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廷張狂的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恐崩潰的表情,凝固在面部。
同一時間,他身邊的兩個手下也慌張的喊道:“高哥,你的手,你的手長東西了!”
高廷的雙手,覆蓋了一層綠油油的事物,就像是潮濕天氣時常見的苔蘚。
苔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蔓延,不一會兒覆蓋到高廷的手肘,這才停止蔓延的趨勢,與上臂的正常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綠色的膚色,死氣沉沉,黃色的皮膚,生機勃勃。
這個時候,陸子野才毫不費力的一拉一扯,松開了銀絲。
高廷眼睜睜看著陸子野破了自己的纏手絲,卻無能為力,連連后退。
他的兩個手下連忙避開,碰也不敢碰到高廷的身子,望著他那雙綠色的手臂,十分的畏懼。
高廷雙手依舊保持著拽著銀絲的動作,如同凍僵一般,一點知覺都沒有,更無法聽從使喚,甚至連動一下手指頭都做不到!
高廷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你,你對我的手做了什么?”
陸子野檢查著手腕傷勢,只是皮外傷,并沒有傷及筋骨,流點血也沒什么。
他平靜的回答道:“我做的事,跟你要做的事一樣,你要廢我的手,我就先廢你的手,這不是很公平嗎?”
其實他做的也不算公平,畢竟高廷說了廢他一只手,他卻廢了人家兩只。
沒辦法,誰叫陸子野信奉的是“人若犯我,加倍奉還”的信條呢?
高廷冷汗直流:“你……廢了我的手?”
陸子野道:“是啊,你的手以后就沒法動彈,跟一截木頭差不多,徹底報廢。哦,對不起,說錯了,是比不上木頭,木頭起碼還能燃燒,奉獻光明和溫暖呢?!?br/>
高廷接受不了這個打擊,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將綠色的雙臂直往地面甩,撞,碰,敲。
毫無知覺,一點也不像是血肉之軀!
他絕望的大叫,這就表示他成為了一個廢人,練了十幾年的三手絕技無法使用。
一個廢了雙手的人,還有資格叫做佛爺嗎?
前一刻,高廷還沉浸在上昆侖扯大旗的美夢之中,如今卻已被殘酷的現實擊潰!
陸子野冷眼旁觀,沒有一絲的憐憫之心,他沒有拍手叫好,已經算是給高廷面子了。
高廷跪在地上鬼哭狼嚎,那兩個手下顯得手足無措,不知該作何反應,陸子野笑著指點道:“你們別怕,我在他身上下的毒,只針對他的手肘神經,看著恐怖,其實和癌癥一樣……”
聽到癌癥兩字,兩個手下更加害怕了。
陸子野停頓了一下,這才說道:“看著可怕,其實一點傳染性也沒有,不必擔心?!?br/>
兩個手下才將信將疑,靠近了高廷,攙扶著他站了起來。
高廷止住嘶吼,兩眼發(fā)紅,望著陸子野:“你給我下毒,是蠱門的手段?”
江湖七大門,各具特色,如千門最為神秘,盜門最為龐大,而蠱門則占了“最為恐怖”的稱謂。
苗疆蠱術與南洋降頭一樣的詭譎陰森,下毒手法更是防不勝防,高廷根本沒見到陸子野做什么異常的舉動,就著了他的道,中了廢手之毒,故有此一問。
陸子野不置可否:“你說是就是了?!?br/>
他倒也不是在打馬虎眼,九黎山的苗人所施展的毒術,與蠱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高廷倒也硬氣,兩手被廢,也不開口求陸子野給他解毒,盜門的人,絕不向千門低頭,不然這事傳到盜門龍魁的耳朵里去,高廷遭受到的酷刑,一定比死還慘!
高廷道:“我今天遭遇的一切,盜門以后一定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陸子野不屑的道:“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盜門會為了一個手藝廢掉的路人甲大動干戈?要滾就趕緊滾,惹我生氣了我讓你以后都發(fā)不出聲!”
高廷也忌憚陸子野的下毒手段,臉色一變,也不敢應話了,帶著兩個手下灰溜溜的離開了。
陸子野伸了個懶腰:“這下子耳根清凈了,沒人在耳邊嘮叨的感覺真爽?!?br/>
他知道自己廢了高廷的一雙手,已經算是徹底和盜門結下了梁子。
盜門中人,遍布大江南北,向來都是江湖七大行中勢力最大的,成員良莠不齊,而且十分的小氣,睚呲必報。
從高廷這三人的表現來看,盜門風氣已壞,道德淪喪。
從前的盜門,也曾有過“竊鉤者誅,竊國者諸侯”的豪言壯語,“盜亦有道”的俠骨丹心,現在凈是一群雞鳴狗盜之徒。
撇開其他的不說,就說說陸子野親眼所見的情況。
既然盜門和千門結下了不可調和的恩怨,卻不選擇明刀明槍的較量。
而是讓人假扮成千門中人,設局騙普通百姓的血汗錢,抹黑千門的名聲。
這種行為,根本不能算是光明磊落的江湖人了!
即便盜門人多勢眾又如何?
失道者,必定寡助!
不是不報,時辰未到而已!
陸子野生平最不畏懼的,就是與惡人為敵。
假如盜門真的派人來對付他,他求之不得,正好能出手懲戒幾個社會的渣滓。
惡人這種東西,常人避之唯恐不及,陸子野卻是來者不拒,多多益善。
火車還沒到站,高廷三人雖然已經離開,肯定還在火車上。
這輛火車上,不知道還有多少他的同伙。
陸子野此刻的人身安全,并沒有保障。
雖說盜門不至于為高廷出頭,但是千門反將在火車之上,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盜門必定有所動作。
在火車上,因為有列車乘警,人多口雜,盜門的人再膽大妄為,也會有所保留,陸子野或許可保無恙。
下了火車,盜門又會有什么動作呢?
陸子野又看了半個小時的書,覺得累了,打算睡一覺,又怕休息時有人偷偷闖進來,就在距離門口十厘米的地板上,用手指筆直一劃。
地板出現了一道黃線,從包廂的一面連接到另一面。
陸子野畫完了線,顯得精神有點疲憊,臉上帶著一副滿足的表情。
有了這道線,就相當于多了一層屏障,他就能安心睡著,不怕有人趁他熟睡時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