍,讓其密切留意山后動靜!”
“一但見得荊州軍撤離,則引兵阻擋,同時,我等再叫法孝直在對山山頂,謹慎留意荊州軍動靜,一旦其軍撤離,速起山上紅旗,我軍即舉兵殺上山去!”
“那時,荊州軍多帶糧草輜重,負重連連,又受偷襲,必然大亂,慌忙而逃,我等趁勢剿之,盡收其糧草輜重!”
“待荊州軍剛逃至后山,嚴將軍已守候多時,即領軍阻攔,我軍掩殺在后,前后夾攻,定能擒住劉備那奸雄!”
馬超聽得,臉上連起驚駭之色,當即出言贊道:“子慶之謀實在高明,如此一來,我軍不但可重創(chuàng)彼軍,又可得之荊州軍巨糧,當應從之?。?!”
“主公謬贊了,眼下得此大好局勢,全因主公之謀,某不過是錦上添花,比起主公,如瑩火比之皓陽,怎敢稱得高明二字?”
孟達謙虛施禮,眾人商議一陣后,馬超遂依孟達之計,各做安排,分別派人傳信予法正、馬超。
法正聽得回報,眉頭深鎖,夜不能寐,沉思一夜,次日拂曉剛起,法正臉色大變,仿佛察覺到什么,忽上馬急奔下山,來見馬超。
法正風塵仆仆地來到馬超寨內(nèi),馬超在寨前迎接,臉上盡是疑色,還未問話,便聽法正氣喘喘地說道。
“主公萬萬不可輕舉妄動,云嶺山乃其軍屯糧之所,按常理來說,必應死守之,設以深溝高壘,與我軍徐徐抵抗,以圖機會反攻!”
“但若是劉備當真不顧一切,欲撤出云嶺山,豈不提防我軍趁其多帶輜重而行,負重累累而攻之?依我之見,其中必是有詐,主公當應謹慎為之!”
馬超聽言眉頭一皺,恰好孟達、葉麟等人趕來,聽到法正之言,孟達眼中遂起一絲不屑之色,笑聲而道。
“孝直何必杞人憂天,時下云嶺山對山被我軍奪取,山前山后皆有我軍據(jù)守,劉備眼見無力回天,其軍中兵士也必然因此人心惶惶,故而其欲撤軍亦在情理之中!”
“畢竟糧食輜重若是丟失,待明年秋收之時尚能復得,若兵馬大損,難以征集,且新征兵士,尚要操練多時,方可投入戰(zhàn)場廝殺,劉備乃精細之輩,如何不知兩者之間如何取舍?”
馬超聽言,亦是覺得如此,當下帶著幾分責備的語氣與法正說道:“子慶所言極是,孝直不必多慮,眼下荊州軍隨時可能撤走,孝直當應速速回歸陣地,觀其舉動,萬一錯失大局,那該如何是好?”
法正臉色一變,見馬超不聽其言,速向孟達瞪了一個眼色,孟達自然不會駁了自己的言論,自打耳光,對法正的目光置若罔聞。
法正無奈,只好上馬回到對山,心里卻暗忖道,若有萬一,他縱使違抗軍令,亦要保全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