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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季非常難熬,氣溫倒罷了,股市和匯市的劇烈震蕩燙得所有投資者都縮回了手,就算那火里不是栗子是黃金也不敢冒險啦。
往年這季節(jié)總會有幾個“專家”振振有詞地說這屬于正?,F(xiàn)象,到十一前會形成鍋底云云。
但今年顯然很個別,沒人再開口,誰貿(mào)然說話誰肯定挨罵。
資本市場的震蕩在八月下旬傳遞到獵頭行業(yè),幾乎所有老板都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客戶出現(xiàn)了拒付、撤銷錄用、停止試用的情況。
這意味著獵頭顧問們這三個月甚至半年的心血打水漂了,同時獵企老板將在未來數(shù)月甚至更長的時間里為超期、逾期賬款奔忙。
沒有收入就得用自己的錢墊付員工開支、房租及其它經(jīng)營開支,看著賬戶里的錢嘩嘩流出卻沒有多少進項補充,所有獵企老板的心都提到嗓子眼。
聰明的,立即止損。他們拿出狠勁來辭退員工,即便給補償金也在所不惜,只有不再繼續(xù)虧下去,現(xiàn)在損失總比半年以后虧得鞋跟都沒有要好!
但多數(shù)人還抱著期望,覺得自己這樣努力應(yīng)該不是最倒霉的那個,咬咬牙也許就過去了。
命好的已經(jīng)在和歐聘、智亞、非凡這些公司接洽,準備把自己辛苦搭建的公司和團隊轉(zhuǎn)手。
賣個好價錢,脫身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拿著錢去旅行不好嗎?
然而資金、客戶還不算更糟糕的,就在即將進入“金九銀十”季節(jié)的頭前,一個重磅消息傳來:
有人大的代表認為,隱私泄露不僅僅是個人信息的問題,對高級人才來說已經(jīng)涉及了經(jīng)濟、技術(shù)安全范疇,需要得到重視并對相關(guān)行業(yè)進行嚴厲整頓!
很快,各人才網(wǎng)站傳出消息,聯(lián)合調(diào)查小組紛紛進駐,多名高管有違規(guī)操作或盜賣簡歷信息的高管被帶走審查,還有人很快進了拘留所。一時風聲鶴唳,網(wǎng)上那些買通訊錄和簡歷包的迅速銷聲匿跡。
“我看這樣很好,有這些人存在,部分顧問總想投機取巧。
他們被清除了,剩下的道路只能是踏實做事、認真積累人脈,誰也別走捷徑。這樣行業(yè)的浮躁才能沉靜下來。”
魏東倒是對這情況持積極態(tài)度。
“我就是擔心,這股風會不會刮到智心身上來?”陳蘭擔憂地搖頭。
“你想多了!”魏東呵呵地笑:“智心是做單平臺,和舊式的淘人、搜羅簡歷的平臺是不一樣的?!?br/>
“我看沃爾夫(陳蘭)的擔心有些道理。”
婁大勝從朱繪手里接過茶杯,贊同地說:“你說是不一樣的,可在外行眼里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人才網(wǎng)站嗎?這個事你還是要防著些才好?!?br/>
這倆人把自己叫道婁總房間里來一唱一和,魏東本來是覺得很沒必要的。
但婁總說得很嚴肅,他不得不認真想了想,點頭承諾:“我會去找趟杰克,和他商量商量這事。萬一人家來咱們公司調(diào)查,也好給他們個合理的說法。”
“誒,這就對了!”婁大勝對他的態(tài)度非常滿意:“凡事要多做一手準備,總比臨到頭來手忙腳亂的好!”
他說完這個事情,瞅了眼陳蘭,接著問魏東:“前幾天說的那兩家獵頭公司想出售的事情,你怎么看?給個明確態(tài)度,我好去回復(fù)人家?!?br/>
“那事情么,”魏東皺皺眉:“道長我是這么想的。
近來大家都在喊市場情況不妙,現(xiàn)在居然發(fā)展到連獵頭費都要拖延的地步,這說明客戶們已經(jīng)圖窮匕見。
以往總為獲取人才省其它方向也要對獵企咬牙挺挺,現(xiàn)在連這面子都顧不得了。
甲方懂得的道理,難道我們乙方不懂?他們知道要過苦日子,我們又能好到哪里去?
今天我過來之前還在和亨特(韓威)、朵拉(楊菁)商量智亞、智林團隊的減員……?!?br/>
“怎么,你們想裁人?”婁大勝吃了一驚。
陳蘭趕緊給他解釋:“也不算是裁員,只是未雨綢繆。
把連著兩個季度考核分數(shù)持續(xù)下降,且本季度業(yè)績未達標的辭退,就不再給降級留用的機會。
還有試用期屬于可不留的,也一律淘汰。地產(chǎn)那邊繼續(xù)縮編七個人,調(diào)到其它部門使用?!?br/>
“哦,我明白了?!眾浯髣冱c頭:“嚴格執(zhí)行加內(nèi)部調(diào)整,這樣能減多少人?”
“不多,也就是十個人左右。”陳蘭回答。
“您看,我們現(xiàn)在還在涉法往下削減,哪里還能去買兩家小獵企?就算每家只有百來萬,加起來就不少。
緊急時刻兩三百萬那可是在資本寒冬里求都求不來的呀!”
“我明白、我明白?!眾浯髣龠B連點頭:“他們也是以前的老同事嘛,找到我?guī)兔λ跃蛦枂柲銈円庖姟?br/>
但做事當然還是要保智亞為主,不能感情用事。這個我是清楚的!
明天我就回掉他們,就說今年沒有對外收購的計劃和資金。讓他們趕緊找其它公司商量吧?!?br/>
聽他這么說,魏東和陳蘭交換下眼色都松口氣。他倆就怕婁總端著老臉非要他們接下來。
雖然兩家小獵企合起來才十幾個人,可魏東覺得又不是什么特別優(yōu)質(zhì)的資產(chǎn),沒必要甩錢充大方。
他聽說非凡的陳總最近倒是動作連連,又開始收小公司,而且還是各地開花!
可智亞的集團方向是保智心平臺,傳統(tǒng)業(yè)務(wù)是否擴大已在其次了,總不能讓次要的沖擊了主要目標呵!
其實他倆的擔憂在婁大勝看來多余。我還能不知道為智亞著想么?他心中暗自搖頭。
那兩個公司都是智亞創(chuàng)業(yè)初期的老人兒,后來覺得自己有把握就出去單干。不曾想拼命搞了這么多年還是這點規(guī)模,都有些泄氣。
正好目前市場不妙,婁大勝便勸他們賣掉公司撤退。
至于智亞是不是接盤那無所謂,反正老同事安全了,他也就算對得起大家。幫著問一句,不行也就安了對方的心。
“謝謝婁總,不過……即便你們肯接納,我現(xiàn)在也不敢過去了。”其中一個獵企老板接到電話后這樣說。
“為什么?”婁大勝奇怪地問。
“你們公司大,被查的概率太高!”
那人嘿嘿一笑說:“現(xiàn)在到處在查獵頭公司的問題,從注冊地址到客戶合同、獵聘系統(tǒng)管理,尤其是對簡歷的管理。
公司越大、目標越大!我可不想讓弟兄們過去就失業(yè),反正還不那么著急,我再多看看、多聊幾家好啦?!?br/>
“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婁大勝很敏感,這家伙既然這么說,肯定是有風聲。
“反正智亞要小心,早點商量對策、安排自檢,別讓人家打了措手不及……?!?br/>
這話沒頭沒尾地,聽著都讓婁總納悶和疑惑。
“不管怎樣還得提醒些大魏,這小子老這么嘻嘻哈哈的,也不知那天自己說的話,他上心了幾分呢?”婁大勝有點憂慮地想道。
胡秋陽身體一天天好起來。
在她即將出院的前兩天許靜帶來了張寧和她見面,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園里兩人交談了大約二十分鐘,雙方都很滿意。
張寧對胡秋陽的素質(zhì)挺滿意,向她仔細介紹了現(xiàn)在優(yōu)歌的情況和面臨的主要事務(wù),甚至兩人還用英語聊了聊和西方人打交道的體會。
胡秋陽原以為他只是個富二代,卻不料人家有國外研究生的學(xué)歷和一段在咨詢公司實習(xí)的經(jīng)歷,她感到非常驚訝。
聊到最后,張寧起身告辭,小聲和許靜說:“我先到車里等你,完了給我打電話,我讓小許開到正門這邊來?!?br/>
許靜說好。張寧碰碰她指尖,又向胡秋陽點點頭先走了。胡秋陽歪著頭沖許靜笑。
被她看得發(fā)毛,許靜臉上發(fā)燒,連忙揮揮手:“干嘛,你這樣鬼鬼祟祟地?”
“哼哼,怕不是我鬼鬼祟祟吧?朱莉姐,我咋覺得你倆關(guān)系不錯?是不是很熟、很親近呀?”胡秋陽審視地看她眼睛。
許靜假裝攏頭發(fā),躲開她的目光,笑著回答:“也沒啥,就是處了幾年而已?!?br/>
“乖乖,原來你是我老板娘?。俊焙镪栠@才明白。
兩人正在說笑,忽然劉正卯跑過來在不遠處站住。許靜和他對視一眼就猜有什么事發(fā)生了。
趕緊和胡秋陽說了句“出院時我開車來接你”然后告辭,看著護工陪她上樓了。這才轉(zhuǎn)身快步過來,問:“怎么了?”
“剛才露西給我打手機,說公司出事了。”劉正卯一臉緊張。
“說什么事了嗎?”許靜奇怪,這晴天白日的能有什么大事值得露西來電話找她回去?
“公司被封門啦!”劉正卯湊近些低聲說。
“什么?”許靜瞪著眼睛半天沒緩過來。“這,因為什么呀?”
“沒說,只說警察、檢察院、工商什么的來了好多人,開始還客氣,后來不知怎么和大魏吵起來,結(jié)果就……?!?br/>
他倆坐張寧車來的,許靜只好趕緊聯(lián)系他。張寧聽說智亞出事,很快就讓小許把車開過來,邊讓他們上車,邊說:“別急,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哩,等等,我問問露西?!闭f完許靜趕緊給露西打手機。
“怎么回事?大魏個人的問題,還是針對公司呀?”對方一接聽,許靜立即問。
“說咱們公司涉嫌幾項罪名,包括泄露和販賣簡歷、歧視女員工、任意裁員,還有什么非法集資。據(jù)說是有人把智亞給舉報了。
那些人一來就要求公司停業(yè)接受調(diào)查,大魏據(jù)理力爭希望寬限時間,他們根本不聽。后來就吵起來了,直接下令清場。
朱莉姐,咱們好多員工包都來不及拿就被轟出來了,現(xiàn)在全在大廈廣場和大廳里聚集著呢!”
“你先別急?!痹S靜問:“你當時在現(xiàn)場嗎?能不能看出來哪個部門的人講話最生硬?”
“檢察院的,他們還嚷嚷說已經(jīng)立案了,要是罪名成立,是今年的重點大案!”
“當著員工說的,還是在屋里?”
“當著員工。大家不肯走,他們就這么喊,說你不是嫌疑人的話留在這里干嘛?!?br/>
“有錄音或視頻嗎?”
“我看橙子姐好像錄視頻了。有幾個員工也錄了,還有人拍照但是被發(fā)現(xiàn),現(xiàn)場強制刪除了。他們警告說如果上傳要付法律責任……?!?br/>
車接近公司所在大廈,許靜已經(jīng)把情況問了個七七八八。
看來對方只來了總部,把智亞和智心在內(nèi)的樓上、樓下辦公區(qū)都封了。
魏東、賈林、遲總都被帶走接受詢問。小金和另外幾名智心核心員工被要求留下現(xiàn)場協(xié)助。
做為安全負責人的孫奇和司機小陳經(jīng)過交涉也留在了現(xiàn)場,分別看守兩處辦公區(qū)的資產(chǎn)。
“就是說,他們還沒來得及去智林和智興那邊。但中央主服務(wù)器斷了,他們也就很難繼續(xù)工作,而且會很快追蹤到那邊辦公區(qū)的。”
許靜嘆口氣:“這是誰呀?和智亞有這么大仇甚至是要強行讓我關(guān)門、解散了!”
“放心,會沒事的。我已經(jīng)請封隊幫忙去打聽情況了?!睆垖幇参康?。
“唉,又要勞動封隊,這一件件地老麻煩他真不好意思?!?br/>
許靜皺著眉。她知道一旦業(yè)務(wù)停頓,接下來就是封銀行賬戶。
智亞會面臨大面積合同解除、客戶流失、應(yīng)收款損失等等,甚至可能物業(yè)不會接受智亞繼續(xù)租用大廈的面積。
這是致命而突然的打擊,既無法預(yù)知,更來不及躲避!
可其它被調(diào)查獵企好像都沒遭遇這種情況呵,為什么偏偏是自認為合規(guī)經(jīng)營最好的智亞呢?許靜想不通。
副駕駛座上的劉正卯一言不發(fā),怯生生地偶爾從后視鏡看看她。
許靜顧不上了,她滿腦子都是接下來怎么辦、該做什么,以至于車停在大廈外廣場上了都沒注意,還在思索著。
“朱莉、朱莉,到智亞樓下了?!睆垖庉p輕喚醒了她。
他拍拍許靜的手背輕聲問:“要不要我留下等你?萬一有什么情況,可以馬上幫你處理。”說完用下頜示意。
許靜抬頭一看,果然大廈外廣場上三五成群地站著許多智亞的員工。
有人手里拿著包,有人只拿了自己的手機;有的滿眼驚慌,有人愁眉不展或若有所思。多數(shù)人都在和同伴議論和交流著什么。
周圍可以看到緊張的物業(yè)保安幾乎全員出動,還有幾輛警車車燈在閃爍,多名警察在廣場周圍走動。
喲,陣仗還挺大!許靜心里冷笑。
“不用,你先走吧,我想可以應(yīng)付。再說,這是智亞的事,把你牽扯進來也不好?!?br/>
許靜用力握了握張寧的手,和他眼對眼互視片刻,叫了聲“漢得森”,便推開門下車。
西邊的云朵已經(jīng)暈染上一圈金色,耀眼的光線灑在淺藍色荷花袖旗袍裙上、流淌過她的如瀑秀發(fā)。
張寧忽然深深嘆息了聲,小聲說了句:“去吧,就跟到閘機口?!毙≡S點下頭,開門迅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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