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宮內(nèi)院的楊慶不愿和林卓做朋友,在大炎朝北疆地區(qū)內(nèi),還有一個同樣不愿和林卓做朋友的人存在,甚至為了不至于整日與林卓見面,他寧可選擇出走,甚至徹底離開大炎朝,來這冰天雪地的北疆混日子。
林盟主有一副規(guī)劃地圖,這在舞陽沖霄盟的核心人員當(dāng)中,已經(jīng)不再是什么秘密,不過這幅地圖只不過涵蓋了大炎朝的疆土范圍,而在地圖之外,還有著大片廣袤的地帶,比如說與大炎朝交戰(zhàn)數(shù)百年之久的關(guān)外北疆地區(qū)。
清晨,大炎朝北疆天龍關(guān)外,一個勁裝的胡人少女從柜臺上端出一壇烈酒,放在店內(nèi)唯一一位客人面前,笑道:“大清早就來喝酒,這可真是不多見,這位中原來的客人有煩心事?”
“沒什么煩心事,剛好走到這里,來討杯酒吃?!蹦俏豢腿藫]手將酒壇上的封泥打開,也不用酒碗,就那么對著壇沿兒咚咚咚的灌了幾口,漏出的酒水灑落在寸許長的胡茬上,盡顯一派武夫的豪邁氣概,到讓那胡人少女看得眼睛發(fā)亮。
黑色的熊皮大氅,披散起來的頭發(fā),還有剃得不太整潔的胡子茬,加上兩年來風(fēng)水雨雪的渲染,此時的雷忌早已沒了那副江南水鄉(xiāng)英俊小生的模樣,倒像是個十足十的北方豪客,只有那雙銳利的眼睛,還能看出些當(dāng)日的風(fēng)采。
當(dāng)然,這也是他不用法力維持相貌的原因,他就是想讓自己從頭到腳變個樣子,徹底將過去的那段日子畫上休止符。
“客人吃喝好了,就快些離開吧?!焙松倥坪鯇λ苡泻酶?,真誠的說道:“一會兒科達(dá)城里的修士老爺們要來這里收取靈石,若是被他們撞見的話,說不定會將你殺了,他們不喜歡看見外人,更不喜歡看見中原人。”
“修士,有那么可怕嗎?”雷忌點了點頭,夾上幾塊牛肉,就著烈酒吃下肚去,問那胡人少女道:“他們在這里可以隨意殺人?你們的官府不管嗎?”
“怎么會管?”胡人少女有些無奈的笑著,指了指北面隱約可以看見輪廓的高大城墻道:“科達(dá)城里的王爺和修士老爺關(guān)系很好,又怎么會去管他們,何況死的只是我們這些普通牧民,這北疆草原上又有哪一家的王爺,會為了普通人去招惹修士老爺們?客人是從中原來的,中原的官府會管這些事情嗎?”
“管不管的了另說,但肯定是會管的,而且有些地方,修士和百姓們的關(guān)系很好,好得就像一家人一樣,比如說,南……南華府?!闭f到這里的時候,雷忌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那個師兄的某些做法其實真的不錯,你說他陰險狡詐也好,說他善于作秀也罷,至少在他治下的凡人百姓,日子過得不錯,比起這些動輒被修士殺死的草原牧民,可謂是生活在幸福天堂上了。
換了我的話,能做到嗎?雷忌想了想,無奈的搖了搖頭。
胡人少女卻沒有注意到客人內(nèi)心的波動,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剛剛那段話中了,尤其是那句‘修士和百姓們的關(guān)系很好,好得就像一家人一樣’,這在她看來不可想象的事情,竟然在中原活生生的出現(xiàn)了。
當(dāng)然,她不知道自己口中的中原很大,這個中原里面還有一個中原,之后有西北、有巴蜀、有荊襄,有青徐和燕趙,還有客人自小長大的江南,而那個天堂一般的南華府,只是江南的一部分而已。
不過這并不影響她對中原的暢想,這里是草原上數(shù)目繁多的村子之一,牧民們平日里得了閑暇,會到這里來喝碗酒,吃幾塊牛肉暖身子。她從小就在這個叫做巴余的村落里長大,去過最遠(yuǎn)的地方就是北面的科達(dá)城,那里的繁華景象讓她這個村子里長大的姑娘久久難忘,只覺得那就是人世間最美麗動人的地方,雖然那里有修士老爺們存在,但這并不能減輕牧民們對于科達(dá)城的向往。
胡人少女曾經(jīng)聽爺爺說起過,中原才是天底下最美麗富饒的地方,可中原的那些大城相比,北疆草原上久負(fù)盛名的科達(dá)城就是個小鎮(zhèn)子而已。爺爺也曾說過,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一次中原,在安京城喝一次酒,到江南坐一回船,可直到三年前爺爺去世的時候,他也沒有離開這個叫做巴余的村子,更沒有去過中原。
她突然有了一個很大膽的想法,瞪著烏亮的大眼睛走到雷忌身邊,很突兀的說了一句:“客人如果有空的話,能不能帶我去中原?”
“怎么,你想去中原?去那兒干什么?”雷忌有些好笑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只是想去看看,到爺爺一直想去卻沒有去過的安京和江南去走一走,再到客人說的南華府去玩兒幾天?!焙松倥哪樕蠋е裤胶蛨砸愕溃骸拔覐男【蜎]見過父母,帶我長大的爺爺幾年前也沒有了,這幾年我都是一個人過日子,我不怕吃苦受累,而且什么活兒都會干,絕不會拖累客人的。”
雷忌搖頭笑道:“帶你去倒是可以,只是現(xiàn)在不行,我剛剛從中原出來不久,想在草原上過一段日子?!?br/>
胡人少女更為吃驚,中原的繁華是草原人所共知的事情,他很為雷忌的選擇而莫名,好奇地問道:“為什么呢?這里的日子這么苦,大家都想到中原去,每年都有不少人因為逃離北疆,被王爺?shù)鸟R隊抓回來處死,客人為什么還要來這里過苦日子?”
“這個嘛……”雷忌正打算找個什么借口搪塞過去,卻突然聽到村口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接著就是大人哭孩子叫的戲碼,像是什么惡霸或者猛獸進(jìn)了村子。
“客人快躲躲!”胡人少女臉色變得驚慌萬分,拽著雷忌就要找地方躲藏,嘴里不停的說道:“對不起客人,是我耽誤你離開了,這是修士老爺來我們這里收挖上來的靈石,若是一會兒被他們撞上,就說你是我家在中原的遠(yuǎn)房親戚,來這里投奔看我的,千萬不要和他們頂嘴!客人拿著劍,我知道你會武藝,可你打不過修士老爺們的,他們都有法術(shù),王府的侍衛(wèi)們也不是他們的對手。”
正說著,門口傳來唰唰的響動,一個身材高大的草原修士走了進(jìn)來,將彎刀放在桌上,大聲喝道:“阿瑪依,給我來兩壇好酒,快點兒!”
剛剛說完,那修士卻一眼看到了正被胡人少女拽著的雷忌,臉色立刻變得兇厲起來,獰笑道:“阿瑪依,你身邊那漢子是誰?中原來的嗎?知不知道來這里的外人都要去科達(dá)城報備,不然都要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